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主巴托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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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卢西亚村的村口，有一棵老橡树。</p>
橡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块木板。</p>
这就是村里的布告栏。</p>
村里有什么大事，比如领主要征兵了，或者佛罗伦萨要加税了，都会有专人来这里，钉上一张羊皮纸。</p>
今天，卢卡就站在这棵橡树下。</p>
他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p>
这是菲利普修士连夜赶出来的。</p>
上面的字，用的是他抄写《圣经》时才用的，最工整的花体字。</p>
卢卡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告示，用四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p>
做完这件事，他像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退后几步，欣赏了几遍自己的杰作，然后赶紧回修道院学习经书去了。</p>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p>
先是几个在村口闲逛的孩子。</p>
然后是路过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工匠，还有挎着篮子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女人。</p>
人越围越多。</p>
“上面写的什么？”一个不识字的老头问。</p>
“好像是修道院的告示。”一个识几个字的人，眯着眼睛辨认着。</p>
“让开让开！”</p>
村里的面包师，乔托，挤了进来。</p>
他是个胖子，读过几天书，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p>
所有人都看着他。</p>
乔托清了清嗓子，开始把告示上的内容念出来。</p>
“兹宣告，为感念主恩，重塑虔诚，圣卢西亚修道院决议，自本季度始，废除什一税旧例，定每季首个礼拜日，为‘初熟感恩节’…”</p>
他念得很慢，很吃力。</p>
有些词，他也不太懂。</p>
但他还是磕磕巴巴地念完了。</p>
念完之后，人群里一片寂静。</p>
所有人都没听懂。</p>
什么叫“废除什一税旧例”？</p>
就是以后不收税了？</p>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p>
“乔托，你再念念，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农夫问。</p>
乔托又念了一遍。</p>
这次，他加上了自己的理解。</p>
“意思好像是，以后不用他们上门来收了。要我们自己，把最好的东西，送到修道院广场上，给他们。”</p>
“还要搞个什么庆典。”</p>
“谁送的东西好，就把谁的名字，写在一个什么…‘荣誉名册’上。”</p>
这下，大家听懂了。</p>
不收税了，改成自己送了。</p>
还要比谁送得好。</p>
这不还是换汤不换药吗？</p>
甚至，比以前更狠了。</p>
以前交税，还能藏一点，掖一点，用差的糊弄一下。</p>
现在要拿到广场上，当着全村人的面比。</p>
这谁还好意思拿发霉的麦子出去？</p>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p>
“这新来的院长，想钱想疯了吧？”</p>
“就是，比老院长还贪心。”</p>
“荣誉名册？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p>
“把名字刻上去，我家地里就能多长粮食？”</p>
一片骂声。</p>
但也有一些人，动了心思。</p>
比如村里的铁匠，马里奥。</p>
他家去年光景好，存了两桶不错的葡萄酒。</p>
他一直想在村里显摆显摆。</p>
现在，机会来了。</p>
如果他把那两桶酒抬到广场上，当着全村人的面，献给修道院。</p>
院长大人亲自祝福他。</p>
他的名字，还被写在那个什么名册上，供在教堂里。</p>
这多有面子？</p>
以后他在村里，腰杆都能挺得更直。</p>
还有一些人，想得更实际。</p>
他们觉得，跟修道院搞好关系，总没坏处。</p>
万一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比如孩子病了，或者跟邻居有纠纷了，去求院长大人，说不定能管用。</p>
这个“初熟感恩节”，就是个机会。</p>
一个花钱，买平安，买脸面的机会。</p>
人群里，议论纷纷。</p>
有骂的，有盘算的，有动心的。</p>
一个小小的告示，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圣卢西亚村这潭死水里。</p>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p>
……</p>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传到了巴托洛的耳朵里。</p>
巴托洛是圣卢西亚村最富有的人。</p>
他有大片的土地，成群的牛羊。</p>
村里一半的农夫，都是他的佃户。</p>
他还放贷。</p>
利息高得吓人。</p>
村里很多人，都欠着他的钱。</p>
所以，人人都怕他。</p>
巴托洛不仅富有，还很吝啬。</p>
一个子儿，都想掰成两半花。</p>
每次修道院来收什一税，他都像要被割肉一样。</p>
他会为了几只鸡的归属，跟修士们吵上半天。</p>
现在，他听说了这个“初熟感恩节”的计划。</p>
当时，他正在自己的田庄里，监工。</p>
几个佃户，正在给他翻地。</p>
他听一个佃户说了这件事，当场就笑了。</p>
笑得前仰后合。</p>
“荣誉竞赛？骗小孩的把戏！”</p>
巴托洛吐了一口唾沫。</p>
“那个新来的小白脸院长，把我们都当傻子吗？”</p>
“把最好的东西给他，换一个写在破羊皮纸上的名字？”</p>
“我巴托洛的钱，是用来买土地，买牛羊的。不是用来买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的！”</p>
他对着那几个佃户说：</p>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个什么狗屁感恩节，就是个骗局。”</p>
“你们要是敢把我租给你们的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拿去参加那个什么竞赛。”</p>
“我就把地收回来，让你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p>
那几个佃户，吓得连连点头。</p>
他们哪敢得罪巴托洛。</p>
“还有，”巴托洛又说，“你们去跟村里其他人也说说。谁要是去参加那个什么感恩节，谁就是傻子。是把自己的血汗钱，白白送给那个小白脸院长。”</p>
巴托洛的影响力，是巨大的。</p>
他的话，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p>
本来一些动了心思的人，听了巴托洛的话，又犹豫了。</p>
他们觉得，巴托洛见多识广，他说的话，肯定有道理。</p>
而且，得罪了巴托洛，以后在村里，日子就不好过了。</p>
一时间，村里的风向，又变了。</p>
大部分人都决定，要抵制这个“初熟感恩节”。</p>
他们要看看，到时候，谁会当那个出头的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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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卢西亚村的村口，有一棵老橡树。</p>
橡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块木板。</p>
这就是村里的布告栏。</p>
村里有什么大事，比如领主要征兵了，或者佛罗伦萨要加税了，都会有专人来这里，钉上一张羊皮纸。</p>
今天，卢卡就站在这棵橡树下。</p>
他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p>
这是菲利普修士连夜赶出来的。</p>
上面的字，用的是他抄写《圣经》时才用的，最工整的花体字。</p>
卢卡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告示，用四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p>
做完这件事，他像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退后几步，欣赏了几遍自己的杰作，然后赶紧回修道院学习经书去了。</p>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p>
先是几个在村口闲逛的孩子。</p>
然后是路过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工匠，还有挎着篮子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女人。</p>
人越围越多。</p>
“上面写的什么？”一个不识字的老头问。</p>
“好像是修道院的告示。”一个识几个字的人，眯着眼睛辨认着。</p>
“让开让开！”</p>
村里的面包师，乔托，挤了进来。</p>
他是个胖子，读过几天书，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p>
所有人都看着他。</p>
乔托清了清嗓子，开始把告示上的内容念出来。</p>
“兹宣告，为感念主恩，重塑虔诚，圣卢西亚修道院决议，自本季度始，废除什一税旧例，定每季首个礼拜日，为‘初熟感恩节’…”</p>
他念得很慢，很吃力。</p>
有些词，他也不太懂。</p>
但他还是磕磕巴巴地念完了。</p>
念完之后，人群里一片寂静。</p>
所有人都没听懂。</p>
什么叫“废除什一税旧例”？</p>
就是以后不收税了？</p>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p>
“乔托，你再念念，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农夫问。</p>
乔托又念了一遍。</p>
这次，他加上了自己的理解。</p>
“意思好像是，以后不用他们上门来收了。要我们自己，把最好的东西，送到修道院广场上，给他们。”</p>
“还要搞个什么庆典。”</p>
“谁送的东西好，就把谁的名字，写在一个什么…‘荣誉名册’上。”</p>
这下，大家听懂了。</p>
不收税了，改成自己送了。</p>
还要比谁送得好。</p>
这不还是换汤不换药吗？</p>
甚至，比以前更狠了。</p>
以前交税，还能藏一点，掖一点，用差的糊弄一下。</p>
现在要拿到广场上，当着全村人的面比。</p>
这谁还好意思拿发霉的麦子出去？</p>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p>
“这新来的院长，想钱想疯了吧？”</p>
“就是，比老院长还贪心。”</p>
“荣誉名册？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p>
“把名字刻上去，我家地里就能多长粮食？”</p>
一片骂声。</p>
但也有一些人，动了心思。</p>
比如村里的铁匠，马里奥。</p>
他家去年光景好，存了两桶不错的葡萄酒。</p>
他一直想在村里显摆显摆。</p>
现在，机会来了。</p>
如果他把那两桶酒抬到广场上，当着全村人的面，献给修道院。</p>
院长大人亲自祝福他。</p>
他的名字，还被写在那个什么名册上，供在教堂里。</p>
这多有面子？</p>
以后他在村里，腰杆都能挺得更直。</p>
还有一些人，想得更实际。</p>
他们觉得，跟修道院搞好关系，总没坏处。</p>
万一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比如孩子病了，或者跟邻居有纠纷了，去求院长大人，说不定能管用。</p>
这个“初熟感恩节”，就是个机会。</p>
一个花钱，买平安，买脸面的机会。</p>
人群里，议论纷纷。</p>
有骂的，有盘算的，有动心的。</p>
一个小小的告示，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圣卢西亚村这潭死水里。</p>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p>
……</p>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传到了巴托洛的耳朵里。</p>
巴托洛是圣卢西亚村最富有的人。</p>
他有大片的土地，成群的牛羊。</p>
村里一半的农夫，都是他的佃户。</p>
他还放贷。</p>
利息高得吓人。</p>
村里很多人，都欠着他的钱。</p>
所以，人人都怕他。</p>
巴托洛不仅富有，还很吝啬。</p>
一个子儿，都想掰成两半花。</p>
每次修道院来收什一税，他都像要被割肉一样。</p>
他会为了几只鸡的归属，跟修士们吵上半天。</p>
现在，他听说了这个“初熟感恩节”的计划。</p>
当时，他正在自己的田庄里，监工。</p>
几个佃户，正在给他翻地。</p>
他听一个佃户说了这件事，当场就笑了。</p>
笑得前仰后合。</p>
“荣誉竞赛？骗小孩的把戏！”</p>
巴托洛吐了一口唾沫。</p>
“那个新来的小白脸院长，把我们都当傻子吗？”</p>
“把最好的东西给他，换一个写在破羊皮纸上的名字？”</p>
“我巴托洛的钱，是用来买土地，买牛羊的。不是用来买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的！”</p>
他对着那几个佃户说：</p>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个什么狗屁感恩节，就是个骗局。”</p>
“你们要是敢把我租给你们的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拿去参加那个什么竞赛。”</p>
“我就把地收回来，让你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p>
那几个佃户，吓得连连点头。</p>
他们哪敢得罪巴托洛。</p>
“还有，”巴托洛又说，“你们去跟村里其他人也说说。谁要是去参加那个什么感恩节，谁就是傻子。是把自己的血汗钱，白白送给那个小白脸院长。”</p>
巴托洛的影响力，是巨大的。</p>
他的话，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p>
本来一些动了心思的人，听了巴托洛的话，又犹豫了。</p>
他们觉得，巴托洛见多识广，他说的话，肯定有道理。</p>
而且，得罪了巴托洛，以后在村里，日子就不好过了。</p>
一时间，村里的风向，又变了。</p>
大部分人都决定，要抵制这个“初熟感恩节”。</p>
他们要看看，到时候，谁会当那个出头的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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