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目标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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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笑起来，真可爱。”</p>
和上一句“可爱的女儿，长大了”，一个模子刻的。</p>
我捏着照片的手，一直在抖。</p>
不是怕，是气。</p>
他们碰谁不好，碰石头。</p>
石头是陈望潮的遗孤，是老支书的心尖子，是全岛人看着长大的娃。</p>
也是我这条命换回来的人里，最小的一个。</p>
娘从灶间冲出来，一看见照片，脸就白了。</p>
“造孽啊……那是个娃！”</p>
我抓起外套就往陈伯家跑。</p>
石头正在院里写作业，铅笔头咬得全是牙印。</p>
“姐！”他抬头冲我笑，还是缺颗门牙的笑。</p>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p>
最后只憋出一句：“作业写的啥？”</p>
“算术。”他挠头，“姐你脸好凶。”</p>
“没凶。”我把照片递给陈伯，“有人拿照相机欺负你孙子。”</p>
陈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p>
老爷子没骂，没抖，只是把照片压在了孙子的作业本底下。</p>
“几时拍的？”</p>
“今早。校门斜对面。”</p>
“那就好办。”陈伯站起来，“人还在镇上。”</p>
“陈伯，我送石头去省城——”</p>
“不去。”老爷子一口回绝，“望潮的种，躲什么？”</p>
石头在旁边举手：“姐，我也不怕。”</p>
“你懂什么，你还小——”</p>
“我懂！”他梗着脖子，“我爹当年就敢一个人出海！”</p>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p>
这爷孙俩，一个脾气刻出来的。</p>
回院路上，小舟追上来，嗓子压得低低的。</p>
“姐，是谁干的？”</p>
“还能是谁。”我说。</p>
“那咱报案啊！”</p>
“报了，照片的事，林正管到底。”我说，“但这事不能只靠等。”</p>
“为啥？”</p>
“因为退一步，就有第二步。”我说，“今天拍照片，明天呢？”</p>
小舟咬着牙没说话。</p>
半晌，他憋出一句：“姐，我跟石头说了，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p>
“你的关是啥？”</p>
“我。”他绷着脸，“会看潮，会潜水，跑得快。”</p>
我被他逗笑了。</p>
行，青屿的忠犬小弟，就位了。</p>
当天傍晚，小舟真的拄了根船篙，在校门口站到了天黑。</p>
校长出来赶人：“家长？”</p>
“不是，师姐。”</p>
“……更奇怪了！”</p>
我拨通林正的电话，只说了七个字：</p>
“照片，拍的是石头。”</p>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p>
“我下午加派暗哨。”他说，“校门、巷口、渡口，先钉三个钉子。”</p>
“不够。我要每一个转角。”</p>
“沈听澜。”他罕见地叫了全名，“冷静。</p>
对方要的就是你乱。”</p>
“我乱不了。”我说，“碰我，我认，是我们大人的账。</p>
碰孩子——”</p>
“我明白。”他打断我，“底线的事，不用你教。</p>
天黑之前，钉子全部到位。”</p>
挂了电话，我把守岛队排班全改了。</p>
第一，石头上学放学，小舟全程跟，一步不落。</p>
第二，巡滩范围扩到镇小学后墙。</p>
第三，夜里加一班，专盯生面孔。</p>
直播间里，我把话挑明了一半：</p>
“有人在暗中拍我们家孩子。”</p>
弹幕当场炸锅：</p>
【？</p>
？</p>
？</p>
这是碰底线了啊！</p>
】</p>
【守岛队呢？</p>
上啊！</p>
】</p>
【偷拍未成年人，报警！</p>
必须报警！</p>
】</p>
【过塑的照片……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p>
阿香在旁边红了眼：“听澜，我能干啥，你说。”</p>
“有。”我说，“从今晚起，守岛队的夜宵你包了，姜汤熬淡点。”</p>
“这算啥啊……”她抹了把眼角，“行，我包了！”</p>
小舟攥着拳头过来：“姐，明天我五点就到校门口。”</p>
“五点太早，学校没开门。”</p>
“那我五点半。”</p>
行，这愣小子，我没白教。</p>
陈伯从屋里翻出一只旧海螺，挂在石头脖子上。</p>
“你爹当年的。走夜路害怕，就吹它。”</p>
石头攥着海螺，用力点头。</p>
当晚十一点，镇上渔市后巷。</p>
蹲守是我排的。</p>
黄毛们要拍石头，必然跟放学路，可放学路白天人多，他不敢明来。</p>
夜里，陈伯家后门那条巷，才是必经之路。</p>
动静是小舟先发现的。</p>
他耳朵尖——听潮听了半年，听脚步声都听出潮感了。</p>
“姐，石堆后头，有呼吸声。”</p>
一个戴鸭舌帽的人，蹲在石堆后头，镜头对着巷口。</p>
巷口，石头刚被小舟送到陈伯家后门。</p>
“堵他！”二叔一声吼。</p>
七八条手电同时亮，巷子两头一合。</p>
那人拔腿要跑，被郑大彪一把拎住后领，像拎一只鸭。</p>
手电照过去——</p>
二十来岁，黄头发，鞋帮上全是泥。</p>
不是黑衣人，不是刀口舔血的杀手。</p>
是镇上茶馆里天天见的那种混混。</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哪来的？”二叔把他往墙上一按。</p>
“哥！哥！误会！”黄毛腿肚子直筛糠，“我就是拍个照！”</p>
“拍谁？”</p>
“拍小孩！一天五百！”他哭丧着脸，“拍完放渔市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人来取！”</p>
“拍了几天？”</p>
“四、四天……”黄毛声音越来越小，“我一分钱还没花呢，哥，钱真不是我的主意…</p>
…”</p>
“谁问你了？”郑大彪一瞪眼，“再装可怜，把你塞蟹笼里过夜！”</p>
黄毛一哆嗦，彻底老实了。</p>
“谁雇你的？”</p>
“没见过！”黄毛连连摇头，“中间人给的钱，话都是捎的！”</p>
“捎的什么话？”</p>
“就、就一句——别碰孩子，只管拍，拍满一个月，还有赏！”</p>
巷子里静了一瞬。</p>
别碰孩子，只管拍。</p>
是吓唬，不是下手。</p>
可这一吓，比刀还难受。</p>
阿香气得直跺脚：“吓唬小孩算什么本事！”</p>
“他就是要这一下。”我盯着黄毛，“让我们天天提心吊胆，让我们自己乱。”</p>
“钱从哪来的？”我问。</p>
“卡里！对公账户，名字我念不顺……”黄毛抖着嘴唇，“我就听见捎话的人骂过一句，说上头的电话打过来，口音不对，是境外的号！”</p>
我掏出手机，拨给林正。</p>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p>
“人，我们抓到了。”</p>
“留下没有？”他问。</p>
“完璧归赵。”我说，“就是鞋上泥多。”</p>
电话那头，传来林正少有的一声轻笑。</p>
笑完，他声音沉下来：“照片底片、取件点、钱路，我来追。听澜，你记住——这条线不管通到哪，我给你挖到头。”</p>
“我等着。”</p>
挂了电话，二叔把黄毛捆结实了，塞进值班屋里。</p>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手电的光柱晃。</p>
黄毛被拖走前，还在喊冤，说他就挣个跑腿钱。</p>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p>
黄毛到这一步都交代了——可放话的人，还是境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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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笑起来，真可爱。”</p>
和上一句“可爱的女儿，长大了”，一个模子刻的。</p>
我捏着照片的手，一直在抖。</p>
不是怕，是气。</p>
他们碰谁不好，碰石头。</p>
石头是陈望潮的遗孤，是老支书的心尖子，是全岛人看着长大的娃。</p>
也是我这条命换回来的人里，最小的一个。</p>
娘从灶间冲出来，一看见照片，脸就白了。</p>
“造孽啊……那是个娃！”</p>
我抓起外套就往陈伯家跑。</p>
石头正在院里写作业，铅笔头咬得全是牙印。</p>
“姐！”他抬头冲我笑，还是缺颗门牙的笑。</p>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p>
最后只憋出一句：“作业写的啥？”</p>
“算术。”他挠头，“姐你脸好凶。”</p>
“没凶。”我把照片递给陈伯，“有人拿照相机欺负你孙子。”</p>
陈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p>
老爷子没骂，没抖，只是把照片压在了孙子的作业本底下。</p>
“几时拍的？”</p>
“今早。校门斜对面。”</p>
“那就好办。”陈伯站起来，“人还在镇上。”</p>
“陈伯，我送石头去省城——”</p>
“不去。”老爷子一口回绝，“望潮的种，躲什么？”</p>
石头在旁边举手：“姐，我也不怕。”</p>
“你懂什么，你还小——”</p>
“我懂！”他梗着脖子，“我爹当年就敢一个人出海！”</p>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p>
这爷孙俩，一个脾气刻出来的。</p>
回院路上，小舟追上来，嗓子压得低低的。</p>
“姐，是谁干的？”</p>
“还能是谁。”我说。</p>
“那咱报案啊！”</p>
“报了，照片的事，林正管到底。”我说，“但这事不能只靠等。”</p>
“为啥？”</p>
“因为退一步，就有第二步。”我说，“今天拍照片，明天呢？”</p>
小舟咬着牙没说话。</p>
半晌，他憋出一句：“姐，我跟石头说了，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p>
“你的关是啥？”</p>
“我。”他绷着脸，“会看潮，会潜水，跑得快。”</p>
我被他逗笑了。</p>
行，青屿的忠犬小弟，就位了。</p>
当天傍晚，小舟真的拄了根船篙，在校门口站到了天黑。</p>
校长出来赶人：“家长？”</p>
“不是，师姐。”</p>
“……更奇怪了！”</p>
我拨通林正的电话，只说了七个字：</p>
“照片，拍的是石头。”</p>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p>
“我下午加派暗哨。”他说，“校门、巷口、渡口，先钉三个钉子。”</p>
“不够。我要每一个转角。”</p>
“沈听澜。”他罕见地叫了全名，“冷静。</p>
对方要的就是你乱。”</p>
“我乱不了。”我说，“碰我，我认，是我们大人的账。</p>
碰孩子——”</p>
“我明白。”他打断我，“底线的事，不用你教。</p>
天黑之前，钉子全部到位。”</p>
挂了电话，我把守岛队排班全改了。</p>
第一，石头上学放学，小舟全程跟，一步不落。</p>
第二，巡滩范围扩到镇小学后墙。</p>
第三，夜里加一班，专盯生面孔。</p>
直播间里，我把话挑明了一半：</p>
“有人在暗中拍我们家孩子。”</p>
弹幕当场炸锅：</p>
【？</p>
？</p>
？</p>
这是碰底线了啊！</p>
】</p>
【守岛队呢？</p>
上啊！</p>
】</p>
【偷拍未成年人，报警！</p>
必须报警！</p>
】</p>
【过塑的照片……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p>
阿香在旁边红了眼：“听澜，我能干啥，你说。”</p>
“有。”我说，“从今晚起，守岛队的夜宵你包了，姜汤熬淡点。”</p>
“这算啥啊……”她抹了把眼角，“行，我包了！”</p>
小舟攥着拳头过来：“姐，明天我五点就到校门口。”</p>
“五点太早，学校没开门。”</p>
“那我五点半。”</p>
行，这愣小子，我没白教。</p>
陈伯从屋里翻出一只旧海螺，挂在石头脖子上。</p>
“你爹当年的。走夜路害怕，就吹它。”</p>
石头攥着海螺，用力点头。</p>
当晚十一点，镇上渔市后巷。</p>
蹲守是我排的。</p>
黄毛们要拍石头，必然跟放学路，可放学路白天人多，他不敢明来。</p>
夜里，陈伯家后门那条巷，才是必经之路。</p>
动静是小舟先发现的。</p>
他耳朵尖——听潮听了半年，听脚步声都听出潮感了。</p>
“姐，石堆后头，有呼吸声。”</p>
一个戴鸭舌帽的人，蹲在石堆后头，镜头对着巷口。</p>
巷口，石头刚被小舟送到陈伯家后门。</p>
“堵他！”二叔一声吼。</p>
七八条手电同时亮，巷子两头一合。</p>
那人拔腿要跑，被郑大彪一把拎住后领，像拎一只鸭。</p>
手电照过去——</p>
二十来岁，黄头发，鞋帮上全是泥。</p>
不是黑衣人，不是刀口舔血的杀手。</p>
是镇上茶馆里天天见的那种混混。</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哪来的？”二叔把他往墙上一按。</p>
“哥！哥！误会！”黄毛腿肚子直筛糠，“我就是拍个照！”</p>
“拍谁？”</p>
“拍小孩！一天五百！”他哭丧着脸，“拍完放渔市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人来取！”</p>
“拍了几天？”</p>
“四、四天……”黄毛声音越来越小，“我一分钱还没花呢，哥，钱真不是我的主意…</p>
…”</p>
“谁问你了？”郑大彪一瞪眼，“再装可怜，把你塞蟹笼里过夜！”</p>
黄毛一哆嗦，彻底老实了。</p>
“谁雇你的？”</p>
“没见过！”黄毛连连摇头，“中间人给的钱，话都是捎的！”</p>
“捎的什么话？”</p>
“就、就一句——别碰孩子，只管拍，拍满一个月，还有赏！”</p>
巷子里静了一瞬。</p>
别碰孩子，只管拍。</p>
是吓唬，不是下手。</p>
可这一吓，比刀还难受。</p>
阿香气得直跺脚：“吓唬小孩算什么本事！”</p>
“他就是要这一下。”我盯着黄毛，“让我们天天提心吊胆，让我们自己乱。”</p>
“钱从哪来的？”我问。</p>
“卡里！对公账户，名字我念不顺……”黄毛抖着嘴唇，“我就听见捎话的人骂过一句，说上头的电话打过来，口音不对，是境外的号！”</p>
我掏出手机，拨给林正。</p>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p>
“人，我们抓到了。”</p>
“留下没有？”他问。</p>
“完璧归赵。”我说，“就是鞋上泥多。”</p>
电话那头，传来林正少有的一声轻笑。</p>
笑完，他声音沉下来：“照片底片、取件点、钱路，我来追。听澜，你记住——这条线不管通到哪，我给你挖到头。”</p>
“我等着。”</p>
挂了电话，二叔把黄毛捆结实了，塞进值班屋里。</p>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手电的光柱晃。</p>
黄毛被拖走前，还在喊冤，说他就挣个跑腿钱。</p>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p>
黄毛到这一步都交代了——可放话的人，还是境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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