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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前三天，林远正在会同馆的书房里跟唐·路易斯最后核对条约文本。唐·路易斯戴着老花镜——他才三十五岁，但最近看小字有点费劲，林远说他是“未老先衰”，他说是“为两国结盟操碎了心”。毛球蹲在桌角，爪子里抓着一颗花生，剥得很认真，壳掉了一地。迭戈拿着笤帚在扫，扫了又掉，扫了又掉，最后放弃了，把笤帚往墙边一靠，抱着胳膊瞪毛球。</p>
唐·路易斯翻到第三页，指着一条关税条款。“这里，减半征收，是减一半还是减一成？中文‘半’有时候是‘一半’，有时候是‘一些’。我怕到时候他们理解错了。”</p>
林远伸头看了一眼。“减一半。我跟王鏊大人确认过了，白纸黑字，不会错。”</p>
唐·路易斯还是不放心，在那一条下面画了一条红线，批注了西班牙语注释。他批注的时候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字。</p>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人，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响。林远抬起头，门被推开了，迭戈探进头来，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p>
“哥！郑将军派人来了！加急！说葡萄牙人的船到了广州外海！”</p>
林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水滴在纸上，洇出一个黑色的圆点，正好落在“西班牙”三个字上，像一只黑色的眼睛。唐·路易斯的脸色也变了，放下眼镜，站起来。“什么？葡萄牙人？他们来干什么？不是被打跑了吗？”</p>
林远已经走出了书房。院子里站着一个水师士兵，穿着灰色军服，腰间别着刀，浑身湿透了——衣服被海水打湿的，不是汗。他的脸被海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油纸包的，边角磨得发白。</p>
“海国公，郑将军急报。三艘葡萄牙商船，打着‘通商’的旗号，出现在伶仃洋外海，正在向广州方向行驶。船上挂着火炮，人数不明。郑将军请您定夺。”</p>
林远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信很短，是郑方的笔迹，字迹潦草得像蚯蚓在爬，但能看懂——“葡萄牙船三艘，不宣而至，来意不善。我已派船监视，请速决断。”</p>
唐·路易斯从他身后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看不懂中文，但从林远的脸色判断——不是好消息。“林远，怎么回事？”</p>
“葡萄牙人来搅局了。”林远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三艘船，打着通商旗号，实则是来试探的。”</p>
唐·路易斯的脸涨红了。“这是葡萄牙人的阴谋！他们不想让我们跟大明结盟！签约前三天跑来，故意捣乱！”</p>
林远没理他，转身对那个水师士兵说：“回去告诉郑将军，我连夜赶回广州。让他先稳住，不要开炮，也不要让葡萄牙船靠岸。”</p>
士兵行了个礼，转身跑了。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越来越远。</p>
林远走回书房，开始收拾东西。唐·路易斯跟在他后面，急得团团转。“林远，您回广州，我怎么办？签约的事怎么办？后天就要签了！”林远头也不抬，把桌上的条约文本塞进一个牛皮纸袋里。“你留在北京，等我的消息。签约推迟几天，等把葡萄牙人赶走了再说。”</p>
“推迟？皇帝那边怎么解释？刘阁老那边怎么解释？”唐·路易斯的声音都变了调。</p>
林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就说，葡萄牙人来捣乱，我去处理。处理完了再签。皇帝不是不讲理的人，刘阁老也不是。他们知道轻重。”</p>
唐·路易斯咬了咬牙。“我跟您一起去。”</p>
“你去干嘛？你又不会打仗。”</p>
“我会骂人。我用葡萄牙语骂他们，骂到他们滚蛋为止。”唐·路易斯说着，从墙上摘下那把佩剑，挂在腰间，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厚外套。</p>
林远看着他，叹了口气。“行，去就去。但不许拔剑，不许骂人。一切听我指挥。”</p>
“听您的。都听您的。”唐·路易斯把外套往身上一套，跟着林远出了门。</p>
迭戈抱着毛球追出来。“哥，我也去！”</p>
“你去干嘛？”</p>
“毛球会抓人。”毛球伸出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很厉害的”。</p>
林远看了一眼迭戈，又看了一眼毛球。“行，去就去。别添乱。”</p>
迭戈高兴得蹦了起来，毛球从他怀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四脚朝天。迭戈把它捞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灰，毛球用爪子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一脸委屈。</p>
林远连夜进宫，递牌子求见皇帝。皇帝已经睡下了，但听说葡萄牙人来了，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他坐在乾清宫的书房里，脸色苍白，眼眶发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p>
“葡萄牙人？又来？不是被打跑了吗？”</p>
“陛下，这次不是舰队，是三艘商船。但来意不善。签约在即，他们故意来捣乱。”林远跪在地上，把事情说了一遍。</p>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敲得更快了。“你想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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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抬起头。“臣想让西班牙船队和广东水师联合巡海，把葡萄牙人赶走。正好让陛下看看西班牙的诚意。他们愿意派船来，愿意跟大明的船一起巡逻。这说明西班牙是真心想结盟，不是嘴上说说。”</p>
皇帝的手指停了，看着林远。“你确定西班牙人愿意？”</p>
“确定。唐·路易斯就在外面等着，陛下可以当面问他。”</p>
皇帝点了点头。太监把唐·路易斯领进来，他跪下行礼，膝盖砸在地上又是咚的一声。皇帝没笑，看着他。“路易斯，你的船，愿意跟大明水师一起巡逻？”</p>
林远翻译了。唐·路易斯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愿意！西班牙的船，就是大明的船。陛下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p>
皇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朕准了。海国公，你带西班牙船队南下，会同郑方，把葡萄牙人赶走。”</p>
林远磕头。“臣遵旨。”</p>
唐·路易斯也跟着磕头，额头碰在地上，咚的一声。</p>
当天夜里，林远带着唐·路易斯、迭戈和毛球，骑着快马出了京城。从北京到广州，走官道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唐·路易斯骑术不错，但耐力不行，骑了一天屁股就磨破了，垫了两层垫子还在龇牙。迭戈骑术更差，颠得七荤八素，毛球蹲在他肩膀上，被颠得东倒西歪，爪子里还攥着一颗花生不肯松。</p>
三天后，他们到了广州。郑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穿着一件旧军服，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像一条红色的蜈蚣。看到林远下马，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远肩膀上。“你来得正好。葡萄牙人的船还在外海漂着，不进港也不走，就在那儿晃悠。我派船盯着，他们一有动静我就开炮。”</p>
林远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西班牙的船到了吗？”</p>
“到了。三艘，昨晚进港的。唐·路易斯的人。”郑方看了一眼唐·路易斯，“你就是那个西班牙特使？”</p>
唐·路易斯抱拳，姿势比之前标准多了。“郑将军，久仰。”</p>
郑方哼了一声。“别废话，上船。”</p>
南海二号的帆升了起来，船身缓缓驶出珠江口。三艘西班牙战船跟在后面，船头挂着西班牙王室的旗帜，红底金纹，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唐·路易斯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手按着剑柄，看着远处的海面。林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p>
“林远，葡萄牙人会不会开炮？”</p>
“不会。他们只有三艘船，咱们有南海二号、三艘西班牙船，还有郑方的水师。他们不傻。”</p>
“那他们来干嘛？”</p>
“来试探。看看咱们的反应。如果咱们慌了，他们就知道大明和西班牙的结盟还没定下来。如果咱们稳住了，他们就知难而退。”</p>
唐·路易斯点了点头，把手从剑柄上拿开了。</p>
葡萄牙船队出现在海平线上。三艘船，排成一列，船头挂着葡萄牙王室的旗帜，红底白盾。船身上刷着黑色的漆，炮口从船舷伸出来，黑洞洞的。林远举起望远镜，看到对面船头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黑色外套，戴着三角帽，手里也举着望远镜。两个人的目光在镜片里对视了一秒。</p>
唐·路易斯站到船头，用葡萄牙语朝对面喊话，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这里是西班牙王国特使唐·路易斯！奉大明皇帝之命，与大明水师联合巡海！前方船只立即表明身份，否则将视为挑衅！”</p>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中年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重的葡萄牙口音。“我们是葡萄牙商船，前来大明通商。按照国际惯例，商船有权进入他国港口！”</p>
唐·路易斯冷笑了一声。“通商？你们的火炮是商船该有的配置吗？马上掉头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行动！”</p>
对面的船没有动。三艘葡萄牙船停在原地，像是在衡量什么。</p>
林远放下望远镜，对郑方说：“开炮示警。不要打船，打他们前面。”</p>
郑方点了点头，对炮手喊了一嗓子。南海二号的船身一震，一发炮弹呼啸而出，落在葡萄牙船队前方约一百米处，激起巨大的水柱。水花溅起几丈高，在阳光下像一座白色的喷泉。葡萄牙船队犹豫了片刻，开始缓缓掉头。</p>
三艘船排成一列，调转船头，朝外海驶去。船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唐·路易斯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远去的船影，长出了一口气。“上帝啊，他们走了。”郑方哼了一声。“再来，再轰。”</p>
林远收起望远镜，转身走进舵楼。平松叼着烟斗坐在舵轮旁边，烟斗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哥伦布，这帮葡萄牙人还会再来吗？”</p>
“会。但不是今天。”</p>
平松点了点头，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舵轮上磕了磕烟灰，重新叼回去。</p>
船队返回广州港。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商贩、脚夫、渔民，还有闻讯赶来的沈万山。沈万山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看到林远下船，迎上来。“林老弟，葡萄牙人走了？”</p>
“走了。”</p>
沈万山松了口气，又皱起了眉头。“签约的事，会不会受影响？”</p>
“不会。照签不误。”</p>
沈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你忙，我去铁厂了。”</p>
唐·路易斯从船上走下来，腿有点软，扶着栈桥的栏杆站了一会儿。迭戈抱着毛球从他身边走过，毛球歪着脑袋看他，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没事吧”。唐·路易斯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毛球的头。“谢谢，我没事。”</p>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光芒沉稳——</p>
【触发支线任务：击退葡萄牙搅局船队。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朝廷声望+100，郑方好感度+10，唐·路易斯好感度+15。西明建交任务进度：95%。提示：葡萄牙人虽退，但不会善罢甘休。建议在签约后加强海防，防范后续报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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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前三天，林远正在会同馆的书房里跟唐·路易斯最后核对条约文本。唐·路易斯戴着老花镜——他才三十五岁，但最近看小字有点费劲，林远说他是“未老先衰”，他说是“为两国结盟操碎了心”。毛球蹲在桌角，爪子里抓着一颗花生，剥得很认真，壳掉了一地。迭戈拿着笤帚在扫，扫了又掉，扫了又掉，最后放弃了，把笤帚往墙边一靠，抱着胳膊瞪毛球。</p>
唐·路易斯翻到第三页，指着一条关税条款。“这里，减半征收，是减一半还是减一成？中文‘半’有时候是‘一半’，有时候是‘一些’。我怕到时候他们理解错了。”</p>
林远伸头看了一眼。“减一半。我跟王鏊大人确认过了，白纸黑字，不会错。”</p>
唐·路易斯还是不放心，在那一条下面画了一条红线，批注了西班牙语注释。他批注的时候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字。</p>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人，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响。林远抬起头，门被推开了，迭戈探进头来，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p>
“哥！郑将军派人来了！加急！说葡萄牙人的船到了广州外海！”</p>
林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水滴在纸上，洇出一个黑色的圆点，正好落在“西班牙”三个字上，像一只黑色的眼睛。唐·路易斯的脸色也变了，放下眼镜，站起来。“什么？葡萄牙人？他们来干什么？不是被打跑了吗？”</p>
林远已经走出了书房。院子里站着一个水师士兵，穿着灰色军服，腰间别着刀，浑身湿透了——衣服被海水打湿的，不是汗。他的脸被海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油纸包的，边角磨得发白。</p>
“海国公，郑将军急报。三艘葡萄牙商船，打着‘通商’的旗号，出现在伶仃洋外海，正在向广州方向行驶。船上挂着火炮，人数不明。郑将军请您定夺。”</p>
林远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信很短，是郑方的笔迹，字迹潦草得像蚯蚓在爬，但能看懂——“葡萄牙船三艘，不宣而至，来意不善。我已派船监视，请速决断。”</p>
唐·路易斯从他身后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看不懂中文，但从林远的脸色判断——不是好消息。“林远，怎么回事？”</p>
“葡萄牙人来搅局了。”林远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三艘船，打着通商旗号，实则是来试探的。”</p>
唐·路易斯的脸涨红了。“这是葡萄牙人的阴谋！他们不想让我们跟大明结盟！签约前三天跑来，故意捣乱！”</p>
林远没理他，转身对那个水师士兵说：“回去告诉郑将军，我连夜赶回广州。让他先稳住，不要开炮，也不要让葡萄牙船靠岸。”</p>
士兵行了个礼，转身跑了。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越来越远。</p>
林远走回书房，开始收拾东西。唐·路易斯跟在他后面，急得团团转。“林远，您回广州，我怎么办？签约的事怎么办？后天就要签了！”林远头也不抬，把桌上的条约文本塞进一个牛皮纸袋里。“你留在北京，等我的消息。签约推迟几天，等把葡萄牙人赶走了再说。”</p>
“推迟？皇帝那边怎么解释？刘阁老那边怎么解释？”唐·路易斯的声音都变了调。</p>
林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就说，葡萄牙人来捣乱，我去处理。处理完了再签。皇帝不是不讲理的人，刘阁老也不是。他们知道轻重。”</p>
唐·路易斯咬了咬牙。“我跟您一起去。”</p>
“你去干嘛？你又不会打仗。”</p>
“我会骂人。我用葡萄牙语骂他们，骂到他们滚蛋为止。”唐·路易斯说着，从墙上摘下那把佩剑，挂在腰间，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厚外套。</p>
林远看着他，叹了口气。“行，去就去。但不许拔剑，不许骂人。一切听我指挥。”</p>
“听您的。都听您的。”唐·路易斯把外套往身上一套，跟着林远出了门。</p>
迭戈抱着毛球追出来。“哥，我也去！”</p>
“你去干嘛？”</p>
“毛球会抓人。”毛球伸出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很厉害的”。</p>
林远看了一眼迭戈，又看了一眼毛球。“行，去就去。别添乱。”</p>
迭戈高兴得蹦了起来，毛球从他怀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四脚朝天。迭戈把它捞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灰，毛球用爪子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一脸委屈。</p>
林远连夜进宫，递牌子求见皇帝。皇帝已经睡下了，但听说葡萄牙人来了，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他坐在乾清宫的书房里，脸色苍白，眼眶发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p>
“葡萄牙人？又来？不是被打跑了吗？”</p>
“陛下，这次不是舰队，是三艘商船。但来意不善。签约在即，他们故意来捣乱。”林远跪在地上，把事情说了一遍。</p>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敲得更快了。“你想怎么办？”</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林远抬起头。“臣想让西班牙船队和广东水师联合巡海，把葡萄牙人赶走。正好让陛下看看西班牙的诚意。他们愿意派船来，愿意跟大明的船一起巡逻。这说明西班牙是真心想结盟，不是嘴上说说。”</p>
皇帝的手指停了，看着林远。“你确定西班牙人愿意？”</p>
“确定。唐·路易斯就在外面等着，陛下可以当面问他。”</p>
皇帝点了点头。太监把唐·路易斯领进来，他跪下行礼，膝盖砸在地上又是咚的一声。皇帝没笑，看着他。“路易斯，你的船，愿意跟大明水师一起巡逻？”</p>
林远翻译了。唐·路易斯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愿意！西班牙的船，就是大明的船。陛下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p>
皇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朕准了。海国公，你带西班牙船队南下，会同郑方，把葡萄牙人赶走。”</p>
林远磕头。“臣遵旨。”</p>
唐·路易斯也跟着磕头，额头碰在地上，咚的一声。</p>
当天夜里，林远带着唐·路易斯、迭戈和毛球，骑着快马出了京城。从北京到广州，走官道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唐·路易斯骑术不错，但耐力不行，骑了一天屁股就磨破了，垫了两层垫子还在龇牙。迭戈骑术更差，颠得七荤八素，毛球蹲在他肩膀上，被颠得东倒西歪，爪子里还攥着一颗花生不肯松。</p>
三天后，他们到了广州。郑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穿着一件旧军服，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像一条红色的蜈蚣。看到林远下马，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远肩膀上。“你来得正好。葡萄牙人的船还在外海漂着，不进港也不走，就在那儿晃悠。我派船盯着，他们一有动静我就开炮。”</p>
林远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西班牙的船到了吗？”</p>
“到了。三艘，昨晚进港的。唐·路易斯的人。”郑方看了一眼唐·路易斯，“你就是那个西班牙特使？”</p>
唐·路易斯抱拳，姿势比之前标准多了。“郑将军，久仰。”</p>
郑方哼了一声。“别废话，上船。”</p>
南海二号的帆升了起来，船身缓缓驶出珠江口。三艘西班牙战船跟在后面，船头挂着西班牙王室的旗帜，红底金纹，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唐·路易斯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手按着剑柄，看着远处的海面。林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p>
“林远，葡萄牙人会不会开炮？”</p>
“不会。他们只有三艘船，咱们有南海二号、三艘西班牙船，还有郑方的水师。他们不傻。”</p>
“那他们来干嘛？”</p>
“来试探。看看咱们的反应。如果咱们慌了，他们就知道大明和西班牙的结盟还没定下来。如果咱们稳住了，他们就知难而退。”</p>
唐·路易斯点了点头，把手从剑柄上拿开了。</p>
葡萄牙船队出现在海平线上。三艘船，排成一列，船头挂着葡萄牙王室的旗帜，红底白盾。船身上刷着黑色的漆，炮口从船舷伸出来，黑洞洞的。林远举起望远镜，看到对面船头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黑色外套，戴着三角帽，手里也举着望远镜。两个人的目光在镜片里对视了一秒。</p>
唐·路易斯站到船头，用葡萄牙语朝对面喊话，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这里是西班牙王国特使唐·路易斯！奉大明皇帝之命，与大明水师联合巡海！前方船只立即表明身份，否则将视为挑衅！”</p>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中年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重的葡萄牙口音。“我们是葡萄牙商船，前来大明通商。按照国际惯例，商船有权进入他国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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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船没有动。三艘葡萄牙船停在原地，像是在衡量什么。</p>
林远放下望远镜，对郑方说：“开炮示警。不要打船，打他们前面。”</p>
郑方点了点头，对炮手喊了一嗓子。南海二号的船身一震，一发炮弹呼啸而出，落在葡萄牙船队前方约一百米处，激起巨大的水柱。水花溅起几丈高，在阳光下像一座白色的喷泉。葡萄牙船队犹豫了片刻，开始缓缓掉头。</p>
三艘船排成一列，调转船头，朝外海驶去。船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唐·路易斯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远去的船影，长出了一口气。“上帝啊，他们走了。”郑方哼了一声。“再来，再轰。”</p>
林远收起望远镜，转身走进舵楼。平松叼着烟斗坐在舵轮旁边，烟斗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哥伦布，这帮葡萄牙人还会再来吗？”</p>
“会。但不是今天。”</p>
平松点了点头，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舵轮上磕了磕烟灰，重新叼回去。</p>
船队返回广州港。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商贩、脚夫、渔民，还有闻讯赶来的沈万山。沈万山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看到林远下船，迎上来。“林老弟，葡萄牙人走了？”</p>
“走了。”</p>
沈万山松了口气，又皱起了眉头。“签约的事，会不会受影响？”</p>
“不会。照签不误。”</p>
沈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你忙，我去铁厂了。”</p>
唐·路易斯从船上走下来，腿有点软，扶着栈桥的栏杆站了一会儿。迭戈抱着毛球从他身边走过，毛球歪着脑袋看他，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没事吧”。唐·路易斯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毛球的头。“谢谢，我没事。”</p>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光芒沉稳——</p>
【触发支线任务：击退葡萄牙搅局船队。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朝廷声望+100，郑方好感度+10，唐·路易斯好感度+15。西明建交任务进度：95%。提示：葡萄牙人虽退，但不会善罢甘休。建议在签约后加强海防，防范后续报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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