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开春的消息还没在枝头站稳，广州港就来了一艘荷兰船。船不大，但吃水很深，船舷几乎贴着海面，一看就是装满了货。桅杆上挂着一面三色旗——橙、白、蓝，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迭戈从码头上跑回来的时候，林远正蹲在广州商馆的后院里教林海认星图。南方的春天来得早，珠江边的木棉花已经开了，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火挂在光秃秃的枝头。</p>
“哥，荷兰人的船到了！范·德维尔站在船头，红胡子一翘一翘的，笑得很得意。”迭戈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印章。</p>
林远接过信，拆开，范·德维尔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海国公阁下：第一船货物已抵广州，计有铜质望远镜二百架，呢绒五百匹，金属器皿二百箱，荷兰奶酪十箱。盼赐验收。您忠实的，范·德维尔。”林远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笑。这荷兰人，做事比他预想的还快。他收起信，对迭戈说：“走，去码头看看。”</p>
码头上，范·德维尔已经在指挥水手卸货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呢绒外套，白色蕾丝领口，手上戴着几个银戒指，金色的低马尾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站在跳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每一件货物卸下来他都要在账册上记一笔，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他看到林远走过来，合上账册，行了个标准的荷兰式鞠躬——右手放在胸前，腰弯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p>
“海国公阁下，幸不辱命。第一批货物，完好无损，请您验收。”</p>
林远走上船，范·德维尔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介绍。“望远镜二百架，每架二十两。这是样品，您看看。”他从木箱里取出一架望远镜，拉长镜筒，递给林远。林远接过来，对着远处虎门炮台的方向看去。炮台上的旗帜在风中飘动，上面的字都看得清清楚楚。系统弹出了一条绿色的提示——</p>
【荷兰望远镜品质鉴定：铜质镜筒，光学玻璃镜片，放大倍数12倍，清晰度优良。市场估价：25-30两/架。建议售价：35两/架。利润空间充足。】</p>
林远放下望远镜。“不错。比上次的样品还好。”</p>
范·德维尔笑了。“这批望远镜是我们荷兰最好的工匠做的，镜片磨了一个月，每架都经过测试。海国公满意就好。”他又打开另一个木箱，里面是一匹匹的呢绒。深蓝色的，摸起来柔软厚实，手感比英国的呢绒好。林远用手指捻了捻，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羊毛味，不刺鼻。“这个呢绒，多少钱一匹？”</p>
“五两。”范·德维尔翻开账册，“这是上等呢绒，在英国卖六两，在法国卖七两。给海国公的价格，是最低的。”</p>
林远看了看他，笑了。“范先生，你倒是会做生意。别人都是先开高价再慢慢降，你直接给最低价。”</p>
范·德维尔也笑了。“生意就是生意。一次合作，长久合作。我不想跟海国公做一锤子买卖。”他指着呢绒，“这批呢绒，质量好，保暖。大明北方冬天冷，百姓需要。如果销路好，下批可以增加数量。”</p>
林远又看了看金属器皿——铜壶、铁锅、锡盘，做工精细，但大明自己也能做，不稀罕。他翻了几下就放下了。“范先生，金属器皿，大明不缺。下次少带点，多带望远镜和呢绒。”</p>
范·德维尔在账册上记了几笔。“明白。下批调整。”</p>
最后一箱是奶酪。木箱打开，里面是十个圆滚滚的奶酪，用油纸包着，每个都有脸盆那么大，黄澄澄的，像一个个大饼。范·德维尔亲自拆开一个，切了一小块，递给林远。“这是荷兰的特产，奶酪。用牛奶做的，营养丰富，存放时间长。欧洲人爱吃这个。”</p>
林远接过奶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带着一点酸味，不刺鼻，但很特别。他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表情僵住了。不是难吃，是怪——又咸又酸，奶味重得像是喝了一口浓缩了十倍的牛奶，舌头上的味蕾全部被激活了，一时间分不清是好吃还是不好吃。</p>
迭戈站在旁边，看到林远的表情，好奇地凑过来。“哥，好吃吗？”林远没说话，把剩下的奶酪递给他。迭戈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扭曲。他想吐出来，但看到范·德维尔笑眯眯地看着他，又不好意思吐，硬咽下去了。咽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什么东西？酸不拉几的！”</p>
毛球从迭戈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奶酪旁边，歪着脑袋闻了闻，伸出爪子想去摸。迭戈赶紧把它抱起来。“毛球，别碰！这东西有毒！”范·德维尔笑了。“没毒。只是味道独特，第一次吃可能不习惯。在欧洲，奶酪是上等的食物，贵族们早餐吃奶酪配面包，晚餐吃奶酪配葡萄酒。一块陈年奶酪，能卖到几十两银子。”</p>
林远看着那堆奶酪，想了想。“范先生，奶酪这东西，大明的人没吃过。你让我卖，我卖不出去。不如你送给我，我请朋友尝尝，吃惯了再进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范·德维尔犹豫了一下。“送？十箱奶酪，价值五百两银子。”</p>
“五百两银子，买个市场。值不值？”林远看着他，不紧不慢。</p>
范·德维尔盯着林远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海国公，您比我还会做生意。行，送。十箱奶酪，全送您。您请朋友尝尝，吃好了，再找我进货。”他在账册上记了一笔，“奶酪，十箱，赠品。”</p>
林远抱拳。“范先生爽快。这批货，我全收了。望远镜二百架，呢绒五百匹，金属器皿一百箱。奶酪，我自己留着吃。”他让王福过来结账。王福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国公爷，望远镜二百架，每架二十两，共四千两。呢绒五百匹，每匹五两，共二千五百两。金属器皿一百箱，每箱十两，共一千两。总计七千五百两。”林远点头。“付。”</p>
王福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了七千五百两，递给范·德维尔。范·德维尔接过银票，一张一张地验，确认无误，收进怀里。“海国公，合作愉快。下批货，三个月后到。”他伸出手，林远握住，摇了摇。</p>
当天晚上，林远在商馆里摆了一桌酒席，请沈万山、郑方、平松、王福等人吃饭。菜是小红带着厨娘做的——红烧肉、清蒸鱼、葱爆羊肉、白切鸡，还有一大盆排骨莲藕汤。林远特意把那十箱荷兰奶酪搬了一箱出来，切了几盘，摆在桌上。沈万山第一次看到奶酪，拿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饼？”</p>
“奶酪。荷兰人做的，用牛奶做的。你尝尝。”沈万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跟迭戈一模一样——先是困惑，然后是扭曲，最后是努力咽下去的痛苦。他喝了一大口茶，把嘴里的味道冲下去。“林老弟，这东西，你确定能吃？”</p>
“能。欧洲人吃了好几百年了。”林远自己也切了一块，这次嚼得很慢，试图品出其中的妙处。嚼着嚼着，他居然觉得有点习惯了，那股酸味慢慢变成了咸香，奶味在嘴里化开，有点像发酵的酸奶，但更浓烈。“还行，吃习惯了就好。”</p>
郑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下去了。“行。能吃。比水师营的干粮好吃。”平松叼着烟斗，拿起一块奶酪在手里掂了掂，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眯了起来。“这东西，耐放。船上带几块，不怕坏。”林远竖起大拇指。“老哥懂行。”</p>
林海坐在林远旁边，看着大人吃奶酪，也伸手拿了一块。陈婉儿想拦，没拦住。林海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了小眉头。他没吐，又嚼了两下，咽下去了。“爹爹，酸。但有点香。”林远摸了摸他的头。“海儿比爹爹强。爹爹第一次吃，差点吐了。”</p>
林澜也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直接吐了。“不好吃！”她把剩下的奶酪塞给毛球。毛球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打喷嚏，打了七八个，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它把奶酪推得远远的，蹲在桌角，一脸嫌弃。迭戈在旁边幸灾乐祸。“毛球，你不是什么都吃吗？”毛球瞪了他一眼，把脑袋埋进爪子里。</p>
范·德维尔没有留下来吃饭，他急着回船上写报告。临走时他对林远说：“海国公，奶酪的事，您帮我宣传宣传。吃习惯了，肯定有人买。”林远点头。“行。我帮你宣传。但你下次来，带点好吃的。别光带奶酪，大明人嘴刁。”</p>
范·德维尔笑了。“好。下次带荷兰的鲱鱼。腌过的，酸酸甜甜，很开胃。”</p>
林远心里说，酸酸甜甜，又是酸的。他笑了笑，没接话。范·德维尔鞠躬告辞，上了船，船帆升起来，缓缓驶出了广州港。</p>
林远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荷兰船渐渐远去。海面上波光粼粼，夕阳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他深吸了一口气，海风中除了咸腥味，还夹着一丝奶酪的奶香味。他转过身，走回了商馆。桌上那盘奶酪还没吃完，沈万山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嚼了两下咽下去了。</p>
“林老弟，这东西，吃多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吃。”</p>
林远笑了。“沈老板，您这是被‘驯化’了。”</p>
沈万山不懂什么叫“驯化”，但他觉得这个词用在这儿挺合适。他点了点头，又切了一块，慢慢嚼。</p>
当天晚上，林远在书房里给范·德维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范先生：第一批货物已验收，望远镜和呢绒质量上乘，金属器皿下次减量。奶酪十箱已赠朋友品尝，市场反应待观察。下批请增加望远镜数量。林远。”信写完了，封好，交给迭戈送去码头，等荷兰船下次来的时候带回去。</p>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像个银盘子挂在珠江上空。广州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远处的珠江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船号声，声音不大，但浑厚。</p>
荷兰人的货到了，生意开张了。奶酪不好卖，但望远镜和呢绒不愁销路。范·德维尔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说三个月到就三个月到，不带含糊的。跟这样的人做生意，省心。</p>
</p>
开春的消息还没在枝头站稳，广州港就来了一艘荷兰船。船不大，但吃水很深，船舷几乎贴着海面，一看就是装满了货。桅杆上挂着一面三色旗——橙、白、蓝，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迭戈从码头上跑回来的时候，林远正蹲在广州商馆的后院里教林海认星图。南方的春天来得早，珠江边的木棉花已经开了，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火挂在光秃秃的枝头。</p>
“哥，荷兰人的船到了！范·德维尔站在船头，红胡子一翘一翘的，笑得很得意。”迭戈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印章。</p>
林远接过信，拆开，范·德维尔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海国公阁下：第一船货物已抵广州，计有铜质望远镜二百架，呢绒五百匹，金属器皿二百箱，荷兰奶酪十箱。盼赐验收。您忠实的，范·德维尔。”林远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笑。这荷兰人，做事比他预想的还快。他收起信，对迭戈说：“走，去码头看看。”</p>
码头上，范·德维尔已经在指挥水手卸货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呢绒外套，白色蕾丝领口，手上戴着几个银戒指，金色的低马尾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站在跳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每一件货物卸下来他都要在账册上记一笔，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他看到林远走过来，合上账册，行了个标准的荷兰式鞠躬——右手放在胸前，腰弯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p>
“海国公阁下，幸不辱命。第一批货物，完好无损，请您验收。”</p>
林远走上船，范·德维尔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介绍。“望远镜二百架，每架二十两。这是样品，您看看。”他从木箱里取出一架望远镜，拉长镜筒，递给林远。林远接过来，对着远处虎门炮台的方向看去。炮台上的旗帜在风中飘动，上面的字都看得清清楚楚。系统弹出了一条绿色的提示——</p>
【荷兰望远镜品质鉴定：铜质镜筒，光学玻璃镜片，放大倍数12倍，清晰度优良。市场估价：25-30两/架。建议售价：35两/架。利润空间充足。】</p>
林远放下望远镜。“不错。比上次的样品还好。”</p>
范·德维尔笑了。“这批望远镜是我们荷兰最好的工匠做的，镜片磨了一个月，每架都经过测试。海国公满意就好。”他又打开另一个木箱，里面是一匹匹的呢绒。深蓝色的，摸起来柔软厚实，手感比英国的呢绒好。林远用手指捻了捻，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羊毛味，不刺鼻。“这个呢绒，多少钱一匹？”</p>
“五两。”范·德维尔翻开账册，“这是上等呢绒，在英国卖六两，在法国卖七两。给海国公的价格，是最低的。”</p>
林远看了看他，笑了。“范先生，你倒是会做生意。别人都是先开高价再慢慢降，你直接给最低价。”</p>
范·德维尔也笑了。“生意就是生意。一次合作，长久合作。我不想跟海国公做一锤子买卖。”他指着呢绒，“这批呢绒，质量好，保暖。大明北方冬天冷，百姓需要。如果销路好，下批可以增加数量。”</p>
林远又看了看金属器皿——铜壶、铁锅、锡盘，做工精细，但大明自己也能做，不稀罕。他翻了几下就放下了。“范先生，金属器皿，大明不缺。下次少带点，多带望远镜和呢绒。”</p>
范·德维尔在账册上记了几笔。“明白。下批调整。”</p>
最后一箱是奶酪。木箱打开，里面是十个圆滚滚的奶酪，用油纸包着，每个都有脸盆那么大，黄澄澄的，像一个个大饼。范·德维尔亲自拆开一个，切了一小块，递给林远。“这是荷兰的特产，奶酪。用牛奶做的，营养丰富，存放时间长。欧洲人爱吃这个。”</p>
林远接过奶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带着一点酸味，不刺鼻，但很特别。他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表情僵住了。不是难吃，是怪——又咸又酸，奶味重得像是喝了一口浓缩了十倍的牛奶，舌头上的味蕾全部被激活了，一时间分不清是好吃还是不好吃。</p>
迭戈站在旁边，看到林远的表情，好奇地凑过来。“哥，好吃吗？”林远没说话，把剩下的奶酪递给他。迭戈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扭曲。他想吐出来，但看到范·德维尔笑眯眯地看着他，又不好意思吐，硬咽下去了。咽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什么东西？酸不拉几的！”</p>
毛球从迭戈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奶酪旁边，歪着脑袋闻了闻，伸出爪子想去摸。迭戈赶紧把它抱起来。“毛球，别碰！这东西有毒！”范·德维尔笑了。“没毒。只是味道独特，第一次吃可能不习惯。在欧洲，奶酪是上等的食物，贵族们早餐吃奶酪配面包，晚餐吃奶酪配葡萄酒。一块陈年奶酪，能卖到几十两银子。”</p>
林远看着那堆奶酪，想了想。“范先生，奶酪这东西，大明的人没吃过。你让我卖，我卖不出去。不如你送给我，我请朋友尝尝，吃惯了再进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范·德维尔犹豫了一下。“送？十箱奶酪，价值五百两银子。”</p>
“五百两银子，买个市场。值不值？”林远看着他，不紧不慢。</p>
范·德维尔盯着林远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海国公，您比我还会做生意。行，送。十箱奶酪，全送您。您请朋友尝尝，吃好了，再找我进货。”他在账册上记了一笔，“奶酪，十箱，赠品。”</p>
林远抱拳。“范先生爽快。这批货，我全收了。望远镜二百架，呢绒五百匹，金属器皿一百箱。奶酪，我自己留着吃。”他让王福过来结账。王福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国公爷，望远镜二百架，每架二十两，共四千两。呢绒五百匹，每匹五两，共二千五百两。金属器皿一百箱，每箱十两，共一千两。总计七千五百两。”林远点头。“付。”</p>
王福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了七千五百两，递给范·德维尔。范·德维尔接过银票，一张一张地验，确认无误，收进怀里。“海国公，合作愉快。下批货，三个月后到。”他伸出手，林远握住，摇了摇。</p>
当天晚上，林远在商馆里摆了一桌酒席，请沈万山、郑方、平松、王福等人吃饭。菜是小红带着厨娘做的——红烧肉、清蒸鱼、葱爆羊肉、白切鸡，还有一大盆排骨莲藕汤。林远特意把那十箱荷兰奶酪搬了一箱出来，切了几盘，摆在桌上。沈万山第一次看到奶酪，拿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饼？”</p>
“奶酪。荷兰人做的，用牛奶做的。你尝尝。”沈万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跟迭戈一模一样——先是困惑，然后是扭曲，最后是努力咽下去的痛苦。他喝了一大口茶，把嘴里的味道冲下去。“林老弟，这东西，你确定能吃？”</p>
“能。欧洲人吃了好几百年了。”林远自己也切了一块，这次嚼得很慢，试图品出其中的妙处。嚼着嚼着，他居然觉得有点习惯了，那股酸味慢慢变成了咸香，奶味在嘴里化开，有点像发酵的酸奶，但更浓烈。“还行，吃习惯了就好。”</p>
郑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下去了。“行。能吃。比水师营的干粮好吃。”平松叼着烟斗，拿起一块奶酪在手里掂了掂，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眯了起来。“这东西，耐放。船上带几块，不怕坏。”林远竖起大拇指。“老哥懂行。”</p>
林海坐在林远旁边，看着大人吃奶酪，也伸手拿了一块。陈婉儿想拦，没拦住。林海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了小眉头。他没吐，又嚼了两下，咽下去了。“爹爹，酸。但有点香。”林远摸了摸他的头。“海儿比爹爹强。爹爹第一次吃，差点吐了。”</p>
林澜也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直接吐了。“不好吃！”她把剩下的奶酪塞给毛球。毛球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打喷嚏，打了七八个，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它把奶酪推得远远的，蹲在桌角，一脸嫌弃。迭戈在旁边幸灾乐祸。“毛球，你不是什么都吃吗？”毛球瞪了他一眼，把脑袋埋进爪子里。</p>
范·德维尔没有留下来吃饭，他急着回船上写报告。临走时他对林远说：“海国公，奶酪的事，您帮我宣传宣传。吃习惯了，肯定有人买。”林远点头。“行。我帮你宣传。但你下次来，带点好吃的。别光带奶酪，大明人嘴刁。”</p>
范·德维尔笑了。“好。下次带荷兰的鲱鱼。腌过的，酸酸甜甜，很开胃。”</p>
林远心里说，酸酸甜甜，又是酸的。他笑了笑，没接话。范·德维尔鞠躬告辞，上了船，船帆升起来，缓缓驶出了广州港。</p>
林远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荷兰船渐渐远去。海面上波光粼粼，夕阳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他深吸了一口气，海风中除了咸腥味，还夹着一丝奶酪的奶香味。他转过身，走回了商馆。桌上那盘奶酪还没吃完，沈万山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嚼了两下咽下去了。</p>
“林老弟，这东西，吃多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吃。”</p>
林远笑了。“沈老板，您这是被‘驯化’了。”</p>
沈万山不懂什么叫“驯化”，但他觉得这个词用在这儿挺合适。他点了点头，又切了一块，慢慢嚼。</p>
当天晚上，林远在书房里给范·德维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范先生：第一批货物已验收，望远镜和呢绒质量上乘，金属器皿下次减量。奶酪十箱已赠朋友品尝，市场反应待观察。下批请增加望远镜数量。林远。”信写完了，封好，交给迭戈送去码头，等荷兰船下次来的时候带回去。</p>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像个银盘子挂在珠江上空。广州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远处的珠江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船号声，声音不大，但浑厚。</p>
荷兰人的货到了，生意开张了。奶酪不好卖，但望远镜和呢绒不愁销路。范·德维尔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说三个月到就三个月到，不带含糊的。跟这样的人做生意，省心。</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