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来信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下一个进来的是加莱亚佐。</p>
镇上最大的葡萄庄园主的儿子，一个手里有大把闲钱，也有大把闲工夫的二世祖。</p>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像丽莎夫人那样畏畏缩缩。</p>
他穿着深红色丝绒短上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撮精心打理过的胸毛。</p>
他走路带风，一屁股坐在那张特意备好的小软凳上，两条长腿叉开，显得很放松，甚至有点轻佻。</p>
“院长大人，听说您的这间屋子，专治疑难杂症？”</p>
乔瓦尼没有说话，只是玩味看着他。</p>
这种眼神让加莱亚佐有点不舒服。这不是看一只迷途羔羊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在估算哪里的肥膘最厚。</p>
加莱亚佐收敛了一点坐姿，轻咳一声。</p>
“好吧，既然花了五百弗罗林，我也就不兜圈子了。”</p>
“神父，我有罪。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罪，让我很快乐。”</p>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p>
加莱亚佐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场景。</p>
“我那个新买的女奴，叫什么来着…哦，无关紧要。她很美，在..时候，我忍不住拿起了鞭子。”</p>
“第一鞭下去，她尖叫了一声。那声音真好听，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百灵鸟。”</p>
“然后是第二鞭，第三鞭……”</p>
“她的皮肤很白，鞭痕很红。那种红白交错的颜色，比我最好的红酒还要迷人。”</p>
“我停不下来，神父。我看着她哭，看着她求饶，看着她在地上扭动。我觉得…我是神。”</p>
“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主宰她的生死，主宰一切。”</p>
加莱亚佐越说越兴奋，手都在抖。</p>
“但是…”</p>
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p>
“今天早上醒来，酒醒了。我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奴，心里有点发毛。”</p>
“不是因为我不忍心。而是因为…万一她死了，我就少了个玩物。而且，万一上帝真的看见了呢？我怕死后下地狱，怕被那种烧得通红的铁钳子夹舌头。”</p>
“神父，您说，我这种快乐，是不是魔鬼给的？”</p>
“您能不能给我点什么圣水，或者念个什么咒，让我既能继续快乐，又不至于下地狱？”</p>
这是挑衅。他在试探乔瓦尼的底线，也在炫耀自己的残忍。</p>
如果乔瓦尼像个传统的教士那样对他大加斥责，他会不屑一顾，甚至会觉得征服了一个“圣人”的道德感而更加得意。</p>
如果乔瓦尼顺着他说，给他廉价的宽恕，他会觉得这个院长不过是个贪财的骗子。</p>
乔瓦尼笑了。</p>
他没有拿出十字架，也没有拿出“圣灵恩典露”。</p>
他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本账簿，和一支羽毛笔。</p>
“啪。”</p>
账簿摊开在膝盖上。</p>
“加莱亚佐阁下，您描述得很生动。那个女奴叫什么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来谈谈成本。”</p>
“成本？”加莱亚佐愣了一下，“什么成本？那个女奴才值五十个金币。”</p>
“不，那是她的购买成本。我在说您的‘快乐成本’。”</p>
乔瓦尼蘸了蘸墨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p>
“您刚才说，第一鞭，她尖叫了。这让您很快乐。”</p>
“这种快乐，是违背上帝仁慈原则的。在天堂的账本上，这就叫‘暴力透支’。”</p>
“想要平账，就得付钱。”</p>
乔瓦尼抬起头，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一桶葡萄酒的价格。</p>
“既然您这么享受，那我们不如把这种享受量化一下，明码标价。”</p>
“第一鞭，收费1金弗罗林。”</p>
加莱亚佐嗤笑了一声，“才1个？这也太便宜了。”</p>
“别急。”</p>
乔瓦尼微微一笑。</p>
“快乐是会递减的，但罪恶是会叠加的。为了维持同样的快乐，上帝收取的‘罪恶税’，必须呈平方级增长。”</p>
“第二鞭，2金弗罗林。”</p>
“第三鞭，4金弗罗林。”</p>
“第四鞭，8金弗罗林。”</p>
“第五鞭，16金弗罗林……”</p>
乔瓦尼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快速地写着数字。</p>
“等到第十鞭，就是512金弗罗林。”</p>
“如果您兴起，挥了二十鞭……”</p>
乔瓦尼停下笔，心算了一下，然后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p>
“那就是。”</p>
加莱亚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p>
“这…这太荒谬了！二十鞭就要五十万金币？把整个佛罗伦萨买下来都够了！”</p>
“荒谬吗？”</p>
乔瓦尼合上账本，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加莱亚佐。</p>
“加莱亚佐阁下，您刚才说，在那一刻，您觉得自己是神。”</p>
“当神，是有代价的。”</p>
“您想在这个凡俗的世界里，体验一把主宰生死的快感，那是僭越。是偷窃上帝的权柄。”</p>
“这点钱，买一个‘神’的体验，您觉得贵吗？”</p>
“而且，我这还没算那个女奴的治疗费、误工费，以及您因为兴奋而可能引发的血管爆裂、中风偏瘫。”</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一下。”</p>
“您举起鞭子，挥下去。”</p>
“啪！”</p>
“那一瞬间，不是皮肉绽开的声音，是金币掉进水里的声音。”</p>
“第一鞭，叮当，一枚金币没了。”</p>
“第二鞭，叮当叮当，两枚。”</p>
“等到您打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时候，您挥霍掉的，可能就是您那个引以为傲的大葡萄园，是您那一地窖的好酒。”</p>
“您每抽的一下，抽的不是女奴的背，是您自己的钱袋子。”</p>
“那种心痛的感觉，是不是比鞭打的快感更强烈？”</p>
加莱亚佐的脸色白了。</p>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p>
要是真按这个价码算，那一顿打，已经把自己打成乞丐了。</p>
哪怕乔瓦尼并没有真的收他的钱，但这个概念一旦植入他的脑子里，就像生了根一样。</p>
以后每一次他想举起鞭子，脑子里就会自动弹出一个巨大的数字，和一个正在疯狂漏钱的钱袋。</p>
乔瓦尼靠回椅背，恢复了神圣而疏离的姿态。</p>
“您可以选择去打，去发泄。但是，别忘了来我这里买单。”</p>
“如果不买单，这些债就会记在上帝的小本子上。”</p>
“当然，如果您能控制住您的手。如果您能在想打人的时候，想想那飞走的金币。”</p>
“那么，您不仅省下了钱，还积攒了功德。”</p>
“这就是‘节制的智慧’。”</p>
加莱亚佐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全没了。</p>
“谢谢…谢谢院长。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p>
“明智的选择。愿金币与您同在。”</p>
加莱亚佐走出忏悔室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p>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p>
乔瓦尼把那本根本没记几笔的账簿扔到一边。</p>
对付丽莎夫人要给以“圣女”的虚名，让她把怨恨转化为自我感动。</p>
对付加莱亚佐要以所谓的“金钱秩序”。</p>
他走到烛台前，拨弄了一下烛芯。</p>
他觉得自己正在把这个小镇，变成完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的玩具。</p>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p>
卢卡走了进来。</p>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不像平时那么稳健。</p>
“院长。”</p>
“怎么了？”乔瓦尼转过身，“还有人吗？”</p>
“不…不是。”</p>
卢卡双手捧着一封信，递到了乔瓦尼面前。</p>
“刚才，有一个骑马的信使到了山下。把这封信交给了雅各波，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p>
“他说…这封信是给‘圣卢西亚修道院院长’的。”</p>
乔瓦尼接过信。</p>
信封用的是上好的羊皮纸，摸上去细腻滑顺。</p>
信封上有一个纹章。</p>
一只在盾牌上行走的狮子，背景是代表着教会权力的十字钥。</p>
这个纹章乔瓦尼很熟悉，因为他曾经模仿过。</p>
这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族徽。</p>
而在族徽的上方，还压着一枚属于主教的印记。</p>
佛罗伦萨主教，安杰洛·阿奇亚尤利。</p>
（本卷完）</p>
</p>
下一个进来的是加莱亚佐。</p>
镇上最大的葡萄庄园主的儿子，一个手里有大把闲钱，也有大把闲工夫的二世祖。</p>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像丽莎夫人那样畏畏缩缩。</p>
他穿着深红色丝绒短上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撮精心打理过的胸毛。</p>
他走路带风，一屁股坐在那张特意备好的小软凳上，两条长腿叉开，显得很放松，甚至有点轻佻。</p>
“院长大人，听说您的这间屋子，专治疑难杂症？”</p>
乔瓦尼没有说话，只是玩味看着他。</p>
这种眼神让加莱亚佐有点不舒服。这不是看一只迷途羔羊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在估算哪里的肥膘最厚。</p>
加莱亚佐收敛了一点坐姿，轻咳一声。</p>
“好吧，既然花了五百弗罗林，我也就不兜圈子了。”</p>
“神父，我有罪。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罪，让我很快乐。”</p>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p>
加莱亚佐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场景。</p>
“我那个新买的女奴，叫什么来着…哦，无关紧要。她很美，在..时候，我忍不住拿起了鞭子。”</p>
“第一鞭下去，她尖叫了一声。那声音真好听，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百灵鸟。”</p>
“然后是第二鞭，第三鞭……”</p>
“她的皮肤很白，鞭痕很红。那种红白交错的颜色，比我最好的红酒还要迷人。”</p>
“我停不下来，神父。我看着她哭，看着她求饶，看着她在地上扭动。我觉得…我是神。”</p>
“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主宰她的生死，主宰一切。”</p>
加莱亚佐越说越兴奋，手都在抖。</p>
“但是…”</p>
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p>
“今天早上醒来，酒醒了。我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奴，心里有点发毛。”</p>
“不是因为我不忍心。而是因为…万一她死了，我就少了个玩物。而且，万一上帝真的看见了呢？我怕死后下地狱，怕被那种烧得通红的铁钳子夹舌头。”</p>
“神父，您说，我这种快乐，是不是魔鬼给的？”</p>
“您能不能给我点什么圣水，或者念个什么咒，让我既能继续快乐，又不至于下地狱？”</p>
这是挑衅。他在试探乔瓦尼的底线，也在炫耀自己的残忍。</p>
如果乔瓦尼像个传统的教士那样对他大加斥责，他会不屑一顾，甚至会觉得征服了一个“圣人”的道德感而更加得意。</p>
如果乔瓦尼顺着他说，给他廉价的宽恕，他会觉得这个院长不过是个贪财的骗子。</p>
乔瓦尼笑了。</p>
他没有拿出十字架，也没有拿出“圣灵恩典露”。</p>
他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本账簿，和一支羽毛笔。</p>
“啪。”</p>
账簿摊开在膝盖上。</p>
“加莱亚佐阁下，您描述得很生动。那个女奴叫什么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来谈谈成本。”</p>
“成本？”加莱亚佐愣了一下，“什么成本？那个女奴才值五十个金币。”</p>
“不，那是她的购买成本。我在说您的‘快乐成本’。”</p>
乔瓦尼蘸了蘸墨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p>
“您刚才说，第一鞭，她尖叫了。这让您很快乐。”</p>
“这种快乐，是违背上帝仁慈原则的。在天堂的账本上，这就叫‘暴力透支’。”</p>
“想要平账，就得付钱。”</p>
乔瓦尼抬起头，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一桶葡萄酒的价格。</p>
“既然您这么享受，那我们不如把这种享受量化一下，明码标价。”</p>
“第一鞭，收费1金弗罗林。”</p>
加莱亚佐嗤笑了一声，“才1个？这也太便宜了。”</p>
“别急。”</p>
乔瓦尼微微一笑。</p>
“快乐是会递减的，但罪恶是会叠加的。为了维持同样的快乐，上帝收取的‘罪恶税’，必须呈平方级增长。”</p>
“第二鞭，2金弗罗林。”</p>
“第三鞭，4金弗罗林。”</p>
“第四鞭，8金弗罗林。”</p>
“第五鞭，16金弗罗林……”</p>
乔瓦尼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快速地写着数字。</p>
“等到第十鞭，就是512金弗罗林。”</p>
“如果您兴起，挥了二十鞭……”</p>
乔瓦尼停下笔，心算了一下，然后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p>
“那就是。”</p>
加莱亚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p>
“这…这太荒谬了！二十鞭就要五十万金币？把整个佛罗伦萨买下来都够了！”</p>
“荒谬吗？”</p>
乔瓦尼合上账本，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加莱亚佐。</p>
“加莱亚佐阁下，您刚才说，在那一刻，您觉得自己是神。”</p>
“当神，是有代价的。”</p>
“您想在这个凡俗的世界里，体验一把主宰生死的快感，那是僭越。是偷窃上帝的权柄。”</p>
“这点钱，买一个‘神’的体验，您觉得贵吗？”</p>
“而且，我这还没算那个女奴的治疗费、误工费，以及您因为兴奋而可能引发的血管爆裂、中风偏瘫。”</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一下。”</p>
“您举起鞭子，挥下去。”</p>
“啪！”</p>
“那一瞬间，不是皮肉绽开的声音，是金币掉进水里的声音。”</p>
“第一鞭，叮当，一枚金币没了。”</p>
“第二鞭，叮当叮当，两枚。”</p>
“等到您打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时候，您挥霍掉的，可能就是您那个引以为傲的大葡萄园，是您那一地窖的好酒。”</p>
“您每抽的一下，抽的不是女奴的背，是您自己的钱袋子。”</p>
“那种心痛的感觉，是不是比鞭打的快感更强烈？”</p>
加莱亚佐的脸色白了。</p>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p>
要是真按这个价码算，那一顿打，已经把自己打成乞丐了。</p>
哪怕乔瓦尼并没有真的收他的钱，但这个概念一旦植入他的脑子里，就像生了根一样。</p>
以后每一次他想举起鞭子，脑子里就会自动弹出一个巨大的数字，和一个正在疯狂漏钱的钱袋。</p>
乔瓦尼靠回椅背，恢复了神圣而疏离的姿态。</p>
“您可以选择去打，去发泄。但是，别忘了来我这里买单。”</p>
“如果不买单，这些债就会记在上帝的小本子上。”</p>
“当然，如果您能控制住您的手。如果您能在想打人的时候，想想那飞走的金币。”</p>
“那么，您不仅省下了钱，还积攒了功德。”</p>
“这就是‘节制的智慧’。”</p>
加莱亚佐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全没了。</p>
“谢谢…谢谢院长。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p>
“明智的选择。愿金币与您同在。”</p>
加莱亚佐走出忏悔室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p>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p>
乔瓦尼把那本根本没记几笔的账簿扔到一边。</p>
对付丽莎夫人要给以“圣女”的虚名，让她把怨恨转化为自我感动。</p>
对付加莱亚佐要以所谓的“金钱秩序”。</p>
他走到烛台前，拨弄了一下烛芯。</p>
他觉得自己正在把这个小镇，变成完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的玩具。</p>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p>
卢卡走了进来。</p>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不像平时那么稳健。</p>
“院长。”</p>
“怎么了？”乔瓦尼转过身，“还有人吗？”</p>
“不…不是。”</p>
卢卡双手捧着一封信，递到了乔瓦尼面前。</p>
“刚才，有一个骑马的信使到了山下。把这封信交给了雅各波，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p>
“他说…这封信是给‘圣卢西亚修道院院长’的。”</p>
乔瓦尼接过信。</p>
信封用的是上好的羊皮纸，摸上去细腻滑顺。</p>
信封上有一个纹章。</p>
一只在盾牌上行走的狮子，背景是代表着教会权力的十字钥。</p>
这个纹章乔瓦尼很熟悉，因为他曾经模仿过。</p>
这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族徽。</p>
而在族徽的上方，还压着一枚属于主教的印记。</p>
佛罗伦萨主教，安杰洛·阿奇亚尤利。</p>
（本卷完）</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