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伊莎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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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在废墟中狂欢，瓜分着他们刚刚用暴力夺来的“正义”。</p>
乔瓦尼允许了这场掠夺，他的赦免让某些残存着善良的羔羊们，瞬间心安理得，甚至感到了某种神圣的使命感。</p>
他们将金币、银器、布料、粮食，一切能拿走的东西都往自己家里搬，嘴里高喊着“赞美院长大人”。</p>
在这片喧嚣的背景中，巴托洛的妻子，伊莎贝拉，紧紧抱着她的儿子安东。</p>
她身上裹着乔瓦尼那件宽大的修士外袍，但这件象征着“庇护”的袍子，并不能给她带来丝毫温暖。</p>
她的丈夫，那个昨天还是一家之主的男人，此刻就躺在不远处的财宝室门口，脑袋像个烂掉的南瓜。</p>
她的家，没了。</p>
她的世界，塌了。</p>
乔瓦尼的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暴动与他毫无关系。</p>
“我的孩子，别怕。一切都结束了。”</p>
伊莎贝拉抬起头，那双哭肿了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p>
怕？</p>
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怕了。</p>
她经历了丈夫被活活打死，经历了自己被暴民撕扯衣服，经历了家园被付之一炬。</p>
恐惧这种情绪，似乎已经在她身体里燃烧殆尽，只剩下麻木的灰烬。</p>
“主已经惩罚了罪人，”乔瓦尼继续说道，“但祂的慈悲，并不会因此而止息。祂不愿看到孤儿寡母，流离失所。”</p>
他向身后的卢卡示意了一下。</p>
卢卡走上前，对着伊莎贝拉，谦卑地躬了躬身：“夫人，请跟我们来吧。修道院会为您和您的孩子，提供安全的庇护之所。”</p>
修道院。</p>
伊莎贝拉的身体猛地一颤。</p>
去那个地方？</p>
去这个男人，这个导演了这一切的魔鬼的地盘？</p>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p>
是尖叫。</p>
是扑上去，用指甲撕开他那张伪善的脸。</p>
但是，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安东。</p>
孩子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死死抓着她的衣服，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空洞得像两口枯井。</p>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搬运财物，不时向她投来幸灾乐祸或者贪婪目光的村民。</p>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p>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他们母子的容身之处。</p>
留在这里，他们只会被生吞活剥。</p>
唯一的生路，竟然是指向了那个毁灭她一切的人。</p>
这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p>
伊莎贝拉闭上眼，两行新泪滑落。</p>
“…好。”</p>
她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p>
卢卡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p>
“我…我们自己走。”</p>
伊莎贝拉推开了卢卡的手。</p>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稳，然后拽着儿子安东的手，跟在了乔瓦尼的身后。</p>
乔瓦尼领着他们，穿过狂欢的人群。</p>
村民们看到院长大人亲自领着巴托洛的妻儿，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让开了一条路。</p>
他们看着这对孤儿寡母，眼神复杂。</p>
有残存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审视。</p>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得罪了院长大人，得罪了主的下场。</p>
乔瓦尼不仅要摧毁一个人的肉体和财富，他还要摧毁他的社会关系，摧毁他存在的痕迹，最后，再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将他的家人，变成自己的战利品。</p>
这才是完美的胜利。</p>
走在后面的卢卡，看着院长大人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崇拜。</p>
他觉得，院长大人不仅拯救了整个村子，还拯救了这对可怜的母子。</p>
他的仁慈，简直比太阳还要光辉。</p>
只有安东。</p>
那个七岁的孩子，他被母亲牵着，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乔瓦尼的影子完全吞没。</p>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穿着黑色修士袍的背影。</p>
他看到了父亲被打死。</p>
他看到了母亲被羞辱。</p>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何变成了魔鬼。</p>
然后，这个男人出现了。</p>
他一句话，就让所有魔鬼都跪了下来。</p>
他又一句话，就让所有魔鬼都开始对他感恩戴德。</p>
现在，他要把自己和母亲，带回他的地方。</p>
安东不懂什么叫权谋，什么叫煽动。</p>
但他本能地，从那个背影里，嗅到了一股比血腥味，更让他感到寒冷的气息。</p>
……</p>
修道院的客房被收拾得很干净。</p>
一张铺着亚麻床单的木床，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p>
墙上挂着木质十字架。</p>
窗外，是修道院宁静的庭院，能听到修士们晚祷时唱的赞美诗，缥缥缈缈，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p>
这里和外面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劫的庄园，完全是两个世界。</p>
一个宁静，圣洁。</p>
一个野蛮，污秽。</p>
伊莎贝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p>
修士们给她送来了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热汤和面包。</p>
安东蜷缩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但眼角还挂着泪痕。</p>
伊莎贝拉没有动那些食物。</p>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p>
天，已经快亮了。</p>
她一夜没睡，却感觉不到丝毫困意。</p>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p>
丈夫的惨死。</p>
暴民的狂欢。</p>
还有乔瓦尼那张圣洁的，带着微笑的脸。</p>
她想不通。</p>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p>
“叩、叩、叩。”</p>
敲门声响了。</p>
伊莎贝拉的身体一僵。</p>
“伊莎贝拉夫人，”</p>
门外，是乔瓦尼那温和的声音，“我能进来和您谈谈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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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在废墟中狂欢，瓜分着他们刚刚用暴力夺来的“正义”。</p>
乔瓦尼允许了这场掠夺，他的赦免让某些残存着善良的羔羊们，瞬间心安理得，甚至感到了某种神圣的使命感。</p>
他们将金币、银器、布料、粮食，一切能拿走的东西都往自己家里搬，嘴里高喊着“赞美院长大人”。</p>
在这片喧嚣的背景中，巴托洛的妻子，伊莎贝拉，紧紧抱着她的儿子安东。</p>
她身上裹着乔瓦尼那件宽大的修士外袍，但这件象征着“庇护”的袍子，并不能给她带来丝毫温暖。</p>
她的丈夫，那个昨天还是一家之主的男人，此刻就躺在不远处的财宝室门口，脑袋像个烂掉的南瓜。</p>
她的家，没了。</p>
她的世界，塌了。</p>
乔瓦尼的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暴动与他毫无关系。</p>
“我的孩子，别怕。一切都结束了。”</p>
伊莎贝拉抬起头，那双哭肿了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p>
怕？</p>
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怕了。</p>
她经历了丈夫被活活打死，经历了自己被暴民撕扯衣服，经历了家园被付之一炬。</p>
恐惧这种情绪，似乎已经在她身体里燃烧殆尽，只剩下麻木的灰烬。</p>
“主已经惩罚了罪人，”乔瓦尼继续说道，“但祂的慈悲，并不会因此而止息。祂不愿看到孤儿寡母，流离失所。”</p>
他向身后的卢卡示意了一下。</p>
卢卡走上前，对着伊莎贝拉，谦卑地躬了躬身：“夫人，请跟我们来吧。修道院会为您和您的孩子，提供安全的庇护之所。”</p>
修道院。</p>
伊莎贝拉的身体猛地一颤。</p>
去那个地方？</p>
去这个男人，这个导演了这一切的魔鬼的地盘？</p>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p>
是尖叫。</p>
是扑上去，用指甲撕开他那张伪善的脸。</p>
但是，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安东。</p>
孩子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死死抓着她的衣服，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空洞得像两口枯井。</p>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搬运财物，不时向她投来幸灾乐祸或者贪婪目光的村民。</p>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p>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他们母子的容身之处。</p>
留在这里，他们只会被生吞活剥。</p>
唯一的生路，竟然是指向了那个毁灭她一切的人。</p>
这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p>
伊莎贝拉闭上眼，两行新泪滑落。</p>
“…好。”</p>
她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p>
卢卡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p>
“我…我们自己走。”</p>
伊莎贝拉推开了卢卡的手。</p>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稳，然后拽着儿子安东的手，跟在了乔瓦尼的身后。</p>
乔瓦尼领着他们，穿过狂欢的人群。</p>
村民们看到院长大人亲自领着巴托洛的妻儿，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让开了一条路。</p>
他们看着这对孤儿寡母，眼神复杂。</p>
有残存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审视。</p>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得罪了院长大人，得罪了主的下场。</p>
乔瓦尼不仅要摧毁一个人的肉体和财富，他还要摧毁他的社会关系，摧毁他存在的痕迹，最后，再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将他的家人，变成自己的战利品。</p>
这才是完美的胜利。</p>
走在后面的卢卡，看着院长大人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崇拜。</p>
他觉得，院长大人不仅拯救了整个村子，还拯救了这对可怜的母子。</p>
他的仁慈，简直比太阳还要光辉。</p>
只有安东。</p>
那个七岁的孩子，他被母亲牵着，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乔瓦尼的影子完全吞没。</p>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穿着黑色修士袍的背影。</p>
他看到了父亲被打死。</p>
他看到了母亲被羞辱。</p>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何变成了魔鬼。</p>
然后，这个男人出现了。</p>
他一句话，就让所有魔鬼都跪了下来。</p>
他又一句话，就让所有魔鬼都开始对他感恩戴德。</p>
现在，他要把自己和母亲，带回他的地方。</p>
安东不懂什么叫权谋，什么叫煽动。</p>
但他本能地，从那个背影里，嗅到了一股比血腥味，更让他感到寒冷的气息。</p>
……</p>
修道院的客房被收拾得很干净。</p>
一张铺着亚麻床单的木床，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p>
墙上挂着木质十字架。</p>
窗外，是修道院宁静的庭院，能听到修士们晚祷时唱的赞美诗，缥缥缈缈，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p>
这里和外面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劫的庄园，完全是两个世界。</p>
一个宁静，圣洁。</p>
一个野蛮，污秽。</p>
伊莎贝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p>
修士们给她送来了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热汤和面包。</p>
安东蜷缩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但眼角还挂着泪痕。</p>
伊莎贝拉没有动那些食物。</p>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p>
天，已经快亮了。</p>
她一夜没睡，却感觉不到丝毫困意。</p>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p>
丈夫的惨死。</p>
暴民的狂欢。</p>
还有乔瓦尼那张圣洁的，带着微笑的脸。</p>
她想不通。</p>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p>
“叩、叩、叩。”</p>
敲门声响了。</p>
伊莎贝拉的身体一僵。</p>
“伊莎贝拉夫人，”</p>
门外，是乔瓦尼那温和的声音，“我能进来和您谈谈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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