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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远就站在了会馆门口。</p>

    他穿了那件陈婉儿做的深蓝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的金色浪花绣花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左臂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布条拆了,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把短刀别在腰间,刀鞘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迭戈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一把火枪——不是卖的,是展示的,给苏丹看的。</p>

    毛球蹲在迭戈肩膀上,脖子上的围巾换成了深红色——陈婉儿昨晚送来的,说是“今天去王宫,要喜庆一点”。喜庆?去跟葡萄牙人吵架,喜庆个屁。但林远没说什么,她高兴就好。</p>

    陈近南从会馆里出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那块羊脂玉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子别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血丝,眼圈发黑——昨晚大概没睡好。</p>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哑。</p>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王宫走。清晨的马六甲很安静,码头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打鱼的渔民在整理渔网,嘴里哼着听不清歌词的小调。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香料,混在一起,很好闻。</p>

    王宫门口,已经停了一顶轿子。</p>

    不是马六甲的轿子,是葡萄牙人的。轿子是木制的,雕着复杂的花纹,四个轿夫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站得笔直。轿子旁边站着三个人——正是昨天在船上的那个海军军官和两个传教士。</p>

    那个海军军官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制服,深蓝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胸前挂着一排勋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的胡子今天翘得更高了,蜡打得更多,像两把倒挂的镰刀,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傲慢,但今天多了一丝紧张——大概是知道今天这场谈判不好打。</p>

    两个传教士还是那副打扮,黑袍,银十字架,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封面上刻着金色的十字架,大概是什么宗教典籍。瘦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手指在珠子上一颗一颗地拨动,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祈祷。</p>

    看到林远和陈近南走过来,那个海军军官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林远的脸上扫了一圈,停在那双蓝眼睛上,然后又移到陈近南的脸上,最后落在迭戈手里的木盒上。</p>

    “中国人?”他用葡萄牙语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p>

    “西班牙人。”林远用葡萄牙语回答,语气很平淡,“这位是陈会长,马六甲华人商会的会长。”</p>

    海军军官的眉毛动了动——大概没想到这个穿中国长袍的西洋人会葡萄牙语。他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冷笑:“西班牙?你们不是在跟摩尔人打仗吗?怎么有空跑到东方来了?”</p>

    “我们打完仗了。”林远说,“现在来做生意。你们葡萄牙人不是也在做生意吗?”</p>

    海军军官的冷笑僵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这个西班牙人说话这么直接,这么不客气。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p>

    胖传教士倒是笑眯眯的,朝林远点了点头,用生硬的西班牙语说:“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p>

    林远没理他。</p>

    王宫的卫士出来迎接了。今天值班的卫士比平时多了一倍,站成两排,腰间挂着弯刀,手里拿着长矛,表情严肃得像一尊尊石像。一个穿白袍的官员——林远认出来了,正是上次来码头传话的那个哈桑——从大门里走出来,朝陈近南点了点头,又朝海军军官点了点头,然后用阿拉伯语说:“苏丹陛下召见。请跟我来。”</p>

    一行人穿过大门,走过院子,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堂。今天殿堂里的灯比上次多了一倍,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波斯地毯还是那么厚,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墙上的丝绸壁毯还是那么鲜艳,花鸟鱼虫、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天花板上吊着的铜灯还是那么多,五颜六色的琉璃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个个小小的彩虹。</p>

    高台上,苏丹阿布·巴卡尔已经端坐在宝座上了。</p>

    他今天穿了一件金色的长袍,绣着红色的花纹,头巾换成了深红色的,上面插着两根白色的羽毛,像两只停在他头上的小鸟。他的手指上戴着比上次更多的宝石戒指——红宝石的、蓝宝石的、祖母绿的、钻石的——大大小小的,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串被钉在手指上的星星。他的肚子还是那么大,把金色长袍撑得紧绷绷的,但他坐得很直,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p>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不平静。林远站在高台下面,看着苏丹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的玩味。像一个坐在戏台下的老票友,看着台上的两个角儿,等着他们开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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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丹陛下。”海军军官上前一步,右手放在胸口,弯腰行了个礼。他的动作很标准,但带着一种“我是在给你面子”的傲慢,像一只昂着头的公鸡在点头。</p>

    “苏丹陛下。”林远也上前一步,行了个礼。他的动作更标准,更恭敬,但也不卑不亢。</p>

    苏丹点了点头,靠在宝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节奏很慢,很稳。</p>

    “说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一颗珠子落在玉盘上,“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p>

    海军军官抢先开口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字,盖着红色的蜡印。他举着那张纸,像举着一面旗帜,声音很大,在殿堂里嗡嗡地响。</p>

    “苏丹陛下,我们葡萄牙王国,愿意跟马六甲建立友好关系。我们可以在马六甲建一个据点,修几座炮台,帮您打击海盗,维护航道安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据点,一小块土地,我们就可以——”</p>

    “打击海盗?”林远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看是占领吧?”</p>

    海军军官转过头来,瞪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像两团被点燃的炭火。“你什么意思?”</p>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林远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不是羊皮纸,是普通的宣纸,上面写满了字,盖着各种印章,“你们葡萄牙人,在非洲怎么做的?在印度怎么做的?先建据点,再修炮台,然后驻军,最后把整个国家变成殖民地。这叫保护?”</p>

    殿堂里安静了一下。那几个站在高台两侧的卫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警惕,也有愤怒。哈桑站在苏丹旁边,表情不变,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p>

    海军军官的脸涨红了,红得像他胡子上的蜡,红得像他胸前的勋章。“你血口喷人!我们葡萄牙是来传播福音、开展贸易的!我们是来做朋友的,不是来当敌人的!”</p>

    “传播福音?”林远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一张纸举起来,“这是刚果国王写的一封信。他说你们的传教士去了之后,先是传教,然后是抢地,然后是抓人。他的儿子被你们抓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这叫传播福音?”</p>

    殿堂里又安静了一下。苏丹的手指停了。</p>

    海军军官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紫得像一块被煮烂了的茄子。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p>

    胖传教士站出来了。他笑眯眯的,双手合在胸前,用生硬的阿拉伯语说:“苏丹陛下,这位先生说的,都是误会。我们葡萄牙人,是真心实意想跟马六甲做朋友的。上帝教导我们,要爱我们的邻舍。马六甲就是我们的邻舍,我们爱马六甲。”</p>

    “爱?”林远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冷,“你们在马六甲有朋友吗?你们跟谁做过生意?你们帮过谁?你们来马六甲几天了,见过苏丹陛下几次?跟本地的商人打过招呼吗?”</p>

    胖传教士的笑容僵住了。</p>

    瘦传教士站出来了。他手里的念珠拨得更快了,嘴唇翕动得更频繁了,像一只在念经的蟋蟀。“这位先生,”他的声音尖细,像一根针在玻璃上划过,“您说的这些,都是个别现象。不代表我们葡萄牙的整体政策。我们葡萄牙国王,是一位仁慈的君主,他——”</p>

    “仁慈?”林远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展开,“这是卡利卡特扎莫林写给我的信。他说你们的船队在卡利卡特附近抢了一艘阿拉伯商船,杀了三十多个人,把货全搬走了。这叫仁慈?”</p>

    瘦传教士的嘴闭上了。</p>

    林远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铺在高台下面的地上,像铺一条路。卡利卡特扎莫林的亲笔信,桑给巴尔商会会长的推荐信,摩加迪沙的贸易许可,林阿凤的令牌,陈近南的玉佩——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个朋友,一个合作伙伴,一个愿意为他说话的人。</p>

    “苏丹陛下,”他转过身来,看着高台上的苏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来马六甲,不是为了建据点,不是为了修炮台,不是为了驻军。我来,是为了做生意。我带来了西班牙的货,我带来了沿途的朋友,我带来了诚意。”</p>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纸:“这是卡利卡特扎莫林的亲笔信,这是桑给巴尔商会会长的推荐信,这是摩加迪沙的贸易许可,这是林阿凤的令牌,这是陈会长的玉佩。苏丹陛下可以验看。”</p>

    苏丹从宝座上站起来,走下高台,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些纸面前。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金色长袍拖在地上,沙沙作响。他弯下腰,拿起那封扎莫林的亲笔信,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桑给巴尔商会会长的推荐信,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摩加迪沙的贸易许可,看了看,放下。最后,他拿起林阿凤的令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p>

    “林阿凤。”他喃喃地说,声音很轻,但林远听到了,“这个女人,在马六甲海峡,比我还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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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令牌放下,走回宝座,坐下来。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嗒、嗒、嗒,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p>

    海军军官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胖传教士的笑容彻底没了,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嘴唇往下撇着,像在哭。瘦传教士的念珠不拨了,手指僵在念珠上,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枝。</p>

    苏丹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林远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林远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满意,不是不满意,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的欣赏。</p>

    “葡萄牙先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闷拳,打在海军军官的胸口上,“你们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但是——据点,不行。炮台,不行。驻军,不行。”</p>

    海军军官的脸白了,白得像他胡子上的蜡被刮掉了。“陛下——”</p>

    “我说了,不行。”苏丹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你们可以在马六甲做生意,跟其他人一样。交税,守规矩,不许惹事。至于据点——以后再说。”</p>

    海军军官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一动不动。胖传教士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甩开了。瘦传教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他听了,脸色更难看了。</p>

    “苏丹陛下,”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还在强撑,“我们葡萄牙国王——”</p>

    “你们的国王,”苏丹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不耐烦,“在里斯本,不在马六甲。在马六甲,我说了算。”</p>

    殿堂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铜灯里灯油燃烧的声音,能听到香炉里香灰落下的声音,能听到迭戈紧张得咽口水的声音。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安静了,缩着脖子,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敢吱声。</p>

    海军军官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羊皮纸折好,揣进怀里。他朝苏丹行了个礼,动作还是那么标准,但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僵硬。然后他转过身,看了林远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仇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佩服?</p>

    “西班牙人,”他用葡萄牙语低声说,“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p>

    林远用葡萄牙语回答,声音也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这不是游戏。这是生意。你们不懂生意,只懂抢。所以你们赢不了。”</p>

    海军军官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两个传教士跟在后面,一胖一瘦,像两只被赶走的鹅,脚步匆匆,黑袍在风中飘动,银十字架在胸前晃来晃去。</p>

    他们的脚步声在殿堂里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p>

    苏丹靠在宝座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一只吐出了鱼刺的猫。他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陈近南,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丝笑意。</p>

    “林船长,”他说,“你这个人,有意思。”</p>

    “陛下过奖。”林远弯腰行了个礼。</p>

    “不是过奖。”苏丹摆了摆手,“是实话。你比那些葡萄牙人聪明。他们只会说‘给我一块地’,你说的是‘我们一起赚钱’。”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我喜欢会赚钱的人。”</p>

    林远从迭戈手里接过那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崭新的火枪,枪管锃亮,枪托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他把火枪举起来,枪口朝上,枪托朝下,双手捧着。</p>

    “苏丹陛下,”他说,“这是西班牙最好的火枪。射程远,精度高,不炸膛。送给陛下,愿陛下的军队永远强大,敌人的头颅永远软弱。”</p>

    苏丹的眼睛亮了。他走下高台,接过那把火枪,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的手指在枪管上摸过,在枪托上敲了敲,在扳机上试了试,动作很专业——大概是以前见过火枪,但没见过这么好的。</p>

    “好枪。”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比葡萄牙人的强。”</p>

    “陛下想要,下次我带一百把来。”林远说,“价钱好商量。”</p>

    苏丹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金色长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笑完之后,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手掌很重,像一块砖头拍在肩膀上。</p>

    “好!”他说,“下次来,带一百把。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香料、锡矿、象牙、宝石,随便你挑。”</p>

    “一定。”林远说。</p>

    从王宫出来,阳光正好。太阳挂在半空中,白花花的,晒得石板路发烫。陈近南走在林远旁边,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神里的血丝淡了一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p>

    “林船长,”他说,“你今天这出戏,唱得好。”</p>

    “不是戏。”林远说,“是真的。葡萄牙人就是那样。”</p>

    “我知道。”陈近南点了点头,“我在南洋跑了十几年,见过他们。抢地、抢人、抢货,什么都抢。”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没办法,他们有船有炮,打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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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打得过。”林远说,“等我回了欧洲,带更多的火枪来。到时候,葡萄牙人来了,咱们也不怕。”</p>

    陈近南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客气的、长辈式的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的踏实。</p>

    “好。”他说,“我等着。”</p>

    迭戈跟在后面,抱着空木盒,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毛球蹲在他肩膀上,脖子上的深红色围巾在风中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p>

    “哥,”迭戈跑上来,凑到林远耳边,小声说,“你刚才好厉害。把那个葡萄牙人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p>

    “不是我说得厉害,”林远说,“是他们做的事太烂,烂到说不出口。”</p>

    迭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毛球也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在点什么,但点就对了。</p>

    阳光洒在马六甲的街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码头上,脚夫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船只的帆影在海面上摇曳,海鸥在桅杆顶上盘旋,嘎嘎地叫。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但林远知道,有些东西变了。</p>

    从今天起,马六甲,不是葡萄牙人的马六甲。是他的。</p>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p>

    【主线任务完成:苏丹王宫的对质。获得奖励:苏丹阿布·巴卡尔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友善→信任。马六甲贸易地位提升:税率降至2.5%(低于标准税率2.5%)。解锁新功能:外交谈判(高级),可在谈判中查看对方弱点、底线、心理状态。】</p>

    【提示:葡萄牙人虽然暂时退让,但不会善罢甘休。建议加强马六甲的防御力量,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随时掌握葡萄牙人的动向。】</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p>

    葡萄牙人,游戏还没结束。</p>

    但下一局,还是我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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