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奖赏与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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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卡特琳娜来到安杰洛主教的书房。</p>
她把上午在鹰巢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p>
特别是最后那段，卡特琳娜学着乔瓦尼的语气。</p>
“‘我要让叔叔离不开我’。这是他的原话。”</p>
卡特琳娜说完，就不说话了，安静地等着。</p>
安杰洛主教闭着眼睛，靠在高背椅上。</p>
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戏子。</p>
居然给自己编了个老子。</p>
而且，安全感？</p>
说得真好。</p>
但安杰洛不生气。</p>
他反而很欣赏。</p>
一个连谎言都说得如此动听、如此符合逻辑的骗子，才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工具。</p>
“卡特琳娜。”</p>
“叔叔。”</p>
“他不是不要赏赐吗？我偏要给他。你去告诉他。这次的任务，只要他能完成，所有利润，他个人独得三成。”</p>
“叔叔！”卡特琳娜吃了一惊。</p>
三成！</p>
这哪里是赏赐？这简直是在给他铸造兵器！</p>
“你不懂。”安杰洛看穿了她的心思。</p>
“这孩子是头狼。对付狼，不能只用链子，还得给肉。”</p>
“肉给得少了，他会觉得主人小气，干活没力气，甚至会想着去别家偷肉吃。”</p>
“肉给得多了，他吃饱了，嘴上沾着油，才会死心塌地地给你看家护院，才会觉得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主人。”</p>
安杰洛笑了笑，“而且，卡特琳娜，你以为钱是那么好拿的吗？”</p>
“他拿了钱，他的个人利益，就跟我们彻底绑死了。”</p>
“他要是敢拿着这笔钱去养自己的势力，去搞别的心思，那他就从一个‘为家族拼命的功臣’，变成了一个‘侵吞家族财产的窃贼’。”</p>
“更重要的是…”</p>
“我要看看，当一座金山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说的那番关于‘荣耀’和‘安全感’的漂亮话，还算不算数。”</p>
“我要看看，他的嘴，和他的心，到底哪个更诚实。”</p>
卡特琳娜明白了。</p>
这又是是一道考题。</p>
一道用金子做的考题。</p>
“去吧。”安杰洛挥了挥手，“明天早上告诉他。我等着看他的反应。”</p>
“是，叔叔。”</p>
卡特琳娜退出了书房。</p>
门关上后，安杰洛拿起桌上一枚金弗罗林。</p>
狼崽子。</p>
让我看看，你是真的想当狮子，还是只想叼块肉回自己的窝里。</p>
……</p>
第二天，鹰巢。</p>
乔瓦尼正对着一张佛罗伦萨的城区地图出神。</p>
卡特琳娜走了进来。</p>
她今天换了件淡紫色的裙子，手里没拿羊皮纸，而是端着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葡萄酒和两个高脚杯。</p>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p>
“辛苦了，我的堂兄。”</p>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乔瓦尼面前。</p>
“一大早就对着这张破纸，是想好怎么从石头里榨出那十万金币了吗？”</p>
乔瓦尼没碰那杯酒。</p>
“石头里榨不出油。”他指着地图上阿诺河南岸的一片区域，“但烂泥里，能长出蘑菇。毒蘑菇”</p>
那是佛罗伦萨最穷、最乱的区域。梳毛工、搬运工、屠夫、妓女，都挤在那几条又湿又臭的小巷里。</p>
卡特琳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收了回来。</p>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讨论怎么赚钱的。</p>
“先别急着种你的毒蘑菇。”</p>
卡特琳娜拿起自己的酒杯，轻晃动着。</p>
“叔叔让我给你带个话。”</p>
“只要你能完成任务，这次行动所有的利润…”</p>
她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瓦尼。</p>
“你个人，独得三成。”</p>
说完，她就那么看着乔瓦尼，等着他的反应。</p>
她想看到他震惊，看到他狂喜，看到他为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而失态。</p>
她想看到他昨天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圣徒嘴脸，在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p>
乔瓦尼确实愣了一下。</p>
这一下很短，但卡特琳娜捕捉到了。</p>
哼，装，接着装。</p>
但乔瓦尼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p>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推辞。</p>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p>
然后，他端起了面前那杯酒。</p>
“替我谢谢叔叔。”</p>
“堂妹。你以为，这是给我的赏赐吗？”</p>
卡特琳娜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三成利润，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足够你在城外买下一个带葡萄园的大庄子，再养十个情妇了。”</p>
乔瓦尼笑了。</p>
“不。”</p>
“这是叔叔赐予我的‘军费’。”</p>
“军费？”</p>
“对，军费。”</p>
“你想想，我在佛罗伦萨为家族奋斗。我靠什么？”</p>
“靠我这张嘴吗？佛罗伦萨的银行家们可不吃这一套。”</p>
“靠圣卢西亚那几十个护教团的兄弟吗？他们连进城的路都不认识。”</p>
“我要招募人手。我要那些对佛罗伦萨了如指掌的地头蛇，要那些在黑巷里一呼百应的混混头子，要那些能把消息从酒馆传到寡妇卧室里的流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要打通关节。我要让税务官在查账的时候‘恰好’忽略掉我们的账本，我要让巡夜的卫兵在我们需要‘办事’的时候‘恰好’去街角撒尿。”</p>
“我要用钱，去撬开那些紧闭的嘴，去蒙上那些不该看的眼睛。”</p>
“这些，哪一样不要钱？而且要花大钱！”</p>
乔瓦尼把那杯酒举到卡特琳娜面前。</p>
“所以，你看。这笔“分红”，不是用来给我买丝绸和红酒的。”</p>
“这是以后用来为阿奇亚尤利家族，锻造兵器的。是弹药，是粮草。”</p>
“我个人所得的每一枚金币，最终，都会变成射向家族敌人心脏的利箭。”</p>
卡特琳娜彻底愣住了。</p>
她发现自己又一次掉进了这个男人的语言陷阱里。</p>
安杰洛主教抛出的那个“考验”，那个用金钱铸造的“枷锁”，被乔瓦尼轻而易举地，用一个“军费”的说法，就给化解了。</p>
他不仅坦然接受了这笔巨款，还把它变成了自己扩张势力的“合法资金”。</p>
他把叔叔的“试探”，变成了叔叔对他的“投资”和“授权”。</p>
他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不再是他个人的挥霍，而是“为了家族在战斗”。</p>
这个男人…</p>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p>
“叔叔的慷慨，我接受了。”</p>
乔瓦尼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卡特琳娜。</p>
“因为这正是我需要的。”</p>
说完，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p>
卡特琳娜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p>
她忽然觉得，叔叔可能犯了个错误。</p>
他以为自己给狼套上了一条金项圈。</p>
但这条狼，却反手把项圈当成了武器。</p>
她甚至有种预感。</p>
三个月后，也许这个男人真的能拿出十万金弗罗林。</p>
但到了那时候，这只被“喂饱”了的狼，还会不会听话地待在笼子里，就不好说了。</p>
鹰巢里的空气，似乎比昨天更危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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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卡特琳娜来到安杰洛主教的书房。</p>
她把上午在鹰巢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p>
特别是最后那段，卡特琳娜学着乔瓦尼的语气。</p>
“‘我要让叔叔离不开我’。这是他的原话。”</p>
卡特琳娜说完，就不说话了，安静地等着。</p>
安杰洛主教闭着眼睛，靠在高背椅上。</p>
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戏子。</p>
居然给自己编了个老子。</p>
而且，安全感？</p>
说得真好。</p>
但安杰洛不生气。</p>
他反而很欣赏。</p>
一个连谎言都说得如此动听、如此符合逻辑的骗子，才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工具。</p>
“卡特琳娜。”</p>
“叔叔。”</p>
“他不是不要赏赐吗？我偏要给他。你去告诉他。这次的任务，只要他能完成，所有利润，他个人独得三成。”</p>
“叔叔！”卡特琳娜吃了一惊。</p>
三成！</p>
这哪里是赏赐？这简直是在给他铸造兵器！</p>
“你不懂。”安杰洛看穿了她的心思。</p>
“这孩子是头狼。对付狼，不能只用链子，还得给肉。”</p>
“肉给得少了，他会觉得主人小气，干活没力气，甚至会想着去别家偷肉吃。”</p>
“肉给得多了，他吃饱了，嘴上沾着油，才会死心塌地地给你看家护院，才会觉得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主人。”</p>
安杰洛笑了笑，“而且，卡特琳娜，你以为钱是那么好拿的吗？”</p>
“他拿了钱，他的个人利益，就跟我们彻底绑死了。”</p>
“他要是敢拿着这笔钱去养自己的势力，去搞别的心思，那他就从一个‘为家族拼命的功臣’，变成了一个‘侵吞家族财产的窃贼’。”</p>
“更重要的是…”</p>
“我要看看，当一座金山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说的那番关于‘荣耀’和‘安全感’的漂亮话，还算不算数。”</p>
“我要看看，他的嘴，和他的心，到底哪个更诚实。”</p>
卡特琳娜明白了。</p>
这又是是一道考题。</p>
一道用金子做的考题。</p>
“去吧。”安杰洛挥了挥手，“明天早上告诉他。我等着看他的反应。”</p>
“是，叔叔。”</p>
卡特琳娜退出了书房。</p>
门关上后，安杰洛拿起桌上一枚金弗罗林。</p>
狼崽子。</p>
让我看看，你是真的想当狮子，还是只想叼块肉回自己的窝里。</p>
……</p>
第二天，鹰巢。</p>
乔瓦尼正对着一张佛罗伦萨的城区地图出神。</p>
卡特琳娜走了进来。</p>
她今天换了件淡紫色的裙子，手里没拿羊皮纸，而是端着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葡萄酒和两个高脚杯。</p>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p>
“辛苦了，我的堂兄。”</p>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乔瓦尼面前。</p>
“一大早就对着这张破纸，是想好怎么从石头里榨出那十万金币了吗？”</p>
乔瓦尼没碰那杯酒。</p>
“石头里榨不出油。”他指着地图上阿诺河南岸的一片区域，“但烂泥里，能长出蘑菇。毒蘑菇”</p>
那是佛罗伦萨最穷、最乱的区域。梳毛工、搬运工、屠夫、妓女，都挤在那几条又湿又臭的小巷里。</p>
卡特琳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收了回来。</p>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讨论怎么赚钱的。</p>
“先别急着种你的毒蘑菇。”</p>
卡特琳娜拿起自己的酒杯，轻晃动着。</p>
“叔叔让我给你带个话。”</p>
“只要你能完成任务，这次行动所有的利润…”</p>
她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瓦尼。</p>
“你个人，独得三成。”</p>
说完，她就那么看着乔瓦尼，等着他的反应。</p>
她想看到他震惊，看到他狂喜，看到他为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而失态。</p>
她想看到他昨天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圣徒嘴脸，在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p>
乔瓦尼确实愣了一下。</p>
这一下很短，但卡特琳娜捕捉到了。</p>
哼，装，接着装。</p>
但乔瓦尼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p>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推辞。</p>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p>
然后，他端起了面前那杯酒。</p>
“替我谢谢叔叔。”</p>
“堂妹。你以为，这是给我的赏赐吗？”</p>
卡特琳娜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三成利润，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足够你在城外买下一个带葡萄园的大庄子，再养十个情妇了。”</p>
乔瓦尼笑了。</p>
“不。”</p>
“这是叔叔赐予我的‘军费’。”</p>
“军费？”</p>
“对，军费。”</p>
“你想想，我在佛罗伦萨为家族奋斗。我靠什么？”</p>
“靠我这张嘴吗？佛罗伦萨的银行家们可不吃这一套。”</p>
“靠圣卢西亚那几十个护教团的兄弟吗？他们连进城的路都不认识。”</p>
“我要招募人手。我要那些对佛罗伦萨了如指掌的地头蛇，要那些在黑巷里一呼百应的混混头子，要那些能把消息从酒馆传到寡妇卧室里的流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要打通关节。我要让税务官在查账的时候‘恰好’忽略掉我们的账本，我要让巡夜的卫兵在我们需要‘办事’的时候‘恰好’去街角撒尿。”</p>
“我要用钱，去撬开那些紧闭的嘴，去蒙上那些不该看的眼睛。”</p>
“这些，哪一样不要钱？而且要花大钱！”</p>
乔瓦尼把那杯酒举到卡特琳娜面前。</p>
“所以，你看。这笔“分红”，不是用来给我买丝绸和红酒的。”</p>
“这是以后用来为阿奇亚尤利家族，锻造兵器的。是弹药，是粮草。”</p>
“我个人所得的每一枚金币，最终，都会变成射向家族敌人心脏的利箭。”</p>
卡特琳娜彻底愣住了。</p>
她发现自己又一次掉进了这个男人的语言陷阱里。</p>
安杰洛主教抛出的那个“考验”，那个用金钱铸造的“枷锁”，被乔瓦尼轻而易举地，用一个“军费”的说法，就给化解了。</p>
他不仅坦然接受了这笔巨款，还把它变成了自己扩张势力的“合法资金”。</p>
他把叔叔的“试探”，变成了叔叔对他的“投资”和“授权”。</p>
他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不再是他个人的挥霍，而是“为了家族在战斗”。</p>
这个男人…</p>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p>
“叔叔的慷慨，我接受了。”</p>
乔瓦尼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卡特琳娜。</p>
“因为这正是我需要的。”</p>
说完，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p>
卡特琳娜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p>
她忽然觉得，叔叔可能犯了个错误。</p>
他以为自己给狼套上了一条金项圈。</p>
但这条狼，却反手把项圈当成了武器。</p>
她甚至有种预感。</p>
三个月后，也许这个男人真的能拿出十万金弗罗林。</p>
但到了那时候，这只被“喂饱”了的狼，还会不会听话地待在笼子里，就不好说了。</p>
鹰巢里的空气，似乎比昨天更危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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