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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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姐！文件！红头的！</p>
阿香举着一个牛皮纸袋冲进院子，跑得鞋都快甩了。</p>
我拆开，第一页的标题赫然在目。</p>
《关于青屿沉船线索核查暨水下文物保护立项的通知》。</p>
批了？</p>
批了！县文物部门盖章，报省里备案！</p>
我捏着那页纸，长长吐出一口气。</p>
从递材料到立项，七天。</p>
这七天里，沧澜的禁捕区公示，也满了期。</p>
而立项通知里白纸黑字写着——</p>
沉船保护范围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水下作业。</p>
我把两份文件并排一放，笑出了声。</p>
沧澜圈的那片禁捕海域，跟沉船保护范围，几乎完全重叠。</p>
完蛋，阿香掰着指头算，沧澜自己申请的禁捕区，现在替国家看着沉船？</p>
那他们以后想打捞，还得先求咱们的保护令解除？</p>
他们现在就求不动。我把文件拍在桌上，这叫哑巴吃黄连。</p>
想吃黄连还得自己张嘴呢，他们这是被人塞了一嘴。</p>
小舟凑过来：姐，那咱的船，能出海不？</p>
禁捕区还在。我说，但保护范围外的老渔场，一寸不少。</p>
公告贴出去，渔民照常干活，心里就不慌了。</p>
消息传开，最快的是薛彪。</p>
当天下午，他的白色商务车就停在了我家院门口。</p>
沈小姐。他下车，脸上的笑跟哭差不多，你们这个立项，走的是哪条线？</p>
国家线。</p>
我是说，能不能坐下来谈谈？他把礼盒往门里递，沧澜不是不能配合保护，经费、设备，我们可以出——</p>
薛经理。我抬手挡回去，先说清楚两件事。</p>
第一，为什么沉船船板上有新凿痕？</p>
第二，为什么有人在水下清理舱位？</p>
他的笑僵在脸上。</p>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跟办案人员说。</p>
沈小姐，何必呢。他咬着后槽牙，一艘破船底，值得吗？</p>
值得。我说，船底下压着的，是青屿三百年的饭碗。</p>
再说了，薛经理。</p>
你们连两个字都拿来做文章，我不盯紧点，睡得着吗？</p>
薛彪的腮帮子鼓了鼓，把礼盒往车里一摔，轮胎碾得碎石乱飞。</p>
阿香在院墙上看得直乐：跑这么快，尿裤子没？</p>
别高兴太早。周砚舟靠在门框上，他们明面上吃亏，暗地里会换招。</p>
换什么招？</p>
科研、审批、舆论，哪里有缝往哪里钻。他看了我一眼，你现在不只是个主播了。</p>
你是本案的相关人。</p>
相关人好啊。我说，名正言顺。</p>
小舟又追了一句：姐，那他要真报信呢？</p>
报呗。</p>
报给谁，谁担干系。</p>
章是村集体的，话是他个人的。</p>
这口锅，甩不出去。</p>
傍晚，大伯家的烟囱没冒烟。</p>
村道上，大伯迎面走来，脚步有点飘。</p>
丫头。他叫我，声音又干又涩，那个章……我盖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要干这个。</p>
大伯，我看着他，你盖章之前，从来不看内容吗？</p>
他们说是保护海底，我就……</p>
你就想着，沧澜的钱好拿，禁捕区一划，合作社的船也得听话。</p>
大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p>
我告诉你，我压低声音，国家已经立项了。往后谁再往心口礁伸手，就不是村里的账了。</p>
是刑法的账。</p>
回去吧，好好想想那张按着你指印的名单。</p>
大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佝偻着背走了。</p>
小舟在我身后小声问：姐，他会不会去通风报信？</p>
随他。我说，他把章盖出去的那一刻，就别怪章认理不认人。 娘喊吃饭前，我又去了一趟公告栏。</p>
把公示的编号、日期、落款，一样一样拍了照。</p>
拍照干啥？小舟问。</p>
存档。</p>
往后他们对不上账的时候，这些照片，就是钉子。</p>
刚进家门，陈伯拄着拐杖来了。</p>
老支书手里拎着一篮海鸭蛋，进门就往桌上放。</p>
听澜丫头，好样的。</p>
陈爷爷，您怎么来了？</p>
全村的广播都传遍了，说咱青屿的海底，国家管起来了。陈伯笑得皱纹全开，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这海有人真管。</p>
这是该的。</p>
该是该，丫头，大爷得提醒你一句。</p>
陈伯收了笑，声音沉下来。</p>
风头越大，招恨越多。</p>
你如今是替海出头，可有人巴不得海一直没人管。</p>
往后出门，多带个人。</p>
记下了。</p>
小舟在旁边举手：爷爷，那海鸭蛋——</p>
给你婶儿的，坐月子才吃得上好的，亏你了。陈伯一拐杖敲他屁股，滚去烧水。</p>
满屋子人都笑了。</p>
娘在门口喊我们吃饭，桌上难得加了一盘蒸螃蟹。</p>
大闸蟹没有，海蟹管够。娘把最大的一只夹给小舟，今天高兴。</p>
婶儿，我能再要一只不？</p>
能，管够！</p>
爹端着酒盅，抿了一口，忽然说：丫头，文件念一段。</p>
我念了第一页。</p>
爹听完，把酒盅往桌上一放。</p>
这海，到底有人管了。</p>
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p>
在线人数从零往上蹿，蹿得飞快。</p>
二百万。</p>
突破之前那个数，只用了十分钟。</p>
家人们，我举起潮谱残卷，新栏目，潮汐小课堂，第一课。</p>
昨天有人问我，为什么你们赶海一挖一个准，我一去就空军？</p>
今天教第一招——看水色。</p>
镜头切到白天的实拍画面。</p>
水色发黄，底下是泥滩，藏蛏子和泥螺。</p>
水色发青，底是沙，藏花蛤。</p>
水色发暗带绿光，底下八成有礁盘——礁盘上，才住鲍鱼。</p>
弹幕疯了一样刷。</p>
学到了学到了！</p>
原来不是玄学，是物理加生物！</p>
那我明天去滩上，看见水黄就下铲？</p>
对，但记得看潮汐表。我笑，退潮一半下铲最省力，涨潮赶着跑，蛏子没挖到，鞋先没了。</p>
主播，你们村的螃蟹呢？馋。</p>
螃蟹得看月相，下回讲。我说。</p>
看潮人是什么来头？有懂的科普吗？</p>
我看着满屏的问号，笑了。</p>
家人们问到点子上了。</p>
看潮人这三个字，是我们沈家传了七代的手艺。</p>
想听故事的，明天同一时间。</p>
弹幕齐刷刷滚起一排：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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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姐！文件！红头的！</p>
阿香举着一个牛皮纸袋冲进院子，跑得鞋都快甩了。</p>
我拆开，第一页的标题赫然在目。</p>
《关于青屿沉船线索核查暨水下文物保护立项的通知》。</p>
批了？</p>
批了！县文物部门盖章，报省里备案！</p>
我捏着那页纸，长长吐出一口气。</p>
从递材料到立项，七天。</p>
这七天里，沧澜的禁捕区公示，也满了期。</p>
而立项通知里白纸黑字写着——</p>
沉船保护范围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水下作业。</p>
我把两份文件并排一放，笑出了声。</p>
沧澜圈的那片禁捕海域，跟沉船保护范围，几乎完全重叠。</p>
完蛋，阿香掰着指头算，沧澜自己申请的禁捕区，现在替国家看着沉船？</p>
那他们以后想打捞，还得先求咱们的保护令解除？</p>
他们现在就求不动。我把文件拍在桌上，这叫哑巴吃黄连。</p>
想吃黄连还得自己张嘴呢，他们这是被人塞了一嘴。</p>
小舟凑过来：姐，那咱的船，能出海不？</p>
禁捕区还在。我说，但保护范围外的老渔场，一寸不少。</p>
公告贴出去，渔民照常干活，心里就不慌了。</p>
消息传开，最快的是薛彪。</p>
当天下午，他的白色商务车就停在了我家院门口。</p>
沈小姐。他下车，脸上的笑跟哭差不多，你们这个立项，走的是哪条线？</p>
国家线。</p>
我是说，能不能坐下来谈谈？他把礼盒往门里递，沧澜不是不能配合保护，经费、设备，我们可以出——</p>
薛经理。我抬手挡回去，先说清楚两件事。</p>
第一，为什么沉船船板上有新凿痕？</p>
第二，为什么有人在水下清理舱位？</p>
他的笑僵在脸上。</p>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跟办案人员说。</p>
沈小姐，何必呢。他咬着后槽牙，一艘破船底，值得吗？</p>
值得。我说，船底下压着的，是青屿三百年的饭碗。</p>
再说了，薛经理。</p>
你们连两个字都拿来做文章，我不盯紧点，睡得着吗？</p>
薛彪的腮帮子鼓了鼓，把礼盒往车里一摔，轮胎碾得碎石乱飞。</p>
阿香在院墙上看得直乐：跑这么快，尿裤子没？</p>
别高兴太早。周砚舟靠在门框上，他们明面上吃亏，暗地里会换招。</p>
换什么招？</p>
科研、审批、舆论，哪里有缝往哪里钻。他看了我一眼，你现在不只是个主播了。</p>
你是本案的相关人。</p>
相关人好啊。我说，名正言顺。</p>
小舟又追了一句：姐，那他要真报信呢？</p>
报呗。</p>
报给谁，谁担干系。</p>
章是村集体的，话是他个人的。</p>
这口锅，甩不出去。</p>
傍晚，大伯家的烟囱没冒烟。</p>
村道上，大伯迎面走来，脚步有点飘。</p>
丫头。他叫我，声音又干又涩，那个章……我盖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要干这个。</p>
大伯，我看着他，你盖章之前，从来不看内容吗？</p>
他们说是保护海底，我就……</p>
你就想着，沧澜的钱好拿，禁捕区一划，合作社的船也得听话。</p>
大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p>
我告诉你，我压低声音，国家已经立项了。往后谁再往心口礁伸手，就不是村里的账了。</p>
是刑法的账。</p>
回去吧，好好想想那张按着你指印的名单。</p>
大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佝偻着背走了。</p>
小舟在我身后小声问：姐，他会不会去通风报信？</p>
随他。我说，他把章盖出去的那一刻，就别怪章认理不认人。 娘喊吃饭前，我又去了一趟公告栏。</p>
把公示的编号、日期、落款，一样一样拍了照。</p>
拍照干啥？小舟问。</p>
存档。</p>
往后他们对不上账的时候，这些照片，就是钉子。</p>
刚进家门，陈伯拄着拐杖来了。</p>
老支书手里拎着一篮海鸭蛋，进门就往桌上放。</p>
听澜丫头，好样的。</p>
陈爷爷，您怎么来了？</p>
全村的广播都传遍了，说咱青屿的海底，国家管起来了。陈伯笑得皱纹全开，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这海有人真管。</p>
这是该的。</p>
该是该，丫头，大爷得提醒你一句。</p>
陈伯收了笑，声音沉下来。</p>
风头越大，招恨越多。</p>
你如今是替海出头，可有人巴不得海一直没人管。</p>
往后出门，多带个人。</p>
记下了。</p>
小舟在旁边举手：爷爷，那海鸭蛋——</p>
给你婶儿的，坐月子才吃得上好的，亏你了。陈伯一拐杖敲他屁股，滚去烧水。</p>
满屋子人都笑了。</p>
娘在门口喊我们吃饭，桌上难得加了一盘蒸螃蟹。</p>
大闸蟹没有，海蟹管够。娘把最大的一只夹给小舟，今天高兴。</p>
婶儿，我能再要一只不？</p>
能，管够！</p>
爹端着酒盅，抿了一口，忽然说：丫头，文件念一段。</p>
我念了第一页。</p>
爹听完，把酒盅往桌上一放。</p>
这海，到底有人管了。</p>
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p>
在线人数从零往上蹿，蹿得飞快。</p>
二百万。</p>
突破之前那个数，只用了十分钟。</p>
家人们，我举起潮谱残卷，新栏目，潮汐小课堂，第一课。</p>
昨天有人问我，为什么你们赶海一挖一个准，我一去就空军？</p>
今天教第一招——看水色。</p>
镜头切到白天的实拍画面。</p>
水色发黄，底下是泥滩，藏蛏子和泥螺。</p>
水色发青，底是沙，藏花蛤。</p>
水色发暗带绿光，底下八成有礁盘——礁盘上，才住鲍鱼。</p>
弹幕疯了一样刷。</p>
学到了学到了！</p>
原来不是玄学，是物理加生物！</p>
那我明天去滩上，看见水黄就下铲？</p>
对，但记得看潮汐表。我笑，退潮一半下铲最省力，涨潮赶着跑，蛏子没挖到，鞋先没了。</p>
主播，你们村的螃蟹呢？馋。</p>
螃蟹得看月相，下回讲。我说。</p>
看潮人是什么来头？有懂的科普吗？</p>
我看着满屏的问号，笑了。</p>
家人们问到点子上了。</p>
看潮人这三个字，是我们沈家传了七代的手艺。</p>
想听故事的，明天同一时间。</p>
弹幕齐刷刷滚起一排：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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