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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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它！周砚舟一把按住我的手腕。</p>
为啥？照片就在锁屏上！</p>
自动上传没断，你一动，云端那边就知道手机被人捡了。</p>
他把手机用塑封袋裹起来，放在桌上，谁都别碰。</p>
先看清楚。他把屏幕凑近灯下。</p>
锁屏推送的照片，拍摄时间显示在角落——</p>
一个月前。</p>
我凑近了看，心跳一点点加快。</p>
照片里是青屿一号的船体残骸。</p>
船肋断口处，缆绳、渔网都没有，只有一圈圈新鲜的金属切割痕。</p>
这茬口比我在水底见的新。我说，一个月前，船身已经拆到这个程度了。</p>
也就是在禁捕区公示之前，他们就开始清理了。</p>
更早。周砚舟语气冷得像刀，立项之前，甚至可能环评启动之前。</p>
阿香倒吸凉气：那这禁捕区……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p>
禁我们的船，他们自己拆船。我把那张照片拍了又拍，好一个保护。</p>
石头缩在门边，脸都白了。</p>
澜姐，我……我就眯了一小会儿……</p>
石头，你干得对。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那一嗓子，喊回来的可能是一船文物。</p>
罚你抄十遍守夜守则周砚舟面无表情。</p>
逗你的。去睡觉，明天还有仗打。</p>
再看一遍，那人长什么样？</p>
黑衣服，蒙着面，个子不高。石头比划着，翻墙那下特利索，像练过的。</p>
落地没声，是潜水员的路子。</p>
周砚舟点点头：腿上功夫结实，靴底是防割的软胶。</p>
再看他跑的方向。</p>
东南，石头指了指，往海滩那边去的。</p>
东南边有什么？</p>
废弃的鲍鱼苗场，早没人了。</p>
我抓起外套：阿香，看好手机，谁来了都别开门。</p>
你们呢？</p>
去苗场，趁脚印还在。</p>
夜里两点的海滩，退潮，脚印清清楚楚。</p>
从墙根一路到苗场，步幅匀得吓人。</p>
一米一左右，步频稳。周砚舟蹲着量了量，负重潜过水的腿，稳得像机器。</p>
不是普通小毛贼。</p>
苗场的破屋里，海风从破窗灌进去。</p>
手电一扫，角落里堆着防水包、气瓶架，还有半盒吃剩的压缩饼干。</p>
人跑了，装备还没来得及带全。</p>
气瓶上的检验标签，日期还在有效期内。</p>
标签下方一行小字：租借单位，青屿潜水服务部。</p>
镇上的潜水服务部？</p>
租气瓶要登记。我掏出手机，明天一早去查租借记录。</p>
临走前，我又扫了一眼破屋的墙角。</p>
墙缝里，卡着一张卷边的潮汐表。</p>
表是打印的，标注却是手写的。</p>
字迹很急，笔锋都戳破了纸。</p>
初一大潮，子时下。</p>
初八流缓，清舱。</p>
十五前后勿动，渔船多。</p>
我把表拍了照，递给周砚舟。</p>
这是他们自己的作息表。</p>
跟着我们的潮汛排的。他看了半天，声音发冷，大潮夜里干，小潮歇工，专挑渔船少的空当。</p>
最懂这片海的，替他们拆这片海。</p>
我把潮汐表折好，收进防水袋。</p>
表收好，人记牢。</p>
这上头写的每一个日子，往后都是审判庭上的日子。</p>
周砚舟翻着防水包内袋，摸出一张揉皱的工作证复印件。</p>
他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眉头忽然锁死了。</p>
怎么了？</p>
他把那页纸递给我。</p>
复印件上是外聘人员登记表，所属单位一栏印着——</p>
省海洋研究所，心口礁外聘潜水队。</p>
外聘潜水队。我一字一字念出来。</p>
这队伍，谁批的？</p>
周砚舟的下巴绷得很紧。</p>
半年前所里成立的项目组，研究心口礁地貌变迁，经费走的横向课题。</p>
课题负责人，是贺深的外甥。</p>
贺深的外甥？！</p>
他挂名，活儿是底下人干。周砚舟把复印件折好，外聘潜水员的名单，报备手续齐全得挑不出毛病。</p>
所以那黑影不是贼。</p>
是拿工资、走流程、干私活的自己人</p>
海浪拍在礁石上，一声比一声沉。</p>
我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爬。</p>
他们借科研的壳，做拆船的事。</p>
手机里加密的水下照片，一张一张拍下去，拍的就是拆船进度。</p>
砚舟，这名单——</p>
明天一早，我去所里调。</p>
他把工作证复印件收进贴身口袋，声音压得极低。</p>
但你要有个准备。</p>
名单一旦摆开，咱们要抓的，可能不只是一个潜水员。</p>
回程的路上，谁都没说话。</p>
快到村口，娘提着灯在老槐树底下等。</p>
可算回来了。石头那嗓子，把半条街都喊醒了。</p>
娘，石头立功了。</p>
立什么功，吓死个人。娘嘴上骂，手里却塞给石头两个白面馒头。</p>
石头捧着馒头，嘿嘿笑。</p>
婶儿，我明天还能立功吗？</p>
能，先把作业立了。</p>
爹从屋里出来，只问了一句：油桶没事吧？</p>
没事，一桶没少。</p>
那就好。爹点点头，又低声补了一句，丫头，跳墙的来了第二回，就有第三回。</p>
院墙加高两尺，碎瓷片埋墙根。</p>
祖宗传下来的老法子，比监控还灵。</p>
周砚舟在院门口站定，忽然说：沈听澜。</p>
从今晚起，你家的夜巡，算我一个。</p>
你的腰——</p>
我腰好得很。他打断我，再看不住你家院墙，我这外聘的饭碗，砸得比谁都快。</p>
我笑了。</p>
黑暗里，那句话听得格外清楚。</p>
行，管饭。</p>
回船的路上，小舟一直憋着话。</p>
姐，那张潮汐表，比咱家的还细。</p>
所以我看完了半天没说话。</p>
细在哪儿？</p>
细在它错了一处。我说，十五前后勿动，渔船多——写表的人知道渔船多，他自己也怕见人。</p>
怕，就说明他见不得光。</p>
见不得光的人，就怕两样东西。</p>
哪两样？</p>
灯，和浪。我拍了拍小舟的头，咱们手里，正好都有。</p>
灯是咱直播间？</p>
灯是证据。我说，浪是人心。</p>
证据摆出来，人心就是浪。</p>
浪一涨，什么黑船，都得漂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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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它！周砚舟一把按住我的手腕。</p>
为啥？照片就在锁屏上！</p>
自动上传没断，你一动，云端那边就知道手机被人捡了。</p>
他把手机用塑封袋裹起来，放在桌上，谁都别碰。</p>
先看清楚。他把屏幕凑近灯下。</p>
锁屏推送的照片，拍摄时间显示在角落——</p>
一个月前。</p>
我凑近了看，心跳一点点加快。</p>
照片里是青屿一号的船体残骸。</p>
船肋断口处，缆绳、渔网都没有，只有一圈圈新鲜的金属切割痕。</p>
这茬口比我在水底见的新。我说，一个月前，船身已经拆到这个程度了。</p>
也就是在禁捕区公示之前，他们就开始清理了。</p>
更早。周砚舟语气冷得像刀，立项之前，甚至可能环评启动之前。</p>
阿香倒吸凉气：那这禁捕区……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p>
禁我们的船，他们自己拆船。我把那张照片拍了又拍，好一个保护。</p>
石头缩在门边，脸都白了。</p>
澜姐，我……我就眯了一小会儿……</p>
石头，你干得对。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那一嗓子，喊回来的可能是一船文物。</p>
罚你抄十遍守夜守则周砚舟面无表情。</p>
逗你的。去睡觉，明天还有仗打。</p>
再看一遍，那人长什么样？</p>
黑衣服，蒙着面，个子不高。石头比划着，翻墙那下特利索，像练过的。</p>
落地没声，是潜水员的路子。</p>
周砚舟点点头：腿上功夫结实，靴底是防割的软胶。</p>
再看他跑的方向。</p>
东南，石头指了指，往海滩那边去的。</p>
东南边有什么？</p>
废弃的鲍鱼苗场，早没人了。</p>
我抓起外套：阿香，看好手机，谁来了都别开门。</p>
你们呢？</p>
去苗场，趁脚印还在。</p>
夜里两点的海滩，退潮，脚印清清楚楚。</p>
从墙根一路到苗场，步幅匀得吓人。</p>
一米一左右，步频稳。周砚舟蹲着量了量，负重潜过水的腿，稳得像机器。</p>
不是普通小毛贼。</p>
苗场的破屋里，海风从破窗灌进去。</p>
手电一扫，角落里堆着防水包、气瓶架，还有半盒吃剩的压缩饼干。</p>
人跑了，装备还没来得及带全。</p>
气瓶上的检验标签，日期还在有效期内。</p>
标签下方一行小字：租借单位，青屿潜水服务部。</p>
镇上的潜水服务部？</p>
租气瓶要登记。我掏出手机，明天一早去查租借记录。</p>
临走前，我又扫了一眼破屋的墙角。</p>
墙缝里，卡着一张卷边的潮汐表。</p>
表是打印的，标注却是手写的。</p>
字迹很急，笔锋都戳破了纸。</p>
初一大潮，子时下。</p>
初八流缓，清舱。</p>
十五前后勿动，渔船多。</p>
我把表拍了照，递给周砚舟。</p>
这是他们自己的作息表。</p>
跟着我们的潮汛排的。他看了半天，声音发冷，大潮夜里干，小潮歇工，专挑渔船少的空当。</p>
最懂这片海的，替他们拆这片海。</p>
我把潮汐表折好，收进防水袋。</p>
表收好，人记牢。</p>
这上头写的每一个日子，往后都是审判庭上的日子。</p>
周砚舟翻着防水包内袋，摸出一张揉皱的工作证复印件。</p>
他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眉头忽然锁死了。</p>
怎么了？</p>
他把那页纸递给我。</p>
复印件上是外聘人员登记表，所属单位一栏印着——</p>
省海洋研究所，心口礁外聘潜水队。</p>
外聘潜水队。我一字一字念出来。</p>
这队伍，谁批的？</p>
周砚舟的下巴绷得很紧。</p>
半年前所里成立的项目组，研究心口礁地貌变迁，经费走的横向课题。</p>
课题负责人，是贺深的外甥。</p>
贺深的外甥？！</p>
他挂名，活儿是底下人干。周砚舟把复印件折好，外聘潜水员的名单，报备手续齐全得挑不出毛病。</p>
所以那黑影不是贼。</p>
是拿工资、走流程、干私活的自己人</p>
海浪拍在礁石上，一声比一声沉。</p>
我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爬。</p>
他们借科研的壳，做拆船的事。</p>
手机里加密的水下照片，一张一张拍下去，拍的就是拆船进度。</p>
砚舟，这名单——</p>
明天一早，我去所里调。</p>
他把工作证复印件收进贴身口袋，声音压得极低。</p>
但你要有个准备。</p>
名单一旦摆开，咱们要抓的，可能不只是一个潜水员。</p>
回程的路上，谁都没说话。</p>
快到村口，娘提着灯在老槐树底下等。</p>
可算回来了。石头那嗓子，把半条街都喊醒了。</p>
娘，石头立功了。</p>
立什么功，吓死个人。娘嘴上骂，手里却塞给石头两个白面馒头。</p>
石头捧着馒头，嘿嘿笑。</p>
婶儿，我明天还能立功吗？</p>
能，先把作业立了。</p>
爹从屋里出来，只问了一句：油桶没事吧？</p>
没事，一桶没少。</p>
那就好。爹点点头，又低声补了一句，丫头，跳墙的来了第二回，就有第三回。</p>
院墙加高两尺，碎瓷片埋墙根。</p>
祖宗传下来的老法子，比监控还灵。</p>
周砚舟在院门口站定，忽然说：沈听澜。</p>
从今晚起，你家的夜巡，算我一个。</p>
你的腰——</p>
我腰好得很。他打断我，再看不住你家院墙，我这外聘的饭碗，砸得比谁都快。</p>
我笑了。</p>
黑暗里，那句话听得格外清楚。</p>
行，管饭。</p>
回船的路上，小舟一直憋着话。</p>
姐，那张潮汐表，比咱家的还细。</p>
所以我看完了半天没说话。</p>
细在哪儿？</p>
细在它错了一处。我说，十五前后勿动，渔船多——写表的人知道渔船多，他自己也怕见人。</p>
怕，就说明他见不得光。</p>
见不得光的人，就怕两样东西。</p>
哪两样？</p>
灯，和浪。我拍了拍小舟的头，咱们手里，正好都有。</p>
灯是咱直播间？</p>
灯是证据。我说，浪是人心。</p>
证据摆出来，人心就是浪。</p>
浪一涨，什么黑船，都得漂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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