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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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圣卢西亚村。</p>
所有的人，都睡了。</p>
或者说，都假装自己睡了。</p>
在巴托洛的庄园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雅各波蹲在一棵橄榄树下。</p>
庄园里一片漆黑。</p>
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p>
那是巴托洛的财宝室。那个疯子，还在守着他的金币。</p>
雅各波很有耐心。</p>
他是个好猎人。</p>
一个好猎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p>
他在等。</p>
等风，等足以让火势蔓延的风。</p>
约莫半小时，风，终于来了。</p>
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山坡上的草地。</p>
就是现在。</p>
雅各波站起身。</p>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p>
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小的陶罐。</p>
罐子里，装的是从佛罗伦萨的炼金术士那里买来的白色液体。</p>
这种液体，叫“希腊火”。</p>
即使把它泼洒在海面上也能持续燃烧，水不仅无法灭火，反而可能助长火势。</p>
雅各波把罐子，绑在一支箭的箭头上，然后从背后取下了一张猎弓。</p>
这是他用来猎杀野猪的弓。</p>
他点燃罐子，搭上那支特制的箭，拉开了弓弦。</p>
弓弦，被拉成了一个满月。</p>
他的手臂，稳得像磐石。</p>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p>
他的目标，是巴托洛庄园里，最大，也是存粮最多的那座谷仓。</p>
谷仓的屋顶，有一个用来通风的窗户。</p>
雅各波屏住呼吸。</p>
松手。</p>
“嗖——”</p>
那支带着审判的箭，划破夜空。</p>
像一颗小小的流星，从那个通风的窗户，射了进去。</p>
雅各波没有立刻离开。</p>
他蹲下来，继续观察。</p>
一秒。</p>
两秒。</p>
十秒。</p>
谷仓里，什么动静都没有。</p>
雅各波皱了皱眉。</p>
难道，失败了？</p>
就在他准备射第二支箭的时候。</p>
一缕微弱的，橙红色的光，从那个小窗里，透了出来。</p>
然后，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红。</p>
“轰——！”</p>
火舌从那个窗户里喷涌而出！</p>
紧接着，更多的火舌，从谷仓的木板墙壁的缝隙里，钻了出来！</p>
成了。</p>
火势，比雅各波想象的，还要大。</p>
风，也恰到好处。</p>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p>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p>
……</p>
“着火了！着火了！”</p>
“快看！那是什么？”</p>
巨大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惊醒了整个圣卢西亚村。</p>
人们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门外。</p>
当他们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是从巴托洛庄园的方向升起的时候。</p>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p>
“是巴托洛家！”</p>
“烧起来了！烧得好大！”</p>
人们纷纷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p>
但他们没有跑得很近。</p>
他们都停在了离庄园几百步远的一个小坡上。</p>
他们聚在那里，像在看一场盛大的节日烟火。</p>
没有人上前去救火。</p>
没有人去提水。</p>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p>
看着那座巨大的谷仓，在烈火中，一点一点扭曲，变形，最后轰然倒塌。</p>
火星，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p>
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传出很远。</p>
火光，映照在每一个村民的脸上。</p>
恐惧。</p>
震惊。</p>
但更多的是狂热、痴迷。</p>
乔瓦尼院长的诅咒。</p>
——“火焰，将吞噬你的贪婪！”</p>
这句话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回响。</p>
不是意外。</p>
这绝对不是意外。</p>
这是神罚。</p>
是主，降下的天火。</p>
是乔瓦尼院长，用他的神力，召唤来的，审判的烈焰。</p>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的发生。</p>
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他们恨之入骨，却又无能为力的人，正在遭受来自上帝的惩罚。</p>
这种感觉，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p>
巴托洛的威信，他的财富，他的地位。</p>
在这一刻，随着那座燃烧的谷仓，一起，被烧成了灰烬。</p>
荡然无存。</p>
…</p>
乔瓦尼，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p>
他还是穿着那身朴素的修士袍。</p>
他的出现，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恰到好处。</p>
仿佛，他不是刻意来的。</p>
而是和他们一样，被大火惊醒的，一个普通的村民。</p>
人们看到他，立刻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p>
乔瓦尼走到人群的最前面。</p>
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如同地狱入口一般的火场。</p>
他的脸上露出了悲悯与决绝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p>
他没有说话。</p>
他在等。</p>
等人们的情绪，发酵到最高点。</p>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p>
一个老农夫，跪了下来，对着乔瓦尼的背影，高声喊道：</p>
“院长大人！是您！是您的力量！”</p>
“是主，听到了您的祷告！”</p>
他这一喊。</p>
所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们纷纷跪下。</p>
“院长大人！您是我们的救星！”</p>
“求您，彻底净化那个魔鬼！”</p>
“我们都听您的！”</p>
叫喊声此起彼伏。</p>
乔瓦尼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狂热的脸。</p>
时机已经完全成熟了。</p>
这些温顺的、愚昧的羔羊，现在已经被他彻底变成了一群饥饿的、嗜血的狼。</p>
“看呐！主的审判，已经降临！”</p>
“但魔鬼的巢穴，尚在！被玷污的财物，仍在那里！”</p>
“主的羔羊们！”</p>
“拿起你们的锄头！拿起你们的棍棒！”</p>
“去！去净化那被罪恶盘踞的土地！”</p>
“去！去拿回本应属于你们的果实！”</p>
“这是主的荣耀！”</p>
乔瓦尼地这几句话，像几桶滚烫的油，浇进了村民们心中那团已经燃烧起来的火里。</p>
民意，彻底被引爆了。</p>
“净化他！”</p>
“烧死他！”</p>
“拿回我们的东西！”</p>
人们从地上爬起来。</p>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p>
他们的表情是狰狞的。</p>
他们不再是村民了。</p>
他们是暴民。</p>
他们跑回家，拿起了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p>
锄头，镰刀，斧子，草叉，还有点燃的火把。</p>
他们汇成了一股狂暴的洪流。朝着巴托洛那座，被大火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的庄园，冲了过去。</p>
乔瓦尼站在山坡上，看着这股由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洪流。</p>
满意地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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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圣卢西亚村。</p>
所有的人，都睡了。</p>
或者说，都假装自己睡了。</p>
在巴托洛的庄园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雅各波蹲在一棵橄榄树下。</p>
庄园里一片漆黑。</p>
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p>
那是巴托洛的财宝室。那个疯子，还在守着他的金币。</p>
雅各波很有耐心。</p>
他是个好猎人。</p>
一个好猎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p>
他在等。</p>
等风，等足以让火势蔓延的风。</p>
约莫半小时，风，终于来了。</p>
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山坡上的草地。</p>
就是现在。</p>
雅各波站起身。</p>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p>
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小的陶罐。</p>
罐子里，装的是从佛罗伦萨的炼金术士那里买来的白色液体。</p>
这种液体，叫“希腊火”。</p>
即使把它泼洒在海面上也能持续燃烧，水不仅无法灭火，反而可能助长火势。</p>
雅各波把罐子，绑在一支箭的箭头上，然后从背后取下了一张猎弓。</p>
这是他用来猎杀野猪的弓。</p>
他点燃罐子，搭上那支特制的箭，拉开了弓弦。</p>
弓弦，被拉成了一个满月。</p>
他的手臂，稳得像磐石。</p>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p>
他的目标，是巴托洛庄园里，最大，也是存粮最多的那座谷仓。</p>
谷仓的屋顶，有一个用来通风的窗户。</p>
雅各波屏住呼吸。</p>
松手。</p>
“嗖——”</p>
那支带着审判的箭，划破夜空。</p>
像一颗小小的流星，从那个通风的窗户，射了进去。</p>
雅各波没有立刻离开。</p>
他蹲下来，继续观察。</p>
一秒。</p>
两秒。</p>
十秒。</p>
谷仓里，什么动静都没有。</p>
雅各波皱了皱眉。</p>
难道，失败了？</p>
就在他准备射第二支箭的时候。</p>
一缕微弱的，橙红色的光，从那个小窗里，透了出来。</p>
然后，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红。</p>
“轰——！”</p>
火舌从那个窗户里喷涌而出！</p>
紧接着，更多的火舌，从谷仓的木板墙壁的缝隙里，钻了出来！</p>
成了。</p>
火势，比雅各波想象的，还要大。</p>
风，也恰到好处。</p>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p>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p>
……</p>
“着火了！着火了！”</p>
“快看！那是什么？”</p>
巨大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惊醒了整个圣卢西亚村。</p>
人们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门外。</p>
当他们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是从巴托洛庄园的方向升起的时候。</p>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p>
“是巴托洛家！”</p>
“烧起来了！烧得好大！”</p>
人们纷纷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p>
但他们没有跑得很近。</p>
他们都停在了离庄园几百步远的一个小坡上。</p>
他们聚在那里，像在看一场盛大的节日烟火。</p>
没有人上前去救火。</p>
没有人去提水。</p>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p>
看着那座巨大的谷仓，在烈火中，一点一点扭曲，变形，最后轰然倒塌。</p>
火星，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p>
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传出很远。</p>
火光，映照在每一个村民的脸上。</p>
恐惧。</p>
震惊。</p>
但更多的是狂热、痴迷。</p>
乔瓦尼院长的诅咒。</p>
——“火焰，将吞噬你的贪婪！”</p>
这句话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回响。</p>
不是意外。</p>
这绝对不是意外。</p>
这是神罚。</p>
是主，降下的天火。</p>
是乔瓦尼院长，用他的神力，召唤来的，审判的烈焰。</p>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的发生。</p>
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他们恨之入骨，却又无能为力的人，正在遭受来自上帝的惩罚。</p>
这种感觉，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p>
巴托洛的威信，他的财富，他的地位。</p>
在这一刻，随着那座燃烧的谷仓，一起，被烧成了灰烬。</p>
荡然无存。</p>
…</p>
乔瓦尼，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p>
他还是穿着那身朴素的修士袍。</p>
他的出现，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恰到好处。</p>
仿佛，他不是刻意来的。</p>
而是和他们一样，被大火惊醒的，一个普通的村民。</p>
人们看到他，立刻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p>
乔瓦尼走到人群的最前面。</p>
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如同地狱入口一般的火场。</p>
他的脸上露出了悲悯与决绝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p>
他没有说话。</p>
他在等。</p>
等人们的情绪，发酵到最高点。</p>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p>
一个老农夫，跪了下来，对着乔瓦尼的背影，高声喊道：</p>
“院长大人！是您！是您的力量！”</p>
“是主，听到了您的祷告！”</p>
他这一喊。</p>
所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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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纷纷跪下。</p>
“院长大人！您是我们的救星！”</p>
“求您，彻底净化那个魔鬼！”</p>
“我们都听您的！”</p>
叫喊声此起彼伏。</p>
乔瓦尼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狂热的脸。</p>
时机已经完全成熟了。</p>
这些温顺的、愚昧的羔羊，现在已经被他彻底变成了一群饥饿的、嗜血的狼。</p>
“看呐！主的审判，已经降临！”</p>
“但魔鬼的巢穴，尚在！被玷污的财物，仍在那里！”</p>
“主的羔羊们！”</p>
“拿起你们的锄头！拿起你们的棍棒！”</p>
“去！去净化那被罪恶盘踞的土地！”</p>
“去！去拿回本应属于你们的果实！”</p>
“这是主的荣耀！”</p>
乔瓦尼地这几句话，像几桶滚烫的油，浇进了村民们心中那团已经燃烧起来的火里。</p>
民意，彻底被引爆了。</p>
“净化他！”</p>
“烧死他！”</p>
“拿回我们的东西！”</p>
人们从地上爬起来。</p>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p>
他们的表情是狰狞的。</p>
他们不再是村民了。</p>
他们是暴民。</p>
他们跑回家，拿起了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p>
锄头，镰刀，斧子，草叉，还有点燃的火把。</p>
他们汇成了一股狂暴的洪流。朝着巴托洛那座，被大火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的庄园，冲了过去。</p>
乔瓦尼站在山坡上，看着这股由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洪流。</p>
满意地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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