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潮汐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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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瞬间炸了锅。</p>
【谁啊？</p>
土豪啊！</p>
十连盛典！】</p>
【ID有点耳熟……潮汐猎人？】</p>
【自己人？</p>
主播身边有内鬼？】</p>
【等下，是他自己人，还是咱的人里头有他的眼线？】</p>
【黑鸦头像，有点酷，又有点渗人。】</p>
阿香在旁边，脸都白了。这话啥意思？</p>
咱身边，谁是自己人</p>
家里人，村里人，还是……</p>
她声音压得极低：</p>
你胖了三斤，鬼都不收买你。我白她一眼。……谢谢啊。阿香抹了把汗。虽然不想承认，但你好有道理。</p>
我冲镜头拱拱手。家人们，这话我收下了。</p>
是提醒，还是吓唬，我都记着。</p>
赶海的人不怕水里有人。</p>
怕的是水里有人，还装没看见。</p>
下播后，我给潮汐猎人发私信。你是谁？</p>
为什么帮我？</p>
半小时后，回了两个字。看着。</p>
再问，不回了。</p>
头像那只黑鸦，蹲在屏幕上，一动不动。</p>
我盘腿坐在床上，把这人捋了一遍。</p>
断网那回，他没出现。</p>
郑家举报的风声，他没递话。</p>
偏偏挑大伯上郑家那趟之后，扔出一句自己人。</p>
时间卡得，比闹钟还准。</p>
消息灵得，像长在我家房梁上。</p>
是敌？</p>
敌人不会白扔十连盛典。</p>
是友？</p>
朋友不会说话只说半句。神神叨叨的。阿香嘀咕。神叨的人，一般两种。</p>
一种怕事。</p>
一种怕被认出来。</p>
不管是哪种。我说。他现在跟咱们是一条绳上的。</p>
绳上的人，先别割。</p>
他递梯子，咱爬。</p>
他递刀子呢？</p>
也接。</p>
接了，砍他。</p>
阿香抱着枕头：你就不怕他是钓咱的？</p>
钓咱？我笑了。咱是鲍鱼，长在礁缝里。</p>
想撬，得先看看自己的撬棍够不够长。</p>
那要是够长呢？</p>
那说明他是行家。</p>
行家，一般不做赔本买卖。</p>
那要是他白扔十连盛典，就为钓咱呢？阿香还是想不通。那就更说明，他想钓的东西值钱。</p>
我说，你看钓梭子蟹的，舍得下多少饵？</p>
钓大货的，又舍得下多少？</p>
他扔的这份礼，不像钓蟹，像钓鲸。钓鲸？阿香倒吸一口凉气，咱这一家子，够鲸塞牙缝吗？够不够，不由咱定。我说，饵都扔下来了，咱先稳稳接住。</p>
接住了，才看得清，钩子到底在谁手里。</p>
第二天，我照常赶海，照常开播。</p>
什么都没变。</p>
变的只有细节——</p>
爹出船，多带了一个人。</p>
小舟天天来我家，写作业。</p>
娘的门，天黑就闩。</p>
大伯又来串了两回门，进门先看阁楼的方向。</p>
我笑着让座，倒茶，一句实话没有。听澜啊。大伯咂着茶。那直播挣的钱，可别乱花。</p>
留着，回头大伯给你说个好人家。</p>
好人家在哪儿？我笑。您先说说，谁家的？</p>
这个……缘分到了自然知道。</p>
缘分啊。我点点头。那您跟郑家的缘分，啥时候到头？</p>
大伯一口茶喷出来。</p>
呛得直拍胸口。胡、胡说什么！</p>
我打这儿出去，直奔村委，一步没拐！</p>
我拖长了音。那可真是好腿脚。</p>
大伯溜了，临走差点被门槛绊倒。</p>
大伯走后，爹从屋里出来。你大伯今天来，又看阁楼了？</p>
看了，还问了三回。</p>
问啥？</p>
问咱家最近咋老锁门。</p>
爹冷笑一声。他如今倒学会留心眼了。</p>
爹，大伯背后的人，您有谱没？</p>
爹蹲在台阶上，慢慢卷了根烟。你大伯这辈子，谁给钱跟谁。</p>
以前是钱。</p>
如今郑家风雨飘摇，还能给他钱？</p>
给的不是钱。我说。是别的东西。</p>
比如——我顿了顿。一个能翻身的许诺。</p>
爹的烟，停在半空。翻身？</p>
郑家要是想东山再起，得先拿回码头的场子。</p>
拿场子，得先摸清沈家。</p>
沈家的软肋在哪儿？</p>
在——爹的声音沉了下去。在他这个不争气的哥身上。</p>
不，爹。我说。沈家的软肋，从来不是人。</p>
是那本潮谱。</p>
夜里，我翻来覆去，把自己人三个字嚼了又嚼。</p>
家里人：爹、娘、小舟，二叔一家。</p>
村里人：陈伯、阿香、街坊。</p>
可疑的：大伯、大伯母、堂哥志强。</p>
堂哥志强在县里混，一年回不来两趟。</p>
大伯母呢？</p>
上回夜上青屿7号，被荧光粉照了个正着。</p>
她图的是钱，不是事。要是有内鬼。我盯着房梁。鬼在大伯身上，还是在大伯背后？</p>
手机震了一下。</p>
潮汐猎人。睡了吗？</p>
睡不着，就数潮。</p>
今晚的潮几点？</p>
两点零九，满潮。</p>
我看了眼表，两点零七。</p>
窗外，潮声正好涨到最高。</p>
这人，要么在青屿，要么懂青屿。你到底是谁？</p>
这一回，他没有已读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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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三个字。别问了。</p>
第二天，我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地琢磨。</p>
别问了。</p>
不是不能问。</p>
是问了，对谁都没好处。</p>
这人知道满潮的时辰，一分不差。</p>
知道海警的电话，一个字不多。他要真是海警的线人呢？阿香猜。线人不上网撒钱。</p>
那就是同行？</p>
同行没这么大方。</p>
那图啥啊？</p>
图这片海。我说。跟我一样。</p>
阿香撇嘴：说得你俩是失散多年的兄妹。</p>
没准儿。</p>
这世上，惦记一片海的人，都不算外人。</p>
阿香被我这话绕晕了。</p>
我也没绕明白。</p>
反正，黑鸦还蹲在那儿。</p>
它盯着谁，时间会给答案。</p>
那天夜里，我睡得意外地沉。</p>
沉得反常。</p>
第二天一整天，也反常地顺。</p>
直播顺，发货顺，连大伯都没来晃。阿香，你说怪不怪？</p>
啥怪？</p>
太顺了。</p>
顺不好吗？</p>
赶海的人都知道。我说。海面平得像镜子的时候——</p>
底下八成在憋大浪。</p>
阿香打了个寒颤。那今晚我早点收播。</p>
收播可以，手机别关。</p>
充电宝充满。</p>
为啥？</p>
真有浪，消息就是救生圈。</p>
第三天傍晚，我在院里喂鸡。</p>
村口的大喇叭，忽然响了。全体注意！全体注意！</p>
县渔业执法的快艇，靠咱码头了！</p>
指名找沈听澜！</p>
我手里的谷子，撒了一地。</p>
执法快艇？</p>
我赶海的证件，滩涂证、捕捞许可，一样不缺。</p>
哪个环节出事了？</p>
阿香从院外冲进来，头发都跑散了。澜姐！码头上来了三条穿制服的！</p>
领头那个，抱着个文件袋！</p>
黑着脸，跟讨债似的！</p>
我拍拍手上的谷子糠。</p>
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惦记我。</p>
赶到码头，快艇上已经下来三个穿制服的。</p>
为首的干部拿着一份材料，脸色不善。沈听澜是吧？</p>
有人实名举报。</p>
你无证捕捞，野生保护贝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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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瞬间炸了锅。</p>
【谁啊？</p>
土豪啊！</p>
十连盛典！】</p>
【ID有点耳熟……潮汐猎人？】</p>
【自己人？</p>
主播身边有内鬼？】</p>
【等下，是他自己人，还是咱的人里头有他的眼线？】</p>
【黑鸦头像，有点酷，又有点渗人。】</p>
阿香在旁边，脸都白了。这话啥意思？</p>
咱身边，谁是自己人</p>
家里人，村里人，还是……</p>
她声音压得极低：</p>
你胖了三斤，鬼都不收买你。我白她一眼。……谢谢啊。阿香抹了把汗。虽然不想承认，但你好有道理。</p>
我冲镜头拱拱手。家人们，这话我收下了。</p>
是提醒，还是吓唬，我都记着。</p>
赶海的人不怕水里有人。</p>
怕的是水里有人，还装没看见。</p>
下播后，我给潮汐猎人发私信。你是谁？</p>
为什么帮我？</p>
半小时后，回了两个字。看着。</p>
再问，不回了。</p>
头像那只黑鸦，蹲在屏幕上，一动不动。</p>
我盘腿坐在床上，把这人捋了一遍。</p>
断网那回，他没出现。</p>
郑家举报的风声，他没递话。</p>
偏偏挑大伯上郑家那趟之后，扔出一句自己人。</p>
时间卡得，比闹钟还准。</p>
消息灵得，像长在我家房梁上。</p>
是敌？</p>
敌人不会白扔十连盛典。</p>
是友？</p>
朋友不会说话只说半句。神神叨叨的。阿香嘀咕。神叨的人，一般两种。</p>
一种怕事。</p>
一种怕被认出来。</p>
不管是哪种。我说。他现在跟咱们是一条绳上的。</p>
绳上的人，先别割。</p>
他递梯子，咱爬。</p>
他递刀子呢？</p>
也接。</p>
接了，砍他。</p>
阿香抱着枕头：你就不怕他是钓咱的？</p>
钓咱？我笑了。咱是鲍鱼，长在礁缝里。</p>
想撬，得先看看自己的撬棍够不够长。</p>
那要是够长呢？</p>
那说明他是行家。</p>
行家，一般不做赔本买卖。</p>
那要是他白扔十连盛典，就为钓咱呢？阿香还是想不通。那就更说明，他想钓的东西值钱。</p>
我说，你看钓梭子蟹的，舍得下多少饵？</p>
钓大货的，又舍得下多少？</p>
他扔的这份礼，不像钓蟹，像钓鲸。钓鲸？阿香倒吸一口凉气，咱这一家子，够鲸塞牙缝吗？够不够，不由咱定。我说，饵都扔下来了，咱先稳稳接住。</p>
接住了，才看得清，钩子到底在谁手里。</p>
第二天，我照常赶海，照常开播。</p>
什么都没变。</p>
变的只有细节——</p>
爹出船，多带了一个人。</p>
小舟天天来我家，写作业。</p>
娘的门，天黑就闩。</p>
大伯又来串了两回门，进门先看阁楼的方向。</p>
我笑着让座，倒茶，一句实话没有。听澜啊。大伯咂着茶。那直播挣的钱，可别乱花。</p>
留着，回头大伯给你说个好人家。</p>
好人家在哪儿？我笑。您先说说，谁家的？</p>
这个……缘分到了自然知道。</p>
缘分啊。我点点头。那您跟郑家的缘分，啥时候到头？</p>
大伯一口茶喷出来。</p>
呛得直拍胸口。胡、胡说什么！</p>
我打这儿出去，直奔村委，一步没拐！</p>
我拖长了音。那可真是好腿脚。</p>
大伯溜了，临走差点被门槛绊倒。</p>
大伯走后，爹从屋里出来。你大伯今天来，又看阁楼了？</p>
看了，还问了三回。</p>
问啥？</p>
问咱家最近咋老锁门。</p>
爹冷笑一声。他如今倒学会留心眼了。</p>
爹，大伯背后的人，您有谱没？</p>
爹蹲在台阶上，慢慢卷了根烟。你大伯这辈子，谁给钱跟谁。</p>
以前是钱。</p>
如今郑家风雨飘摇，还能给他钱？</p>
给的不是钱。我说。是别的东西。</p>
比如——我顿了顿。一个能翻身的许诺。</p>
爹的烟，停在半空。翻身？</p>
郑家要是想东山再起，得先拿回码头的场子。</p>
拿场子，得先摸清沈家。</p>
沈家的软肋在哪儿？</p>
在——爹的声音沉了下去。在他这个不争气的哥身上。</p>
不，爹。我说。沈家的软肋，从来不是人。</p>
是那本潮谱。</p>
夜里，我翻来覆去，把自己人三个字嚼了又嚼。</p>
家里人：爹、娘、小舟，二叔一家。</p>
村里人：陈伯、阿香、街坊。</p>
可疑的：大伯、大伯母、堂哥志强。</p>
堂哥志强在县里混，一年回不来两趟。</p>
大伯母呢？</p>
上回夜上青屿7号，被荧光粉照了个正着。</p>
她图的是钱，不是事。要是有内鬼。我盯着房梁。鬼在大伯身上，还是在大伯背后？</p>
手机震了一下。</p>
潮汐猎人。睡了吗？</p>
睡不着，就数潮。</p>
今晚的潮几点？</p>
两点零九，满潮。</p>
我看了眼表，两点零七。</p>
窗外，潮声正好涨到最高。</p>
这人，要么在青屿，要么懂青屿。你到底是谁？</p>
这一回，他没有已读不回。</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回了三个字。别问了。</p>
第二天，我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地琢磨。</p>
别问了。</p>
不是不能问。</p>
是问了，对谁都没好处。</p>
这人知道满潮的时辰，一分不差。</p>
知道海警的电话，一个字不多。他要真是海警的线人呢？阿香猜。线人不上网撒钱。</p>
那就是同行？</p>
同行没这么大方。</p>
那图啥啊？</p>
图这片海。我说。跟我一样。</p>
阿香撇嘴：说得你俩是失散多年的兄妹。</p>
没准儿。</p>
这世上，惦记一片海的人，都不算外人。</p>
阿香被我这话绕晕了。</p>
我也没绕明白。</p>
反正，黑鸦还蹲在那儿。</p>
它盯着谁，时间会给答案。</p>
那天夜里，我睡得意外地沉。</p>
沉得反常。</p>
第二天一整天，也反常地顺。</p>
直播顺，发货顺，连大伯都没来晃。阿香，你说怪不怪？</p>
啥怪？</p>
太顺了。</p>
顺不好吗？</p>
赶海的人都知道。我说。海面平得像镜子的时候——</p>
底下八成在憋大浪。</p>
阿香打了个寒颤。那今晚我早点收播。</p>
收播可以，手机别关。</p>
充电宝充满。</p>
为啥？</p>
真有浪，消息就是救生圈。</p>
第三天傍晚，我在院里喂鸡。</p>
村口的大喇叭，忽然响了。全体注意！全体注意！</p>
县渔业执法的快艇，靠咱码头了！</p>
指名找沈听澜！</p>
我手里的谷子，撒了一地。</p>
执法快艇？</p>
我赶海的证件，滩涂证、捕捞许可，一样不缺。</p>
哪个环节出事了？</p>
阿香从院外冲进来，头发都跑散了。澜姐！码头上来了三条穿制服的！</p>
领头那个，抱着个文件袋！</p>
黑着脸，跟讨债似的！</p>
我拍拍手上的谷子糠。</p>
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惦记我。</p>
赶到码头，快艇上已经下来三个穿制服的。</p>
为首的干部拿着一份材料，脸色不善。沈听澜是吧？</p>
有人实名举报。</p>
你无证捕捞，野生保护贝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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