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守财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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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在圣卢西亚村里传开了。</p>
每一个字，都被村民们放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品味，然后，用更加惊恐的语气，传给下一个人。</p>
“院长大人说，巴托洛的谷仓要枯萎！”</p>
“财富要腐烂！”</p>
“火焰要吞噬他的贪婪！”</p>
这些话，传到了巴托洛的庄园里。</p>
仆人们听到了，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开始悄悄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随时跑路。他们觉得，这个庄园，已经不是家了。</p>
是一个被诅咒的，即将沉没的船。</p>
巴托洛的妻子也听到了。</p>
她跪在圣母像前，不停地祈祷，祈祷了半天，也没觉得心里踏实一点。</p>
只有巴托洛。</p>
他听到这些话，没有害怕。</p>
他笑了。</p>
笑得很大声，很疯狂。</p>
“枯萎？腐烂？火焰？”他对着那个把话传进来的，吓得脸色发白的管家说，“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p>
“他一张嘴，就能让我的谷仓空掉？就能让我的金币长毛？”</p>
“一群蠢货！全都是蠢货！”</p>
他把管家赶了出去。</p>
然后，他把自己锁进了他那间最宝贵的，用来存放财宝和契约的财宝室里。</p>
财宝室的门，是铁做的。</p>
墙，是石头砌的，足有三尺厚。</p>
这里，是巴托洛的王国。</p>
也是他的避难所。</p>
他点亮了财宝室里的十几根牛油蜡烛。</p>
烛光，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p>
一口一口，堆叠起来的，装满了金币和银币的箱子。</p>
一卷一卷，码放整齐的，记录着村民们欠他钱的借据，和他购买土地的契约。</p>
还有一些他从佛罗伦萨和威尼斯搜罗来的，昂贵的，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象牙的雕像，镶着宝石的匕首，银质的酒杯。</p>
巴托洛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币。</p>
他拿起一张张契约，凑到眼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p>
这些，才是真实的东西。</p>
这些，才是力量。</p>
而不是那个小白脸院长，在外面说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屁话。</p>
“他有他的上帝，”巴托洛对着一箱子金币，喃喃自语，“我有我的上帝。”</p>
“我的上帝，就在这里。看得见，摸得着。”</p>
“只要有你们在，就没人能把我怎么样。”</p>
“那个小白脸，他有什么？他只有一件破袍子，和一群比他还穷的修士。”</p>
“他拿什么跟我斗？”</p>
巴托洛在财宝室里，待了整整一天。</p>
他不吃不喝，就像一个虔诚的修士，在守着他的圣物。</p>
他一遍又一遍地，跟他的财宝说话。</p>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p>
说服自己，他还是圣卢西亚村的王。</p>
说服自己，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p>
他的精神，已经开始不正常了。</p>
到了晚上。</p>
他的妻子，在外面敲门。</p>
“巴托洛，你出来吧。吃点东西。”</p>
“滚！”巴托洛在里面吼道。</p>
“巴托洛，我求求你了。我们去跟院长大人忏悔吧。把尼奥的尸体，好好安葬了。再赔偿他的家人。院长大人是仁慈的，他会原谅我们的…”</p>
“忏悔？”</p>
巴托洛猛地拉开铁门。</p>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了出来。</p>
他一把揪住妻子的头发。</p>
“你这个蠢婆娘！你也信了那个神棍的鬼话？”</p>
“你也想背叛我？”</p>
“我没有！我只是想救这个家！救你！救我们的孩子！”</p>
“救我？”巴托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不需要你救！我好得很！”</p>
他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妻子的脸上。</p>
他的妻子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血。</p>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p>
他们结婚二十年了。</p>
巴托洛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p>
今天，他打了她。</p>
“所有人都背叛了我…连你也是…”巴托洛看着倒在地上的妻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我死…”</p>
他转身，又回到了他的财宝室里。</p>
“哐当”一声。</p>
铁门，又关上了。</p>
把绝望的妻子，和这个即将毁灭的家，都关在了门外。</p>
这一切，都被躲在楼梯拐角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看在了眼里。</p>
他看到了父亲那张扭曲的，疯狂的脸。</p>
他听到了母亲那声痛苦的哭喊。</p>
他吓坏了。</p>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p>
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可怕的怪物。</p>
他听着父亲在财宝室里，那一阵阵时而咆哮，时而低语的，疯子一样的自言自语。</p>
他觉得，这个家，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黑色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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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在圣卢西亚村里传开了。</p>
每一个字，都被村民们放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品味，然后，用更加惊恐的语气，传给下一个人。</p>
“院长大人说，巴托洛的谷仓要枯萎！”</p>
“财富要腐烂！”</p>
“火焰要吞噬他的贪婪！”</p>
这些话，传到了巴托洛的庄园里。</p>
仆人们听到了，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开始悄悄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随时跑路。他们觉得，这个庄园，已经不是家了。</p>
是一个被诅咒的，即将沉没的船。</p>
巴托洛的妻子也听到了。</p>
她跪在圣母像前，不停地祈祷，祈祷了半天，也没觉得心里踏实一点。</p>
只有巴托洛。</p>
他听到这些话，没有害怕。</p>
他笑了。</p>
笑得很大声，很疯狂。</p>
“枯萎？腐烂？火焰？”他对着那个把话传进来的，吓得脸色发白的管家说，“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p>
“他一张嘴，就能让我的谷仓空掉？就能让我的金币长毛？”</p>
“一群蠢货！全都是蠢货！”</p>
他把管家赶了出去。</p>
然后，他把自己锁进了他那间最宝贵的，用来存放财宝和契约的财宝室里。</p>
财宝室的门，是铁做的。</p>
墙，是石头砌的，足有三尺厚。</p>
这里，是巴托洛的王国。</p>
也是他的避难所。</p>
他点亮了财宝室里的十几根牛油蜡烛。</p>
烛光，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p>
一口一口，堆叠起来的，装满了金币和银币的箱子。</p>
一卷一卷，码放整齐的，记录着村民们欠他钱的借据，和他购买土地的契约。</p>
还有一些他从佛罗伦萨和威尼斯搜罗来的，昂贵的，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象牙的雕像，镶着宝石的匕首，银质的酒杯。</p>
巴托洛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币。</p>
他拿起一张张契约，凑到眼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p>
这些，才是真实的东西。</p>
这些，才是力量。</p>
而不是那个小白脸院长，在外面说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屁话。</p>
“他有他的上帝，”巴托洛对着一箱子金币，喃喃自语，“我有我的上帝。”</p>
“我的上帝，就在这里。看得见，摸得着。”</p>
“只要有你们在，就没人能把我怎么样。”</p>
“那个小白脸，他有什么？他只有一件破袍子，和一群比他还穷的修士。”</p>
“他拿什么跟我斗？”</p>
巴托洛在财宝室里，待了整整一天。</p>
他不吃不喝，就像一个虔诚的修士，在守着他的圣物。</p>
他一遍又一遍地，跟他的财宝说话。</p>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p>
说服自己，他还是圣卢西亚村的王。</p>
说服自己，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p>
他的精神，已经开始不正常了。</p>
到了晚上。</p>
他的妻子，在外面敲门。</p>
“巴托洛，你出来吧。吃点东西。”</p>
“滚！”巴托洛在里面吼道。</p>
“巴托洛，我求求你了。我们去跟院长大人忏悔吧。把尼奥的尸体，好好安葬了。再赔偿他的家人。院长大人是仁慈的，他会原谅我们的…”</p>
“忏悔？”</p>
巴托洛猛地拉开铁门。</p>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了出来。</p>
他一把揪住妻子的头发。</p>
“你这个蠢婆娘！你也信了那个神棍的鬼话？”</p>
“你也想背叛我？”</p>
“我没有！我只是想救这个家！救你！救我们的孩子！”</p>
“救我？”巴托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不需要你救！我好得很！”</p>
他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妻子的脸上。</p>
他的妻子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血。</p>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p>
他们结婚二十年了。</p>
巴托洛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p>
今天，他打了她。</p>
“所有人都背叛了我…连你也是…”巴托洛看着倒在地上的妻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我死…”</p>
他转身，又回到了他的财宝室里。</p>
“哐当”一声。</p>
铁门，又关上了。</p>
把绝望的妻子，和这个即将毁灭的家，都关在了门外。</p>
这一切，都被躲在楼梯拐角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看在了眼里。</p>
他看到了父亲那张扭曲的，疯狂的脸。</p>
他听到了母亲那声痛苦的哭喊。</p>
他吓坏了。</p>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p>
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可怕的怪物。</p>
他听着父亲在财宝室里，那一阵阵时而咆哮，时而低语的，疯子一样的自言自语。</p>
他觉得，这个家，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黑色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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