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水清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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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舱！听澜姐——满舱！</p>
天刚蒙蒙亮，试捕船还没靠稳，阿香的嗓子就先炸了。</p>
我站在码头上，看吊杆把第一网甩上来。</p>
带鱼银亮，梭子蟹张着钳，还有巴掌大的黄鳍鲷。</p>
一网下去，满舱活蹦乱跳。</p>
小舟跳上船帮，拿水瓢往外舀水，溅了自己一身。</p>
姐！你看这条鲷，得有一斤半！</p>
围栏内侧的海水，清得能看见礁盘。</p>
我蹲下去，捧起一捧海水。</p>
水是清的。</p>
鱼是活的。</p>
这一世，这片海，活了。</p>
码头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开鱼喽——!</p>
全村像过年。</p>
陈伯让人在滩头支起大锅，鱼汤的香味顺着巷子，能飘出去三条街。</p>
丫头，过来喝头一碗。陈伯冲我招手。</p>
陈伯，头一碗得敬海。我说。</p>
老头眼圈一红，手一抖，把汤泼进了海里。</p>
敬海。也敬望潮。</p>
没人笑他。</p>
全村人都端着碗，朝海举了举。</p>
爹站在人群最后头，没喝汤，只是看着那片海。</p>
丫头。他忽然开口，海这东西，你对它好一分，它还你一斗。</p>
爹，这是看潮的话？</p>
这是活着的话。</p>
开锅前，我让志强挑了二十条最大的鲷鱼。</p>
送老七叔公家，再送五保户那几户。我说，海活了，得让全岛人都尝一口。</p>
志强拎着鱼跑得飞快。</p>
娘也拎着鱼站在灶台边，回头喊：最大这条留给陈伯！</p>
娘，陈伯刚喝过头一碗了。</p>
老人不嫌多。她说，敬海，也得敬老。</p>
中午，直播间准时开播。</p>
标题是我起的：青屿的海，活了。</p>
在线人数飙得比涨潮还快。</p>
【救命，我上周还在看白肚皮，这就满舱了？</p>
】</p>
【三道围栏立大功，渔民姐太神了】</p>
【我宣布，这片海是听澜姐从老天爷手里抢回来的】</p>
【前方高能预警：姐又要开始炫技了】</p>
阿香举着手机追着鱼摊跑：家人们看这条鲷！眼睛清亮，鳃是鲜红的！</p>
眼睛越清，离水越短。我凑近镜头，买鲷鱼就记一条，鳃红眼亮，跑不了。</p>
那这个呢？小舟举起一条带鱼。</p>
银膜要全，鱼身弯个圈能回弹的，才是活的。</p>
弹幕齐刷刷刷起学到了。</p>
还有人问，围栏会不会挡鱼路。我说，软坝随潮，鱼比人精，早绕开了。</p>
【鱼：谢谢姐替我们辟谣】</p>
有人问围栏是啥。我指了指海面，就是三道拦毒的软坝。毒水进来多少，我们拦多少，一只虾都没让它亏着。</p>
【文科生听不懂，但大受震撼】</p>
【所以这一网，是全村半个月的辛苦钱】</p>
我说，所以今天这一网，谁也不许糟蹋。</p>
周砚舟从人群后面挤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p>
应急指挥部刚出的评估。他压低声音，三道围栏，拦截效率九成二。</p>
剩下那百分之八呢？</p>
在自然消解。他顿了顿，沈听澜，你那本潮谱，值一座海洋所。</p>
那你们所里收吗？</p>
他说，连人一起。</p>
我把文件揣进兜里，转头冲镜头笑：家人们，中午加餐，我娘炖鱼头！</p>
镜头一转，我娘系着围裙，正在灶前忙活。</p>
她回头瞪我：别拍我，拍鱼。</p>
弹幕笑疯了。</p>
【阿姨嘴上嫌弃，手上勾芡一点没含糊】</p>
【这鱼汤隔着屏幕都香，我先干为敬】</p>
【下单链接呢？</p>
我的手已经自己付钱了】</p>
下午，我把合作社的账摊在桌上。</p>
毒潮围了半个月，全村停捕，家家户户都憋着一口气。</p>
第一网试捕的货，按订单分下去，一斤不压价。</p>
听澜，镇上的贩子排队来了。志强跑进来擦汗，指名要咱青屿的鱼，还主动加价。</p>
不卖。</p>
志强一愣：啊？到嘴的钱不赚？</p>
今天加价的是他，明天压价的也是他。我摊开本子，青屿的鱼，往后自己卖。</p>
平台、冷链、加工，一样都不能少。</p>
鱼刚回来，你就要办厂？</p>
鱼回来了，饭碗得攥在自己手里。</p>
前世这片海死了三十年，青屿人只能眼睁睁把鱼贱卖给贩子。</p>
这一世，我一步都不想让。</p>
志强挠挠头：行，你指哪我打哪。</p>
先干一件。我说，回头把停捕那半个月，各家误工的账目理出来。</p>
理那个干嘛？</p>
索赔。我说，污染是谁弄出来的，这笔账就得谁认。</p>
志强缩了缩脖子：姐，你连这个都记着呢？</p>
我记账，一向很全。</p>
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小舟在旁边补了一句。</p>
对，就这么记。我说。</p>
晚上，晒谷场摆了三十桌。</p>
全村凑份子，一人一道菜，管够。</p>
陈伯端着碗站起来：今年这一场，是丫头带着咱们打赢的！</p>
敬听澜！</p>
满场轰然叫好。</p>
我端着汽水站起来：敬青屿，敬海，敬全村人。</p>
阿香举着手机满场拍，弹幕刷得飞起。</p>
【呜呜，这个村子也太好了】</p>
【看饿预警，这桌硬菜我能炫一年】</p>
【渔村人敬海那一下，我看哭了】</p>
志强三杯米酒下肚，搂着小舟直乐：以后咱青屿，谁说了算？</p>
我姐说了算！小舟喊得震天响。</p>
满场大笑。</p>
有人起哄，让爹也讲两句。</p>
爹端着碗站起来，憋了半天。</p>
鱼回来了。他说，别的，没了。</p>
全场又是哄堂大笑。</p>
【大叔也太惜字如金了哈哈哈】</p>
散席后，小舟忽然拉住我的袖子。</p>
姐，你看这个。</p>
他把手机屏幕凑过来，一条气象台的推送。</p>
配图是卫星云图。</p>
西太平洋深处，一小团云，正在慢慢打转。</p>
热带低压而已，年年秋天都有。志强凑过来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离咱一千多公里。</p>
我没接话，盯着那团云。</p>
眼下才刚入秋。</p>
台风季，往年没那么早。</p>
小舟小声问。</p>
没事。我说，小舟，把云图存下来，一天存一张。</p>
志强哈哈笑：姐，全村刚高兴一天，你可别自己吓自己。</p>
我也笑了。</p>
可就在全网直播青屿的海活了的时候，卫星云图上，一个热带低压正在生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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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舱！听澜姐——满舱！</p>
天刚蒙蒙亮，试捕船还没靠稳，阿香的嗓子就先炸了。</p>
我站在码头上，看吊杆把第一网甩上来。</p>
带鱼银亮，梭子蟹张着钳，还有巴掌大的黄鳍鲷。</p>
一网下去，满舱活蹦乱跳。</p>
小舟跳上船帮，拿水瓢往外舀水，溅了自己一身。</p>
姐！你看这条鲷，得有一斤半！</p>
围栏内侧的海水，清得能看见礁盘。</p>
我蹲下去，捧起一捧海水。</p>
水是清的。</p>
鱼是活的。</p>
这一世，这片海，活了。</p>
码头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开鱼喽——!</p>
全村像过年。</p>
陈伯让人在滩头支起大锅，鱼汤的香味顺着巷子，能飘出去三条街。</p>
丫头，过来喝头一碗。陈伯冲我招手。</p>
陈伯，头一碗得敬海。我说。</p>
老头眼圈一红，手一抖，把汤泼进了海里。</p>
敬海。也敬望潮。</p>
没人笑他。</p>
全村人都端着碗，朝海举了举。</p>
爹站在人群最后头，没喝汤，只是看着那片海。</p>
丫头。他忽然开口，海这东西，你对它好一分，它还你一斗。</p>
爹，这是看潮的话？</p>
这是活着的话。</p>
开锅前，我让志强挑了二十条最大的鲷鱼。</p>
送老七叔公家，再送五保户那几户。我说，海活了，得让全岛人都尝一口。</p>
志强拎着鱼跑得飞快。</p>
娘也拎着鱼站在灶台边，回头喊：最大这条留给陈伯！</p>
娘，陈伯刚喝过头一碗了。</p>
老人不嫌多。她说，敬海，也得敬老。</p>
中午，直播间准时开播。</p>
标题是我起的：青屿的海，活了。</p>
在线人数飙得比涨潮还快。</p>
【救命，我上周还在看白肚皮，这就满舱了？</p>
】</p>
【三道围栏立大功，渔民姐太神了】</p>
【我宣布，这片海是听澜姐从老天爷手里抢回来的】</p>
【前方高能预警：姐又要开始炫技了】</p>
阿香举着手机追着鱼摊跑：家人们看这条鲷！眼睛清亮，鳃是鲜红的！</p>
眼睛越清，离水越短。我凑近镜头，买鲷鱼就记一条，鳃红眼亮，跑不了。</p>
那这个呢？小舟举起一条带鱼。</p>
银膜要全，鱼身弯个圈能回弹的，才是活的。</p>
弹幕齐刷刷刷起学到了。</p>
还有人问，围栏会不会挡鱼路。我说，软坝随潮，鱼比人精，早绕开了。</p>
【鱼：谢谢姐替我们辟谣】</p>
有人问围栏是啥。我指了指海面，就是三道拦毒的软坝。毒水进来多少，我们拦多少，一只虾都没让它亏着。</p>
【文科生听不懂，但大受震撼】</p>
【所以这一网，是全村半个月的辛苦钱】</p>
我说，所以今天这一网，谁也不许糟蹋。</p>
周砚舟从人群后面挤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p>
应急指挥部刚出的评估。他压低声音，三道围栏，拦截效率九成二。</p>
剩下那百分之八呢？</p>
在自然消解。他顿了顿，沈听澜，你那本潮谱，值一座海洋所。</p>
那你们所里收吗？</p>
他说，连人一起。</p>
我把文件揣进兜里，转头冲镜头笑：家人们，中午加餐，我娘炖鱼头！</p>
镜头一转，我娘系着围裙，正在灶前忙活。</p>
她回头瞪我：别拍我，拍鱼。</p>
弹幕笑疯了。</p>
【阿姨嘴上嫌弃，手上勾芡一点没含糊】</p>
【这鱼汤隔着屏幕都香，我先干为敬】</p>
【下单链接呢？</p>
我的手已经自己付钱了】</p>
下午，我把合作社的账摊在桌上。</p>
毒潮围了半个月，全村停捕，家家户户都憋着一口气。</p>
第一网试捕的货，按订单分下去，一斤不压价。</p>
听澜，镇上的贩子排队来了。志强跑进来擦汗，指名要咱青屿的鱼，还主动加价。</p>
不卖。</p>
志强一愣：啊？到嘴的钱不赚？</p>
今天加价的是他，明天压价的也是他。我摊开本子，青屿的鱼，往后自己卖。</p>
平台、冷链、加工，一样都不能少。</p>
鱼刚回来，你就要办厂？</p>
鱼回来了，饭碗得攥在自己手里。</p>
前世这片海死了三十年，青屿人只能眼睁睁把鱼贱卖给贩子。</p>
这一世，我一步都不想让。</p>
志强挠挠头：行，你指哪我打哪。</p>
先干一件。我说，回头把停捕那半个月，各家误工的账目理出来。</p>
理那个干嘛？</p>
索赔。我说，污染是谁弄出来的，这笔账就得谁认。</p>
志强缩了缩脖子：姐，你连这个都记着呢？</p>
我记账，一向很全。</p>
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小舟在旁边补了一句。</p>
对，就这么记。我说。</p>
晚上，晒谷场摆了三十桌。</p>
全村凑份子，一人一道菜，管够。</p>
陈伯端着碗站起来：今年这一场，是丫头带着咱们打赢的！</p>
敬听澜！</p>
满场轰然叫好。</p>
我端着汽水站起来：敬青屿，敬海，敬全村人。</p>
阿香举着手机满场拍，弹幕刷得飞起。</p>
【呜呜，这个村子也太好了】</p>
【看饿预警，这桌硬菜我能炫一年】</p>
【渔村人敬海那一下，我看哭了】</p>
志强三杯米酒下肚，搂着小舟直乐：以后咱青屿，谁说了算？</p>
我姐说了算！小舟喊得震天响。</p>
满场大笑。</p>
有人起哄，让爹也讲两句。</p>
爹端着碗站起来，憋了半天。</p>
鱼回来了。他说，别的，没了。</p>
全场又是哄堂大笑。</p>
【大叔也太惜字如金了哈哈哈】</p>
散席后，小舟忽然拉住我的袖子。</p>
姐，你看这个。</p>
他把手机屏幕凑过来，一条气象台的推送。</p>
配图是卫星云图。</p>
西太平洋深处，一小团云，正在慢慢打转。</p>
热带低压而已，年年秋天都有。志强凑过来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离咱一千多公里。</p>
我没接话，盯着那团云。</p>
眼下才刚入秋。</p>
台风季，往年没那么早。</p>
小舟小声问。</p>
没事。我说，小舟，把云图存下来，一天存一张。</p>
志强哈哈笑：姐，全村刚高兴一天，你可别自己吓自己。</p>
我也笑了。</p>
可就在全网直播青屿的海活了的时候，卫星云图上，一个热带低压正在生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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