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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宫回来之后，林远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一刻都没停过。</p>
苏丹的特许状还没捂热乎，他就开始了在马六甲的第一轮贸易狂潮。王福帮他联系了几十个大商人——有阿拉伯的、印度的、爪哇的、波斯（今伊朗）的，当然还有华人的。每天从早到晚，谈判、看货、讨价还价、签合同，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p>
迭戈跟着他跑前跑后，手里永远抱着一摞账本，走哪儿跟哪儿，像一条尾巴。毛球蹲在他肩膀上，脖子上那条小红布换成了陈婉儿昨天新带来的翠绿色——她说红色太俗，绿色配猴子的棕毛好看。林远觉得她说得对，虽然迭戈不太高兴，因为毛球的旧围巾是他亲手缝的。</p>
“哥，”迭戈翻着账本，一脸愁容，“咱们的货快卖完了。铁器剩不到一百件，布匹剩三十匹，玻璃器皿还剩半箱——”</p>
“够了。”林远头也不回地说，“卖完这批就不卖了。留点货，等以后涨价。”</p>
迭戈哦了一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毛球凑过来看了一眼，吱了一声，好像在说“记得对点”，迭戈拍了它一巴掌:“你懂什么。”</p>
林远没空管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波斯商人身上。</p>
那人叫法鲁克，五十来岁，瘦高个子，鹰钩鼻，留着两撇翘翘的胡子，胡子尖上涂着香料，闻起来像在跟一瓶玫瑰花谈恋爱。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料子很好，丝绸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腰带上镶着一圈绿松石，脚上穿着一双尖头的皮靴，靴尖翘得能挂住一只袜子。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只大箱子，箱子是红木的，镶着铜角，看起来很沉。</p>
“林船长，”法鲁克用阿拉伯语说，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似的，“听说你有玻璃器皿？威尼斯的？”</p>
林远点头，示意迭戈把那半箱玻璃器皿搬出来。迭戈放下账本，弯腰去搬箱子，毛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旁边看热闹。箱子不大，但很沉，迭戈搬得龇牙咧嘴，脸都涨红了，像个在举重的小丑。</p>
法鲁克拿起一只杯子，对着光看了看——杯子是淡蓝色的，透明度很高，杯壁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颗被打磨过的宝石。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那杯子上的反光，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下去了，换上了一副挑剔的表情。</p>
“不错，”他说，把杯子放下，语气很平淡，像在评价一棵白菜，“但比威尼斯最好的还是差一点。你看这个杯口，不够圆。这个花纹，不够细。这个颜色，不够匀——”</p>
林远差点笑出来。系统在他眼前弹出了一条估价信息——</p>
【威尼斯蓝色刻花玻璃杯，产地:穆拉诺岛，年份:1490年。当前市场估值:8金币/只。法鲁克报价倾向:5金币/只。建议:坚持8金币，或小幅让步至7.5金币。】</p>
妈的，这老狐狸，明明是上等货，硬要说成次品，想压价。林远前世当工程师的时候，跟甲方打了十几年交道，这种套路见得太多了——先挑毛病，再压价格，最后还要装作“我吃亏了”的样子。</p>
“法鲁克先生，”他不慌不忙地说，拿起那只杯子，在手里转了转，“这只杯子，是穆拉诺岛产的，1490年的货。穆拉诺岛的玻璃匠人，全世界最好的。这只杯子，放在威尼斯的市场上，卖十个金币。我运到马六甲，运费、损耗、风险，加在一起，卖八个金币，已经是良心价了。”</p>
法鲁克的眉毛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挑剔的样子，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西洋人对行情这么了解。</p>
“八个太贵，”他摇头，“六个。”</p>
“七个半。”林远说。</p>
“六个半。”</p>
“七个。不能再少了。”</p>
法鲁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得胡子翘得更高了，香料的味道更浓了，熏得林远鼻子发痒。他伸出手来，跟林远握了握:“成交。七个金币一只。我要二十只。”</p>
“只有十五只了。”林远说。</p>
“十五只？”法鲁克的眉毛皱起来了，“太少了。”</p>
“好东西永远少。”林远笑了笑，“下次来，多带些。”</p>
法鲁克想了想，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伙计付钱。两个伙计打开那只大箱子，从里面搬出一袋袋金币——沉甸甸的，每一袋都封着蜡，上面盖着波斯文印章。迭戈接过钱袋，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激动。他在账本上记下“十五只玻璃杯，一百零五个金币”，字迹歪歪扭扭的，比蚯蚓爬的还难看，但数字是对的。</p>
法鲁克走后不到一刻钟，又来了一个印度商人。那人矮胖矮胖的，圆脸，小眼睛，穿着一件金黄色的丝绸长袍，袍子上绣满了花纹，花花绿绿的，像一棵圣诞树。他脖子上挂着好几条金项链，手指上戴着七八个宝石戒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串移动的风铃。他身后跟着四个仆人，抬着两只大箱子，箱子上盖着红色的绸布，看起来很隆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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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船长，”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要想半天，“听说你有宝石？红宝石？”</p>
林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倒出几颗红宝石在手掌心。宝石不大，最大的也就小指甲盖那么大，但颜色很好，是那种鸽血红，在阳光下像几滴凝固的血，红得发亮，红得刺眼。这是在卡利卡特用铁器换来的，成本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马六甲，这玩意儿能卖出天价。</p>
系统弹出了估价——</p>
【红宝石，产地:锡兰（今斯里兰卡），品质:上等，颜色:鸽血红。当前市场估值:50-80金币/颗。建议:根据克拉数分别定价。】</p>
印度商人的眼睛亮了，亮得像那几颗红宝石，亮得连他脖子上那些金项链都黯然失色。他凑过来，伸出手想拿一颗看看，被林远挡住了。</p>
“先谈价，再看货。”林远说，把手掌合上，宝石收起来。</p>
印度商人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只小眼睛在林远脸上转来转去，像两只在找花蜜的蜜蜂。</p>
“五十金币一颗，”他说，“我全要。”</p>
林远笑了。系统显示这宝石值五十到八十，他一开口就给了五十，听起来不错，但林远知道，这老小子的底线远不止这个价。</p>
“七十。”林远说。</p>
“五十五。”</p>
“六十五。”</p>
“六十。”印度商人咬了咬牙，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像一坨被揉过的面团，“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亏了。”</p>
林远看了看系统估价，想了想，说:“六十五。买五送一。”</p>
印度商人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瞳孔里映出林远的倒影——一个红头发的、蓝眼睛的、嘴角挂着笑的西洋人。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来:“成交。你有多少？”</p>
“十一颗。”林远从布袋里数出十一颗红宝石，按大小分成两堆，“大的八十五，小的六十。买五送一，你买十颗，送一颗。”</p>
印度商人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怀疑到惊讶，从惊讶到佩服，从佩服到肉疼。最后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十颗，六百五十金币。送的那颗我要最大的。”</p>
“没问题。”林远把最大的那颗红宝石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把剩下的十颗用布包好，递过去。印度商人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一颗一颗地检查，每一颗都放在光下照了照，用嘴吹了吹，用手指摸了摸，确认没有裂纹、没有杂质、没有造假。他的表情越来越满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只剩两条缝。</p>
“好货，”他竖起大拇指，“好货！林船长，下次来，多带点。价钱好商量。”</p>
“一定。”林远笑着说，目送印度商人带着宝石心满意足地走了。</p>
迭戈在旁边记账，笔尖都快戳穿纸了:“哥，六百五十金币？就那几颗小石头？”</p>
“小石头？”林远把那颗送出去的红宝石——最大的那颗，有拇指盖那么大——从桌上捡起来，在迭戈眼前晃了晃，“这颗在卡利卡特，一把铁斧换来的。铁斧值多少钱？两个银币。两个银币换六十五金币，利润率——你自己算。”</p>
迭戈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崇拜，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毛球也掰着爪子算了半天——当然算不出来——但看着迭戈的表情，也跟着张了张嘴，合不拢。</p>
“三千两百五十倍？”迭戈的声音都变调了，“哥，你这是在抢钱！”</p>
“不是抢，”林远把红宝石揣回怀里，拍了拍，“是做生意。抢钱是犯法的，做生意是合法的。”</p>
迭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账本上记下一笔，字迹比之前更歪了，大概是手抖。</p>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爪哇商人。那人皮肤黝黑，卷发，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腰间系着一条红布，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他带着十几个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有的抱着象牙，有的抱着兽皮，有的抱着鸟羽，还有的抱着几个大陶罐，罐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密封得很严实。</p>
“林船长，”他用马来语说，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听说你收香料？我有丁香、豆蔻、胡椒，品质好，价格便宜。”</p>
林远看了看他带来的样品——丁香是干制的，颜色深褐，香味浓郁，捏碎了能看到里面的油脂；豆蔻是新鲜的，外壳还带着一点湿润，剥开里面的籽是深棕色的，味道辛辣；胡椒是黑胡椒，颗粒饱满，捏碎了香味扑鼻。</p>
系统弹出了估价——</p>
【丁香，产地:摩鹿加群岛，品质:上等，市场价:10金币/公斤。豆蔻，产地:班达群岛，品质:新鲜，市场价:8金币/公斤。黑胡椒，产地:爪哇本地，品质:上等，市场价:3金币/公斤。建议:批量采购，可获8折优惠。】</p>
林远心里有了底，开始跟爪哇商人讨价还价。</p>
“丁香，八金币一公斤。”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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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爪哇商人的声音更大了，像在跟人吵架，“九金币！不能再少了！”</p>
“八金币五银币。”</p>
“八金币八银币！”</p>
“八金币六银币。豆蔻六金币，胡椒两金币。”</p>
爪哇商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码头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海鸥。他伸出手来，跟林远握了握，手劲很大，像一把铁钳，夹得林远的手骨咯吱咯吱响。</p>
“成交！”他说，“你这个人，爽快！我喜欢！”</p>
林远也笑了，忍着疼跟他握了握手:“我喜欢爽快的人。”</p>
迭戈在旁边记账，笔尖飞动，数字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跳——丁香三百公斤，两千五百八十金币；豆蔻两百公斤，一千二百金币；胡椒五百公斤，一千金币——光是这一单，就花了将近五千金币。但林远不心疼，因为他知道，这些香料运回欧洲，价格能翻五倍到十倍。</p>
爪哇商人走后，林远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大概是今天太忙，没顾上换药，布条松了，蹭着伤口。他低头看了看，布条上渗出一小片血迹，暗红色的，像一朵盛开的花。</p>
“哥，”迭戈凑过来，指着账本，“今天的进账，已经超过三千金币了。加上昨天和前天的——咱们在马六甲赚了快八千了。”</p>
“还不够。”林远摇头，“回去的货还没买呢。丝绸、瓷器、茶叶，这些才是大头。”</p>
迭戈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算账。毛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跳到林远的膝盖上，仰着头看他，吱了一声，好像在问“你累不累”。林远揉了揉它的脑袋，毛球舒服得眯起眼睛，在他膝盖上蜷成一团，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呼噜呼噜地打鼾。</p>
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商人。这次是个阿拉伯人，穿着白袍，裹着头巾，留着大胡子，看起来像个神职人员。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要想半天，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不废话，不绕弯子。</p>
“林船长，”他用标准的阿拉伯语说，“我是从亚丁来的，穆罕默德·哈桑。听说你有铁器？斧头、镰刀、锄头？”</p>
“有。”林远让迭戈把那批剩下的铁器搬出来，“铁斧一百二十把，铁镰刀八十把，铁锄头六十把。钢口好，比当地铁器耐用三倍。”</p>
穆罕默德拿起一把铁斧，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斧刃在木头上砍了一下——咔嚓一声，木头裂开一道口子，斧刃完好无损，连个卷边都没有。他的眼睛亮了，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p>
“多少钱？”</p>
“铁斧一把两个金币，铁镰刀一把一个金币，铁锄头一把一个金币五银币。”</p>
“太贵。”穆罕默德摇头，“铁斧一个金币，铁镰刀五十个银币，铁锄刀一个金币。”</p>
“铁斧一个金币五银币，铁镰刀八十个银币，铁锄头一个金币两银币。”</p>
“成交。”穆罕默德伸出手来，跟林远握了握，手很干燥，很温暖，握力适中，“我全要。现金，现在付。”</p>
迭戈收钱收到手软，一堆堆的金币银币堆在桌子上，像一座小山。毛球从林远膝盖上跳下来，爬到金币堆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条躺在钱堆上的龙，眼睛半闭半睁，一副“老子有钱”的样子。迭戈一巴掌把它拍下来:“别挡着，我还没数完呢！”</p>
毛球吱吱叫着跳开，跑到角落里蹲着，用爪子揉着被拍疼的屁股，一脸委屈。</p>
夜幕降临的时候，最后一批商人终于走了。码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远处渔船的灯火。林远坐在船头，双腿悬在船舷外，海风从脸上吹过，凉丝丝的，带着咸味和鱼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料味——大概是今天的货物留下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p>
迭戈蹲在旁边，翻着账本，嘴里念念有词。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看着账本，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装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吱一声，好像在说“这笔账对了”、“那笔账错了”。</p>
“哥，”迭戈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知道咱们今天赚了多少吗？”</p>
“多少？”</p>
“四千三百金币！”迭戈的声音都在发抖，“加上昨天和前天，一共——八千九百金币！哥，咱们发财了！”</p>
林远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踏实。他靠在桅杆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南十字星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像四颗被钉在天幕上的钉子。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花香和歌声——大概是码头的茶棚里有人在弹琴，琴声叮叮咚咚的，像泉水在石头上流淌。</p>
“还不够，”他说，“远远不够。”</p>
迭戈愣了一下:“八千九百金币还不够？”</p>
“不够。”林远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我要赚的不是八千九，是八万九，八十九万。我要把欧洲和东方连起来，把这条航路变成一条金河。每一艘船，每一趟货，都能赚回一座金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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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戈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毛球的嘴巴也张着，也合不拢。一人一猴的表情一模一样，像两个被吓傻了的木偶。</p>
“哥，”迭戈终于合上了嘴巴，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疯了？”</p>
“不是疯了，”林远拍了拍他的脑袋，“是有了系统。”</p>
“系统？什么系统？”</p>
“没什么，”林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左臂的伤口又疼了一下，但他没在意，“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p>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p>
【累计贸易额突破金币。触发系统升级条件。升级至3.0版本需24小时，升级期间部分功能将暂停使用。是否确认升级？】</p>
林远愣了一下。十万金币？他翻了翻账本——从西班牙出发时的启动资金是两百万马拉维迪，折合金币大概五千多。经过一路的贸易，在卡利卡特赚了十一万五千，在马六甲这几天又赚了将近九千——加起来已经超过十二万了。妈的，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p>
“确认升级。”他在心里说。</p>
系统弹出了倒计时——</p>
【系统升级中。剩余时间:23:59:47。升级期间以下功能暂停:实时海况监测、危险预警、贸易估值进阶版、船员状态监测。以下功能正常使用:基础界面、任务列表、背包、已解锁成就。】</p>
林远看着那条倒计时，心里有点慌。二十四小时没有系统，就像开车没有导航，走路没有眼睛，瞎子摸象，心里没底。但系统升级是好事，3.0版本肯定比2.0更好用，忍一忍就过去了。</p>
“哥，你在发什么呆？”迭戈在旁边喊。</p>
“没什么。”林远回过神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回去吃饭。饿了。”</p>
“好！”迭戈高兴地蹦起来，“哥，今晚吃什么？”</p>
“阿依莎嫂子做了什么就吃什么。”</p>
“我想吃红烧肉——”</p>
“行，红烧肉。”</p>
“还有鱼汤——”</p>
“行，鱼汤。”</p>
“还有那个烤饼——”</p>
“再说把你炖了。”</p>
迭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嘴角咧着，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毛球也咧着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一人一猴在前面跑，跑得飞快，像两只被放出来的小狗。</p>
林远跟在后面，慢慢地走。月光洒在码头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霜。海面上波光粼粼，船只的帆影在水面上摇曳，桅杆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颗颗坠落在海面上的星星。</p>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令牌和玉佩，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深吸一口气。</p>
明天，系统升级。</p>
明天，继续做生意。</p>
明天，她大概还会来。</p>
妈的，这日子，越过越有意思了。</p>
</p>
从王宫回来之后，林远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一刻都没停过。</p>
苏丹的特许状还没捂热乎，他就开始了在马六甲的第一轮贸易狂潮。王福帮他联系了几十个大商人——有阿拉伯的、印度的、爪哇的、波斯（今伊朗）的，当然还有华人的。每天从早到晚，谈判、看货、讨价还价、签合同，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p>
迭戈跟着他跑前跑后，手里永远抱着一摞账本，走哪儿跟哪儿，像一条尾巴。毛球蹲在他肩膀上，脖子上那条小红布换成了陈婉儿昨天新带来的翠绿色——她说红色太俗，绿色配猴子的棕毛好看。林远觉得她说得对，虽然迭戈不太高兴，因为毛球的旧围巾是他亲手缝的。</p>
“哥，”迭戈翻着账本，一脸愁容，“咱们的货快卖完了。铁器剩不到一百件，布匹剩三十匹，玻璃器皿还剩半箱——”</p>
“够了。”林远头也不回地说，“卖完这批就不卖了。留点货，等以后涨价。”</p>
迭戈哦了一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毛球凑过来看了一眼，吱了一声，好像在说“记得对点”，迭戈拍了它一巴掌:“你懂什么。”</p>
林远没空管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波斯商人身上。</p>
那人叫法鲁克，五十来岁，瘦高个子，鹰钩鼻，留着两撇翘翘的胡子，胡子尖上涂着香料，闻起来像在跟一瓶玫瑰花谈恋爱。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料子很好，丝绸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腰带上镶着一圈绿松石，脚上穿着一双尖头的皮靴，靴尖翘得能挂住一只袜子。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只大箱子，箱子是红木的，镶着铜角，看起来很沉。</p>
“林船长，”法鲁克用阿拉伯语说，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似的，“听说你有玻璃器皿？威尼斯的？”</p>
林远点头，示意迭戈把那半箱玻璃器皿搬出来。迭戈放下账本，弯腰去搬箱子，毛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旁边看热闹。箱子不大，但很沉，迭戈搬得龇牙咧嘴，脸都涨红了，像个在举重的小丑。</p>
法鲁克拿起一只杯子，对着光看了看——杯子是淡蓝色的，透明度很高，杯壁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颗被打磨过的宝石。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那杯子上的反光，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下去了，换上了一副挑剔的表情。</p>
“不错，”他说，把杯子放下，语气很平淡，像在评价一棵白菜，“但比威尼斯最好的还是差一点。你看这个杯口，不够圆。这个花纹，不够细。这个颜色，不够匀——”</p>
林远差点笑出来。系统在他眼前弹出了一条估价信息——</p>
【威尼斯蓝色刻花玻璃杯，产地:穆拉诺岛，年份:1490年。当前市场估值:8金币/只。法鲁克报价倾向:5金币/只。建议:坚持8金币，或小幅让步至7.5金币。】</p>
妈的，这老狐狸，明明是上等货，硬要说成次品，想压价。林远前世当工程师的时候，跟甲方打了十几年交道，这种套路见得太多了——先挑毛病，再压价格，最后还要装作“我吃亏了”的样子。</p>
“法鲁克先生，”他不慌不忙地说，拿起那只杯子，在手里转了转，“这只杯子，是穆拉诺岛产的，1490年的货。穆拉诺岛的玻璃匠人，全世界最好的。这只杯子，放在威尼斯的市场上，卖十个金币。我运到马六甲，运费、损耗、风险，加在一起，卖八个金币，已经是良心价了。”</p>
法鲁克的眉毛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挑剔的样子，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西洋人对行情这么了解。</p>
“八个太贵，”他摇头，“六个。”</p>
“七个半。”林远说。</p>
“六个半。”</p>
“七个。不能再少了。”</p>
法鲁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得胡子翘得更高了，香料的味道更浓了，熏得林远鼻子发痒。他伸出手来，跟林远握了握:“成交。七个金币一只。我要二十只。”</p>
“只有十五只了。”林远说。</p>
“十五只？”法鲁克的眉毛皱起来了，“太少了。”</p>
“好东西永远少。”林远笑了笑，“下次来，多带些。”</p>
法鲁克想了想，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伙计付钱。两个伙计打开那只大箱子，从里面搬出一袋袋金币——沉甸甸的，每一袋都封着蜡，上面盖着波斯文印章。迭戈接过钱袋，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激动。他在账本上记下“十五只玻璃杯，一百零五个金币”，字迹歪歪扭扭的，比蚯蚓爬的还难看，但数字是对的。</p>
法鲁克走后不到一刻钟，又来了一个印度商人。那人矮胖矮胖的，圆脸，小眼睛，穿着一件金黄色的丝绸长袍，袍子上绣满了花纹，花花绿绿的，像一棵圣诞树。他脖子上挂着好几条金项链，手指上戴着七八个宝石戒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串移动的风铃。他身后跟着四个仆人，抬着两只大箱子，箱子上盖着红色的绸布，看起来很隆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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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船长，”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要想半天，“听说你有宝石？红宝石？”</p>
林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倒出几颗红宝石在手掌心。宝石不大，最大的也就小指甲盖那么大，但颜色很好，是那种鸽血红，在阳光下像几滴凝固的血，红得发亮，红得刺眼。这是在卡利卡特用铁器换来的，成本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马六甲，这玩意儿能卖出天价。</p>
系统弹出了估价——</p>
【红宝石，产地:锡兰（今斯里兰卡），品质:上等，颜色:鸽血红。当前市场估值:50-80金币/颗。建议:根据克拉数分别定价。】</p>
印度商人的眼睛亮了，亮得像那几颗红宝石，亮得连他脖子上那些金项链都黯然失色。他凑过来，伸出手想拿一颗看看，被林远挡住了。</p>
“先谈价，再看货。”林远说，把手掌合上，宝石收起来。</p>
印度商人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只小眼睛在林远脸上转来转去，像两只在找花蜜的蜜蜂。</p>
“五十金币一颗，”他说，“我全要。”</p>
林远笑了。系统显示这宝石值五十到八十，他一开口就给了五十，听起来不错，但林远知道，这老小子的底线远不止这个价。</p>
“七十。”林远说。</p>
“五十五。”</p>
“六十五。”</p>
“六十。”印度商人咬了咬牙，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像一坨被揉过的面团，“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亏了。”</p>
林远看了看系统估价，想了想，说:“六十五。买五送一。”</p>
印度商人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瞳孔里映出林远的倒影——一个红头发的、蓝眼睛的、嘴角挂着笑的西洋人。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来:“成交。你有多少？”</p>
“十一颗。”林远从布袋里数出十一颗红宝石，按大小分成两堆，“大的八十五，小的六十。买五送一，你买十颗，送一颗。”</p>
印度商人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怀疑到惊讶，从惊讶到佩服，从佩服到肉疼。最后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十颗，六百五十金币。送的那颗我要最大的。”</p>
“没问题。”林远把最大的那颗红宝石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把剩下的十颗用布包好，递过去。印度商人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一颗一颗地检查，每一颗都放在光下照了照，用嘴吹了吹，用手指摸了摸，确认没有裂纹、没有杂质、没有造假。他的表情越来越满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只剩两条缝。</p>
“好货，”他竖起大拇指，“好货！林船长，下次来，多带点。价钱好商量。”</p>
“一定。”林远笑着说，目送印度商人带着宝石心满意足地走了。</p>
迭戈在旁边记账，笔尖都快戳穿纸了:“哥，六百五十金币？就那几颗小石头？”</p>
“小石头？”林远把那颗送出去的红宝石——最大的那颗，有拇指盖那么大——从桌上捡起来，在迭戈眼前晃了晃，“这颗在卡利卡特，一把铁斧换来的。铁斧值多少钱？两个银币。两个银币换六十五金币，利润率——你自己算。”</p>
迭戈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崇拜，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毛球也掰着爪子算了半天——当然算不出来——但看着迭戈的表情，也跟着张了张嘴，合不拢。</p>
“三千两百五十倍？”迭戈的声音都变调了，“哥，你这是在抢钱！”</p>
“不是抢，”林远把红宝石揣回怀里，拍了拍，“是做生意。抢钱是犯法的，做生意是合法的。”</p>
迭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账本上记下一笔，字迹比之前更歪了，大概是手抖。</p>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爪哇商人。那人皮肤黝黑，卷发，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腰间系着一条红布，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他带着十几个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有的抱着象牙，有的抱着兽皮，有的抱着鸟羽，还有的抱着几个大陶罐，罐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密封得很严实。</p>
“林船长，”他用马来语说，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听说你收香料？我有丁香、豆蔻、胡椒，品质好，价格便宜。”</p>
林远看了看他带来的样品——丁香是干制的，颜色深褐，香味浓郁，捏碎了能看到里面的油脂；豆蔻是新鲜的，外壳还带着一点湿润，剥开里面的籽是深棕色的，味道辛辣；胡椒是黑胡椒，颗粒饱满，捏碎了香味扑鼻。</p>
系统弹出了估价——</p>
【丁香，产地:摩鹿加群岛，品质:上等，市场价:10金币/公斤。豆蔻，产地:班达群岛，品质:新鲜，市场价:8金币/公斤。黑胡椒，产地:爪哇本地，品质:上等，市场价:3金币/公斤。建议:批量采购，可获8折优惠。】</p>
林远心里有了底，开始跟爪哇商人讨价还价。</p>
“丁香，八金币一公斤。”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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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爪哇商人的声音更大了，像在跟人吵架，“九金币！不能再少了！”</p>
“八金币五银币。”</p>
“八金币八银币！”</p>
“八金币六银币。豆蔻六金币，胡椒两金币。”</p>
爪哇商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码头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海鸥。他伸出手来，跟林远握了握，手劲很大，像一把铁钳，夹得林远的手骨咯吱咯吱响。</p>
“成交！”他说，“你这个人，爽快！我喜欢！”</p>
林远也笑了，忍着疼跟他握了握手:“我喜欢爽快的人。”</p>
迭戈在旁边记账，笔尖飞动，数字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跳——丁香三百公斤，两千五百八十金币；豆蔻两百公斤，一千二百金币；胡椒五百公斤，一千金币——光是这一单，就花了将近五千金币。但林远不心疼，因为他知道，这些香料运回欧洲，价格能翻五倍到十倍。</p>
爪哇商人走后，林远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大概是今天太忙，没顾上换药，布条松了，蹭着伤口。他低头看了看，布条上渗出一小片血迹，暗红色的，像一朵盛开的花。</p>
“哥，”迭戈凑过来，指着账本，“今天的进账，已经超过三千金币了。加上昨天和前天的——咱们在马六甲赚了快八千了。”</p>
“还不够。”林远摇头，“回去的货还没买呢。丝绸、瓷器、茶叶，这些才是大头。”</p>
迭戈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算账。毛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跳到林远的膝盖上，仰着头看他，吱了一声，好像在问“你累不累”。林远揉了揉它的脑袋，毛球舒服得眯起眼睛，在他膝盖上蜷成一团，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呼噜呼噜地打鼾。</p>
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商人。这次是个阿拉伯人，穿着白袍，裹着头巾，留着大胡子，看起来像个神职人员。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要想半天，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不废话，不绕弯子。</p>
“林船长，”他用标准的阿拉伯语说，“我是从亚丁来的，穆罕默德·哈桑。听说你有铁器？斧头、镰刀、锄头？”</p>
“有。”林远让迭戈把那批剩下的铁器搬出来，“铁斧一百二十把，铁镰刀八十把，铁锄头六十把。钢口好，比当地铁器耐用三倍。”</p>
穆罕默德拿起一把铁斧，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斧刃在木头上砍了一下——咔嚓一声，木头裂开一道口子，斧刃完好无损，连个卷边都没有。他的眼睛亮了，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p>
“多少钱？”</p>
“铁斧一把两个金币，铁镰刀一把一个金币，铁锄头一把一个金币五银币。”</p>
“太贵。”穆罕默德摇头，“铁斧一个金币，铁镰刀五十个银币，铁锄刀一个金币。”</p>
“铁斧一个金币五银币，铁镰刀八十个银币，铁锄头一个金币两银币。”</p>
“成交。”穆罕默德伸出手来，跟林远握了握，手很干燥，很温暖，握力适中，“我全要。现金，现在付。”</p>
迭戈收钱收到手软，一堆堆的金币银币堆在桌子上，像一座小山。毛球从林远膝盖上跳下来，爬到金币堆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条躺在钱堆上的龙，眼睛半闭半睁，一副“老子有钱”的样子。迭戈一巴掌把它拍下来:“别挡着，我还没数完呢！”</p>
毛球吱吱叫着跳开，跑到角落里蹲着，用爪子揉着被拍疼的屁股，一脸委屈。</p>
夜幕降临的时候，最后一批商人终于走了。码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远处渔船的灯火。林远坐在船头，双腿悬在船舷外，海风从脸上吹过，凉丝丝的，带着咸味和鱼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料味——大概是今天的货物留下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p>
迭戈蹲在旁边，翻着账本，嘴里念念有词。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看着账本，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装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吱一声，好像在说“这笔账对了”、“那笔账错了”。</p>
“哥，”迭戈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知道咱们今天赚了多少吗？”</p>
“多少？”</p>
“四千三百金币！”迭戈的声音都在发抖，“加上昨天和前天，一共——八千九百金币！哥，咱们发财了！”</p>
林远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踏实。他靠在桅杆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南十字星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像四颗被钉在天幕上的钉子。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花香和歌声——大概是码头的茶棚里有人在弹琴，琴声叮叮咚咚的，像泉水在石头上流淌。</p>
“还不够，”他说，“远远不够。”</p>
迭戈愣了一下:“八千九百金币还不够？”</p>
“不够。”林远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我要赚的不是八千九，是八万九，八十九万。我要把欧洲和东方连起来，把这条航路变成一条金河。每一艘船，每一趟货，都能赚回一座金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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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戈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毛球的嘴巴也张着，也合不拢。一人一猴的表情一模一样，像两个被吓傻了的木偶。</p>
“哥，”迭戈终于合上了嘴巴，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疯了？”</p>
“不是疯了，”林远拍了拍他的脑袋，“是有了系统。”</p>
“系统？什么系统？”</p>
“没什么，”林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左臂的伤口又疼了一下，但他没在意，“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p>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p>
【累计贸易额突破金币。触发系统升级条件。升级至3.0版本需24小时，升级期间部分功能将暂停使用。是否确认升级？】</p>
林远愣了一下。十万金币？他翻了翻账本——从西班牙出发时的启动资金是两百万马拉维迪，折合金币大概五千多。经过一路的贸易，在卡利卡特赚了十一万五千，在马六甲这几天又赚了将近九千——加起来已经超过十二万了。妈的，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p>
“确认升级。”他在心里说。</p>
系统弹出了倒计时——</p>
【系统升级中。剩余时间:23:59:47。升级期间以下功能暂停:实时海况监测、危险预警、贸易估值进阶版、船员状态监测。以下功能正常使用:基础界面、任务列表、背包、已解锁成就。】</p>
林远看着那条倒计时，心里有点慌。二十四小时没有系统，就像开车没有导航，走路没有眼睛，瞎子摸象，心里没底。但系统升级是好事，3.0版本肯定比2.0更好用，忍一忍就过去了。</p>
“哥，你在发什么呆？”迭戈在旁边喊。</p>
“没什么。”林远回过神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回去吃饭。饿了。”</p>
“好！”迭戈高兴地蹦起来，“哥，今晚吃什么？”</p>
“阿依莎嫂子做了什么就吃什么。”</p>
“我想吃红烧肉——”</p>
“行，红烧肉。”</p>
“还有鱼汤——”</p>
“行，鱼汤。”</p>
“还有那个烤饼——”</p>
“再说把你炖了。”</p>
迭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嘴角咧着，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毛球也咧着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一人一猴在前面跑，跑得飞快，像两只被放出来的小狗。</p>
林远跟在后面，慢慢地走。月光洒在码头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霜。海面上波光粼粼，船只的帆影在水面上摇曳，桅杆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颗颗坠落在海面上的星星。</p>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令牌和玉佩，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深吸一口气。</p>
明天，系统升级。</p>
明天，继续做生意。</p>
明天，她大概还会来。</p>
妈的，这日子，越过越有意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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