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杆子，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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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5年的佛罗伦萨，人多，嘴杂，心眼密。</p>
城门口的税吏原本是只认钱不认人的，眼珠子长在钱袋上。但今天，这几位税吏的眼珠子却不敢乱转，更不敢伸手。</p>
因为来的人阵仗太大。</p>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十个壮汉。</p>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红色号衣，胸口绣着十字。手里不拿杀猪刀，也不拿大铁锤，拿的是一丈长的长矛。</p>
领头的正是雅各波。</p>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套着一副有点不合身的盔甲，勒得他那一身横肉像是要从铁缝里爆出来。</p>
在这三十个人后面是一辆马车。</p>
这马车太扎眼了。</p>
天鹅绒帷幔，边上绣着金穗子，车顶上还立着四个镀金小天使。那小天使吹着号角，鼓着腮帮子，看着比真人还卖力。</p>
拉车的是白马，毛色比绸缎还亮。</p>
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大板车，板车上坐着三个大铁皮箱子。</p>
箱子上缠着铁链，挂着只有监狱大门上才用的大铜锁。</p>
车轮子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p>
谁都听得出来，那里面装的不是棉花，是沉甸甸的死物。</p>
要么是铁，要么是金银。</p>
如果是铁，不用锁这么紧；如果是金银，那得是多少？</p>
在这个队伍的最后面，竟然还跟着二十个穿着佛罗伦萨共和国卫队制服的士兵。</p>
这些士兵虽然只有二十个，但他们代表的是官面，是秩序，是那枚百合花徽章。</p>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进城路堵了个严实。</p>
路边的市民们都看傻了。</p>
他们见过游行的教士，见过凯旋的佣兵，也见过嫁女儿的富商，但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组合。</p>
你说他是教士吧，那马车俗艳得像个暴发户；你说他是商人吧，那前面的护卫又是修道院的打扮；你说他是官员吧，他又没打共和国的旗子。</p>
“这是谁啊？”</p>
“看，车上有个族徽。”</p>
“那是…狮子？那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狮子！”</p>
人群里有识货的喊了一嗓子。</p>
“阿奇亚尤利？那个出主教、出银行家的大家族？”</p>
“这是哪位少爷回城了？这得是去东方发了大财吧？”</p>
不仅是平头百姓看，那些穿着长袍、腆着肚子的“肥人”们也在看。</p>
这些“肥人”是行会的老爷，是这座城的主人。他们站在临街店铺的二楼，手里捏着葡萄酒杯，眼里全是算计。</p>
他们算的不是这马车值多少钱，算的是这背后的风向。</p>
阿奇亚尤利家族最近不是在那不勒斯那边花销很大吗？不是说手里有点紧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支流油的队伍？</p>
还有那二十个共和国卫兵。</p>
那是莱奥内·里卡尔迪的人。莱奥内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滑头，他肯把卫队派出来护送，说明这车上的人，分量不轻。</p>
马车转了个弯，驶进了卡尔扎约利路。</p>
这是佛罗伦萨最繁华的大街。</p>
北边连着那个修了几十年还没封顶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南边连着掌握生杀大权的领主广场。</p>
这里是全城的血管，也是全城的舞台。</p>
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呢绒的，卖香料的，卖珠宝的。人挤人，人挨人。</p>
就在马车走到大街正中间的时候。</p>
那浮夸马车的窗帘被一只手拉开了。</p>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手上戴着的一枚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p>
乔瓦尼露出半张脸，一旁策马的雅各波说：</p>
“开始吧。”</p>
雅各波咧开嘴，从马鞍旁边的袋子里，抓出了一大把铜币。</p>
“哗啦——”</p>
雅各波抡圆了胳膊，把那一整把铜币，朝着路边的人群撒了出去。</p>
铜币在空中划出道道金黄色的弧线，像是下了一场金属雨，叮叮当当砸在石板路上，也砸在人的脑袋上。</p>
这还没完。</p>
那二十九个“护教团”兄弟也把手伸进早就准备好的口袋里，抓起钱就往外撒。</p>
一边撒，雅各波一边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吼道：</p>
“阿奇亚尤利家族的乔瓦尼少爷回乡省亲啦！”</p>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喧闹声都盖下去了。</p>
紧接着，那二十九个兄弟也跟着齐声大喊：</p>
“圣卢西亚的活圣人给全城父老发赏钱啦！”</p>
“哗啦——”又是一把钱。</p>
“感谢主教大人的恩典！感谢家族的荣耀！”</p>
“哗啦——”第三把钱。</p>
这一下，卡尔扎约利路炸锅了。</p>
佛罗伦萨人爱钱，也爱热闹。</p>
所以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钱彻底击在了他们的心葩上。</p>
这铜币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它是白来的啊。</p>
谁会跟白来的钱过不去？</p>
路边的乞丐那是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也不管那是马蹄子底下还是人脚底下，看见亮光就抓。</p>
那些原本揣着手看热闹的闲汉，也不闲着了，一个个窜进人堆里抢。</p>
就连那些稍显体面的市民，也都顾不上斯文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有的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有的摘下帽子去接天上的。</p>
“哎呦！别踩我的手！”</p>
“那是我的！我先看见的！”</p>
“感谢少爷！少爷长命百岁！”</p>
“赞美阿奇亚尤利家族！”</p>
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p>
街上的市政卫兵也傻眼了。</p>
他们想阻止“护教团”们，但看了看马车上的家族徽章，不敢。</p>
他们想拦平民，拦不住，秩序已经被金钱砸得粉碎。</p>
甚至有两个卫兵，看着滚到脚边的铜币，脚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想踩住一枚。</p>
雅各波不管那些。</p>
他只管撒，只管喊。</p>
“阿奇亚尤利万岁！”</p>
“乔瓦尼少爷万岁！”</p>
这口号喊得很有讲究。</p>
先把阿奇亚尤利家族捧上去，再把乔瓦尼的名字挂在家族下面。</p>
这就好比是在佛罗伦萨的墙上，用金粉刷了一行大字：乔瓦尼就是阿奇亚尤利，阿奇亚尤利就是乔瓦尼。</p>
乔瓦尼坐在马车里，听着喧闹，看着那些为了几个铜板就扭曲了面孔的人群。</p>
他放下了窗帘。</p>
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阿奇亚尤利家的“阔少爷”回来了。</p>
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少爷带着巨款，而且乐善好施，是个“活圣人”。</p>
“叔叔，这见面礼，动静够大吧？”</p>
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直传到了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工地上，也传到了安杰洛主教的书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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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5年的佛罗伦萨，人多，嘴杂，心眼密。</p>
城门口的税吏原本是只认钱不认人的，眼珠子长在钱袋上。但今天，这几位税吏的眼珠子却不敢乱转，更不敢伸手。</p>
因为来的人阵仗太大。</p>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十个壮汉。</p>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红色号衣，胸口绣着十字。手里不拿杀猪刀，也不拿大铁锤，拿的是一丈长的长矛。</p>
领头的正是雅各波。</p>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套着一副有点不合身的盔甲，勒得他那一身横肉像是要从铁缝里爆出来。</p>
在这三十个人后面是一辆马车。</p>
这马车太扎眼了。</p>
天鹅绒帷幔，边上绣着金穗子，车顶上还立着四个镀金小天使。那小天使吹着号角，鼓着腮帮子，看着比真人还卖力。</p>
拉车的是白马，毛色比绸缎还亮。</p>
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大板车，板车上坐着三个大铁皮箱子。</p>
箱子上缠着铁链，挂着只有监狱大门上才用的大铜锁。</p>
车轮子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p>
谁都听得出来，那里面装的不是棉花，是沉甸甸的死物。</p>
要么是铁，要么是金银。</p>
如果是铁，不用锁这么紧；如果是金银，那得是多少？</p>
在这个队伍的最后面，竟然还跟着二十个穿着佛罗伦萨共和国卫队制服的士兵。</p>
这些士兵虽然只有二十个，但他们代表的是官面，是秩序，是那枚百合花徽章。</p>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进城路堵了个严实。</p>
路边的市民们都看傻了。</p>
他们见过游行的教士，见过凯旋的佣兵，也见过嫁女儿的富商，但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组合。</p>
你说他是教士吧，那马车俗艳得像个暴发户；你说他是商人吧，那前面的护卫又是修道院的打扮；你说他是官员吧，他又没打共和国的旗子。</p>
“这是谁啊？”</p>
“看，车上有个族徽。”</p>
“那是…狮子？那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狮子！”</p>
人群里有识货的喊了一嗓子。</p>
“阿奇亚尤利？那个出主教、出银行家的大家族？”</p>
“这是哪位少爷回城了？这得是去东方发了大财吧？”</p>
不仅是平头百姓看，那些穿着长袍、腆着肚子的“肥人”们也在看。</p>
这些“肥人”是行会的老爷，是这座城的主人。他们站在临街店铺的二楼，手里捏着葡萄酒杯，眼里全是算计。</p>
他们算的不是这马车值多少钱，算的是这背后的风向。</p>
阿奇亚尤利家族最近不是在那不勒斯那边花销很大吗？不是说手里有点紧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支流油的队伍？</p>
还有那二十个共和国卫兵。</p>
那是莱奥内·里卡尔迪的人。莱奥内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滑头，他肯把卫队派出来护送，说明这车上的人，分量不轻。</p>
马车转了个弯，驶进了卡尔扎约利路。</p>
这是佛罗伦萨最繁华的大街。</p>
北边连着那个修了几十年还没封顶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南边连着掌握生杀大权的领主广场。</p>
这里是全城的血管，也是全城的舞台。</p>
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呢绒的，卖香料的，卖珠宝的。人挤人，人挨人。</p>
就在马车走到大街正中间的时候。</p>
那浮夸马车的窗帘被一只手拉开了。</p>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手上戴着的一枚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p>
乔瓦尼露出半张脸，一旁策马的雅各波说：</p>
“开始吧。”</p>
雅各波咧开嘴，从马鞍旁边的袋子里，抓出了一大把铜币。</p>
“哗啦——”</p>
雅各波抡圆了胳膊，把那一整把铜币，朝着路边的人群撒了出去。</p>
铜币在空中划出道道金黄色的弧线，像是下了一场金属雨，叮叮当当砸在石板路上，也砸在人的脑袋上。</p>
这还没完。</p>
那二十九个“护教团”兄弟也把手伸进早就准备好的口袋里，抓起钱就往外撒。</p>
一边撒，雅各波一边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吼道：</p>
“阿奇亚尤利家族的乔瓦尼少爷回乡省亲啦！”</p>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喧闹声都盖下去了。</p>
紧接着，那二十九个兄弟也跟着齐声大喊：</p>
“圣卢西亚的活圣人给全城父老发赏钱啦！”</p>
“哗啦——”又是一把钱。</p>
“感谢主教大人的恩典！感谢家族的荣耀！”</p>
“哗啦——”第三把钱。</p>
这一下，卡尔扎约利路炸锅了。</p>
佛罗伦萨人爱钱，也爱热闹。</p>
所以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钱彻底击在了他们的心葩上。</p>
这铜币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它是白来的啊。</p>
谁会跟白来的钱过不去？</p>
路边的乞丐那是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也不管那是马蹄子底下还是人脚底下，看见亮光就抓。</p>
那些原本揣着手看热闹的闲汉，也不闲着了，一个个窜进人堆里抢。</p>
就连那些稍显体面的市民，也都顾不上斯文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有的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有的摘下帽子去接天上的。</p>
“哎呦！别踩我的手！”</p>
“那是我的！我先看见的！”</p>
“感谢少爷！少爷长命百岁！”</p>
“赞美阿奇亚尤利家族！”</p>
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p>
街上的市政卫兵也傻眼了。</p>
他们想阻止“护教团”们，但看了看马车上的家族徽章，不敢。</p>
他们想拦平民，拦不住，秩序已经被金钱砸得粉碎。</p>
甚至有两个卫兵，看着滚到脚边的铜币，脚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想踩住一枚。</p>
雅各波不管那些。</p>
他只管撒，只管喊。</p>
“阿奇亚尤利万岁！”</p>
“乔瓦尼少爷万岁！”</p>
这口号喊得很有讲究。</p>
先把阿奇亚尤利家族捧上去，再把乔瓦尼的名字挂在家族下面。</p>
这就好比是在佛罗伦萨的墙上，用金粉刷了一行大字：乔瓦尼就是阿奇亚尤利，阿奇亚尤利就是乔瓦尼。</p>
乔瓦尼坐在马车里，听着喧闹，看着那些为了几个铜板就扭曲了面孔的人群。</p>
他放下了窗帘。</p>
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阿奇亚尤利家的“阔少爷”回来了。</p>
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少爷带着巨款，而且乐善好施，是个“活圣人”。</p>
“叔叔，这见面礼，动静够大吧？”</p>
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直传到了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工地上，也传到了安杰洛主教的书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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