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羔羊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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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点着了，比柴堆烧得还旺。</p>
最先跑起来的，是尼奥的几个堂兄弟。他们家里穷，人也老实，平日里见了巴托洛，跟老鼠见了猫一样。</p>
今天老鼠的胆子大了，他们红着眼，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往自家跑，跑回去拿东西。</p>
不是拿吃饭的家伙，是拿杀人的家伙。</p>
然后是面包师乔托。</p>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的手艺和荣耀，都被巴托洛这个魔鬼给毁了。</p>
他也要去，要去把巴托洛家里的面粉，全都搬出来，看看是不是也发不起来。</p>
还有铁匠马里奥，那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他老婆玛利亚，是村里最虔信的女人之一。这几天，她天天在家里念叨，说巴托洛是魔鬼，要是不把他烧死，他们全家都要跟着下地狱。</p>
马里奥本来不怎么信，他信他手里的锤子。</p>
现在，他信了。</p>
因为院长大人发话了。</p>
院长大人的话，比他手里的锤子还硬。</p>
他跑得最快，他要回家去拿他打铁用的大锤。</p>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p>
人们从山坡上散开，像退潮一样，涌回村子。</p>
很快，他们又像涨潮一样，重新汇聚起来。</p>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赤手空拳的观众。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p>
锄头，前两天还在地里翻土。现在，它要翻的，是人肉。</p>
镰刀，昨天还在割麦子。现在，它要割的，是脖子。</p>
草叉，平时用来叉草喂牛。现在，它要叉的，是巴托洛的心肝。</p>
还有斧头，棍棒，切肉的刀。</p>
火把点燃，成百上千的汇在一起，在村子里蜿蜒。</p>
这条火龙，只有一个目标。</p>
巴托洛的庄园。</p>
“净化他！”</p>
“烧死魔鬼！”</p>
“拿回我们的东西！”</p>
乔瓦尼站在山坡上，卢卡和其他几个修士站在他身后。</p>
他们看着山下那条咆哮的火龙，朝着那座已经被大火映成红色的庄园冲去。</p>
卢卡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p>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p>
他觉得，自己正在见证历史。见证一场神圣的，伟大的审判。</p>
“院长大人，”他颤抖着，“我们…我们不去吗？”</p>
乔瓦尼看着那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轻轻道：“不急。”</p>
“羔羊们赴宴，需要一点时间。”</p>
“我们是牧羊人。牧羊人，总是在最后收拾餐桌的。”</p>
…</p>
巴托洛庄园的大门，是用橡木做的，还用铁皮加固过，很结实。</p>
往常，这扇门，是巴托洛权力的象征。任何一个佃户，走到这扇门前，都得低下头。</p>
但今天，它什么都不是。</p>
它只是一块挡路的木头。</p>
几十个壮汉，扛着一根刚从林子里砍来的圆木，冲了过来。</p>
“一！二！三！撞！”</p>
“轰！”</p>
圆木狠狠地撞在铁门上。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铁皮瘪了一大块。</p>
门后，巴托洛家的几个仆人，正用身体死死顶住门。</p>
他们吓得脸色惨白。</p>
他们能听到外面那山呼海啸一样的嘶吼，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传来的，地动山摇一样的震动。</p>
管家，那个前几天还被巴托洛呵斥过的中年男人。</p>
“顶住！都给我顶住！老爷说了，谁敢放他们进来，就打断谁的腿！”</p>
但他自己，已经开始悄悄地往后挪了。</p>
“一！二！三！撞！”</p>
“轰！”</p>
门上的木板，裂开了一条缝。</p>
外面的火光，和一张张扭曲的脸，从缝隙里透了进来。</p>
“顶不住了！管家！顶不住了！”一个年轻的仆人哭喊道。</p>
“轰！”</p>
第三下。</p>
整扇大门，连同门框，一起，向内倒塌了下去。</p>
几个顶门的仆人，被巨大的门板拍在地上，没动静了。</p>
管家跑得快，没被砸到。</p>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看着那群举着火把和农具的暴民，像洪水一样，涌进了院子。</p>
完了。</p>
管家心里，只有这两个字。</p>
一个领头的村民，是铁匠马里奥。他看到了缩在墙角的管家，举起了手里的大锤。</p>
管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p>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巴托洛的人！我也是被他欺压的！”</p>
“我知道财宝在哪里！我知道他把金币都藏在了哪里！”</p>
为了活命，他直接就把主人卖了。</p>
马里奥的锤子，停在了半空中。</p>
他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闪过了一丝贪婪。</p>
“带路！”</p>
管家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他弯着腰，跑在最前面，像一条找到了新主人的狗。</p>
“这边！各位老爷！这边请！巴托洛那个老东西的财宝室，就在主楼二楼！”</p>
于是，一部分暴民跟着管家冲向了主楼。</p>
剩下的人，则在庄园里四处乱窜。他们冲进仆人的房间，冲进厨房，冲进马厩。</p>
见到东西就抢，见到活物就杀。</p>
一个试图抵抗的马夫，被三四个农夫用草叉钉在了墙上，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大大的。</p>
另一个女仆，抱着一包银质的餐具想跑，被几个男人抓住，餐具被抢走，人也被拖进了黑暗的角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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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点着了，比柴堆烧得还旺。</p>
最先跑起来的，是尼奥的几个堂兄弟。他们家里穷，人也老实，平日里见了巴托洛，跟老鼠见了猫一样。</p>
今天老鼠的胆子大了，他们红着眼，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往自家跑，跑回去拿东西。</p>
不是拿吃饭的家伙，是拿杀人的家伙。</p>
然后是面包师乔托。</p>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的手艺和荣耀，都被巴托洛这个魔鬼给毁了。</p>
他也要去，要去把巴托洛家里的面粉，全都搬出来，看看是不是也发不起来。</p>
还有铁匠马里奥，那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他老婆玛利亚，是村里最虔信的女人之一。这几天，她天天在家里念叨，说巴托洛是魔鬼，要是不把他烧死，他们全家都要跟着下地狱。</p>
马里奥本来不怎么信，他信他手里的锤子。</p>
现在，他信了。</p>
因为院长大人发话了。</p>
院长大人的话，比他手里的锤子还硬。</p>
他跑得最快，他要回家去拿他打铁用的大锤。</p>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p>
人们从山坡上散开，像退潮一样，涌回村子。</p>
很快，他们又像涨潮一样，重新汇聚起来。</p>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赤手空拳的观众。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p>
锄头，前两天还在地里翻土。现在，它要翻的，是人肉。</p>
镰刀，昨天还在割麦子。现在，它要割的，是脖子。</p>
草叉，平时用来叉草喂牛。现在，它要叉的，是巴托洛的心肝。</p>
还有斧头，棍棒，切肉的刀。</p>
火把点燃，成百上千的汇在一起，在村子里蜿蜒。</p>
这条火龙，只有一个目标。</p>
巴托洛的庄园。</p>
“净化他！”</p>
“烧死魔鬼！”</p>
“拿回我们的东西！”</p>
乔瓦尼站在山坡上，卢卡和其他几个修士站在他身后。</p>
他们看着山下那条咆哮的火龙，朝着那座已经被大火映成红色的庄园冲去。</p>
卢卡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p>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p>
他觉得，自己正在见证历史。见证一场神圣的，伟大的审判。</p>
“院长大人，”他颤抖着，“我们…我们不去吗？”</p>
乔瓦尼看着那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轻轻道：“不急。”</p>
“羔羊们赴宴，需要一点时间。”</p>
“我们是牧羊人。牧羊人，总是在最后收拾餐桌的。”</p>
…</p>
巴托洛庄园的大门，是用橡木做的，还用铁皮加固过，很结实。</p>
往常，这扇门，是巴托洛权力的象征。任何一个佃户，走到这扇门前，都得低下头。</p>
但今天，它什么都不是。</p>
它只是一块挡路的木头。</p>
几十个壮汉，扛着一根刚从林子里砍来的圆木，冲了过来。</p>
“一！二！三！撞！”</p>
“轰！”</p>
圆木狠狠地撞在铁门上。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铁皮瘪了一大块。</p>
门后，巴托洛家的几个仆人，正用身体死死顶住门。</p>
他们吓得脸色惨白。</p>
他们能听到外面那山呼海啸一样的嘶吼，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传来的，地动山摇一样的震动。</p>
管家，那个前几天还被巴托洛呵斥过的中年男人。</p>
“顶住！都给我顶住！老爷说了，谁敢放他们进来，就打断谁的腿！”</p>
但他自己，已经开始悄悄地往后挪了。</p>
“一！二！三！撞！”</p>
“轰！”</p>
门上的木板，裂开了一条缝。</p>
外面的火光，和一张张扭曲的脸，从缝隙里透了进来。</p>
“顶不住了！管家！顶不住了！”一个年轻的仆人哭喊道。</p>
“轰！”</p>
第三下。</p>
整扇大门，连同门框，一起，向内倒塌了下去。</p>
几个顶门的仆人，被巨大的门板拍在地上，没动静了。</p>
管家跑得快，没被砸到。</p>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看着那群举着火把和农具的暴民，像洪水一样，涌进了院子。</p>
完了。</p>
管家心里，只有这两个字。</p>
一个领头的村民，是铁匠马里奥。他看到了缩在墙角的管家，举起了手里的大锤。</p>
管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p>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巴托洛的人！我也是被他欺压的！”</p>
“我知道财宝在哪里！我知道他把金币都藏在了哪里！”</p>
为了活命，他直接就把主人卖了。</p>
马里奥的锤子，停在了半空中。</p>
他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闪过了一丝贪婪。</p>
“带路！”</p>
管家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他弯着腰，跑在最前面，像一条找到了新主人的狗。</p>
“这边！各位老爷！这边请！巴托洛那个老东西的财宝室，就在主楼二楼！”</p>
于是，一部分暴民跟着管家冲向了主楼。</p>
剩下的人，则在庄园里四处乱窜。他们冲进仆人的房间，冲进厨房，冲进马厩。</p>
见到东西就抢，见到活物就杀。</p>
一个试图抵抗的马夫，被三四个农夫用草叉钉在了墙上，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大大的。</p>
另一个女仆，抱着一包银质的餐具想跑，被几个男人抓住，餐具被抢走，人也被拖进了黑暗的角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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