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家都变成了体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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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洛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是把刀子架到了脖子上。</p>
马泰奥·斯特罗齐看了看安杰洛，又看了看旁边三个脸色铁青的同伙。</p>
“主教大人，”马泰奥费力把他的大屁股从椅子里拔出来，站起身。“这百分之五的利润，不是小数目。能不能容我们在屋里商量商量？”</p>
安杰洛笑了。</p>
只要肯商量，那就是怕了。只要怕了，那就有的谈。</p>
“当然。”安杰洛整了整袍子，“这是应该的。做生意嘛，总得算算账。”</p>
“这屋子留给你们，我去走廊上透透气。”</p>
说完，安杰洛迈着方步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四大肥人。</p>
门一关，开染坊的维托就炸了。</p>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酒杯，摔在地上。</p>
哐当！</p>
酒洒了一地。</p>
“老狐狸！这个老王八蛋！”维托低声骂道，“百分之五？他怎么不去抢？这哪是让我们捐款，这是让我们给他交税！”</p>
“什么慈爱基金？那就是阿奇亚尤利家的私房钱！这钱要是给了，以后我们就成了他养的羊，想什么时候剪毛就什么时候剪毛！”</p>
“马泰奥，你刚才为什么不硬气点？执政团里的长老不是有你的人吗？”</p>
做原材料进口生意的里纳尔多也气得很。</p>
“我们佛罗伦萨是共和国！不是教皇国！也不是法国那种看国王脸色的地方！”</p>
“我们有执政团，有长老。我们给教会面子，那是客气。要是给脸不要脸，我们也不用跟他废话！”</p>
“我们手里有钱，有兵。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凭我们七大行会的实力，还收拾不了一个神父？”</p>
一直没说话的阿尔贝托，那个放高利贷的，也阴恻恻说道：</p>
“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p>
“你们真以为那个乔瓦尼是个愣头青？真以为他是背着安杰洛在瞎搞？”</p>
“哼，哪有那么巧的事。”</p>
“侄子在下面煽动穷人闹事，叔叔在上面收钱。”</p>
“我看呐，这就是个局。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甚至是教会，想趁机蚕食我们的力量。”</p>
“你们别忘了，这里可是全欧洲最有钱的地方。阿维尼翁早就眼红了。他们这是想借着‘维稳’的名义，把手伸进行会的钱袋子里，最后控制整个佛罗伦萨！”</p>
“行会长，”阿尔贝托看向马泰奥，“这口子不能开。今天给了百分之五，明天就要百分之十。等到我们的血被吸干了，这佛罗伦萨，就姓阿奇亚尤利了。”</p>
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泰奥身上。</p>
这三个人，一个是狠人，一个是狂人，一个是阴人。</p>
但在马泰奥这儿，他们都得听话。</p>
因为马泰奥不仅实力最为雄厚，他还稳。他看事情，从来不看面子。</p>
马泰奥等这三个人都发泄完了，才缓缓开口。</p>
“说完了？”</p>
“说完了就动动脑子。”</p>
马泰奥指了指地上的酒渍。</p>
“维托，你说执政团的长老里有我的人。没错，我是可以跟阿奇亚尤利斗下去。”</p>
“阿尔贝托，你说这是阴谋。我也知道这是阴谋。傻子都能看出来。”</p>
“但是。”</p>
“现在是什么时候？”</p>
“你们忘记了吗？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巴尔迪银行和佩鲁齐银行兑付大额存单的日子。”</p>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p>
巴尔迪。佩鲁齐。</p>
这两个名字，曾经是佛罗伦萨的骄傲，是黄金的代名词。</p>
但现在，这就两颗挂在佛罗伦萨头顶上的惊雷。</p>
“你们心里都清楚。”马泰奥冷冷地说，“那两家银行，早就空了。”</p>
“英格兰的那个混账国王赖了账，几十万金弗罗林打了水漂。那两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全靠拆东墙补西墙撑着。”</p>
“这消息，我们确信，行会确信，但这城里的几万个小市民却不以为然。那些把棺材本都存在银行里的寡妇、工匠、小商贩还以为撑得住。”</p>
“为什么还以为撑得住？”</p>
“因为我们在帮着瞒！”</p>
“这几个月，我们拼了命地制造繁荣的假象。我们偷偷地把自己的钱从那两家银行里抽出来。”</p>
“好在我们现在已经基本撤干净了。”</p>
“不过，等两个星期后，满大街就会都是破产的疯子。要是那时候，奥尔特拉诺那一万多个被乔瓦尼煽动起来的穷鬼，再趁机闹事…”</p>
马泰奥看着维托。</p>
“维托，你觉得我们那点卫兵，挡得住几万个要跟你拼命的疯子吗？”</p>
“还是说，你指望执政团的哪个长老去帮你挡？”</p>
“到时候，没人能救我们。整个佛罗伦萨，就会变成地狱。我们的工坊，我们的豪宅，都会被烧成灰。”</p>
维托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p>
他狠，但他不傻。</p>
“已经…撑不住了吗？”</p>
马泰奥点了点头。</p>
“那个窟窿太大了，上帝也填不上。破产是注定的。”</p>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要的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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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稳。”</p>
“哪怕是假装的稳，也要装下去。”</p>
“我们需要的是安杰洛承诺的安抚，而不是乔瓦尼那样的煽动。”</p>
“这就够了。”</p>
“安杰洛那个老狐狸，看准的就是这个时机。”</p>
“他知道我们现在不敢乱，知道我们需要教会这块招牌来镇场子。”</p>
马泰奥叹了口气。</p>
“所以，这钱，得给。”</p>
“这不是给安杰洛的，这是给我们自己买的保命符。”</p>
“要是这时候跟教会翻了脸，安杰洛只要把手一撒，让乔瓦尼带着人往大街上一冲，再喊两句‘打倒吸血鬼’的口号…”</p>
“那我们就真的完了。”</p>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p>
里纳尔多瘫在椅子上，不甘心地问：“那…那就这么认了？以后每年都要给？”</p>
马泰奥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p>
“以后？”</p>
“谁跟你说以后了？”</p>
“只要过了这一关。等巴尔迪和佩鲁齐爆了雷，等那些小市民破了产，等这城里的血流干了，火烧完了。”</p>
“到时候，整个佛罗伦萨都要重新洗牌。”</p>
“那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p>
“现在给他百分之五，那是权宜之计。”</p>
“等局势平稳了，等我们把手里的资产都盘活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跟阿奇亚尤利算这笔账。”</p>
“他安杰洛想吞下佛罗伦萨，也不怕崩掉了大牙！”</p>
马泰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p>
“行了。”</p>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别摆着这副死人脸了。”</p>
“笑一笑。”</p>
“我们是去谈合作的，不是去投降的。”</p>
“走吧，别让主教大人等急了。”</p>
……</p>
走廊上。</p>
门开了。</p>
马泰奥·斯特罗齐带着另外三个人走了出来。</p>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甘，已然换上了一副通情达理的神色。</p>
“主教大人。”马泰奥快走两步，“让您久等了。”</p>
“我们刚才深刻地反省了一下。”</p>
“您说得对。作为主的羔羊，作为佛罗伦萨的公民，我们确实做得不够。”</p>
“看着那些穷苦兄弟受难，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啊。”</p>
“所以，我们一致同意。”</p>
“为了主的荣光，为了佛罗伦萨的安宁，我们愿意设立这个‘慈爱专项基金’。”</p>
“百分之五。”</p>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p>
安杰洛拍了拍马泰奥那宽厚的肩膀。</p>
“明智的选择。”</p>
“主会记得你们的善行。”</p>
“当然，还有你们的钱。”</p>
马泰奥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p>
“那是，那是。”</p>
“那…乔瓦尼那边？”</p>
“放心。”</p>
“这只没规矩的野狗，也该拴上链子了。”</p>
……</p>
奥尔特拉诺，圣卢西亚劳动者教堂。</p>
乔瓦尼正坐在神坛下面，给一群满脸虔诚的信徒讲“如何用信仰战胜饥饿”。</p>
当然，讲完之后，也没忘了推销最新的理财产品。</p>
“天堂直通车·复利增值版”。</p>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在阿奇亚尤利宫的那个便宜叔叔，已经把他卖了个好价钱。</p>
当然，他也未必在乎。</p>
因为在他的账本里，所谓的“链子”，从来都不在别人手里。</p>
而在那些贪婪者的心里。</p>
只要他们还贪，他就永远是那个牵绳子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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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洛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是把刀子架到了脖子上。</p>
马泰奥·斯特罗齐看了看安杰洛，又看了看旁边三个脸色铁青的同伙。</p>
“主教大人，”马泰奥费力把他的大屁股从椅子里拔出来，站起身。“这百分之五的利润，不是小数目。能不能容我们在屋里商量商量？”</p>
安杰洛笑了。</p>
只要肯商量，那就是怕了。只要怕了，那就有的谈。</p>
“当然。”安杰洛整了整袍子，“这是应该的。做生意嘛，总得算算账。”</p>
“这屋子留给你们，我去走廊上透透气。”</p>
说完，安杰洛迈着方步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四大肥人。</p>
门一关，开染坊的维托就炸了。</p>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酒杯，摔在地上。</p>
哐当！</p>
酒洒了一地。</p>
“老狐狸！这个老王八蛋！”维托低声骂道，“百分之五？他怎么不去抢？这哪是让我们捐款，这是让我们给他交税！”</p>
“什么慈爱基金？那就是阿奇亚尤利家的私房钱！这钱要是给了，以后我们就成了他养的羊，想什么时候剪毛就什么时候剪毛！”</p>
“马泰奥，你刚才为什么不硬气点？执政团里的长老不是有你的人吗？”</p>
做原材料进口生意的里纳尔多也气得很。</p>
“我们佛罗伦萨是共和国！不是教皇国！也不是法国那种看国王脸色的地方！”</p>
“我们有执政团，有长老。我们给教会面子，那是客气。要是给脸不要脸，我们也不用跟他废话！”</p>
“我们手里有钱，有兵。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凭我们七大行会的实力，还收拾不了一个神父？”</p>
一直没说话的阿尔贝托，那个放高利贷的，也阴恻恻说道：</p>
“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p>
“你们真以为那个乔瓦尼是个愣头青？真以为他是背着安杰洛在瞎搞？”</p>
“哼，哪有那么巧的事。”</p>
“侄子在下面煽动穷人闹事，叔叔在上面收钱。”</p>
“我看呐，这就是个局。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甚至是教会，想趁机蚕食我们的力量。”</p>
“你们别忘了，这里可是全欧洲最有钱的地方。阿维尼翁早就眼红了。他们这是想借着‘维稳’的名义，把手伸进行会的钱袋子里，最后控制整个佛罗伦萨！”</p>
“行会长，”阿尔贝托看向马泰奥，“这口子不能开。今天给了百分之五，明天就要百分之十。等到我们的血被吸干了，这佛罗伦萨，就姓阿奇亚尤利了。”</p>
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泰奥身上。</p>
这三个人，一个是狠人，一个是狂人，一个是阴人。</p>
但在马泰奥这儿，他们都得听话。</p>
因为马泰奥不仅实力最为雄厚，他还稳。他看事情，从来不看面子。</p>
马泰奥等这三个人都发泄完了，才缓缓开口。</p>
“说完了？”</p>
“说完了就动动脑子。”</p>
马泰奥指了指地上的酒渍。</p>
“维托，你说执政团的长老里有我的人。没错，我是可以跟阿奇亚尤利斗下去。”</p>
“阿尔贝托，你说这是阴谋。我也知道这是阴谋。傻子都能看出来。”</p>
“但是。”</p>
“现在是什么时候？”</p>
“你们忘记了吗？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巴尔迪银行和佩鲁齐银行兑付大额存单的日子。”</p>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p>
巴尔迪。佩鲁齐。</p>
这两个名字，曾经是佛罗伦萨的骄傲，是黄金的代名词。</p>
但现在，这就两颗挂在佛罗伦萨头顶上的惊雷。</p>
“你们心里都清楚。”马泰奥冷冷地说，“那两家银行，早就空了。”</p>
“英格兰的那个混账国王赖了账，几十万金弗罗林打了水漂。那两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全靠拆东墙补西墙撑着。”</p>
“这消息，我们确信，行会确信，但这城里的几万个小市民却不以为然。那些把棺材本都存在银行里的寡妇、工匠、小商贩还以为撑得住。”</p>
“为什么还以为撑得住？”</p>
“因为我们在帮着瞒！”</p>
“这几个月，我们拼了命地制造繁荣的假象。我们偷偷地把自己的钱从那两家银行里抽出来。”</p>
“好在我们现在已经基本撤干净了。”</p>
“不过，等两个星期后，满大街就会都是破产的疯子。要是那时候，奥尔特拉诺那一万多个被乔瓦尼煽动起来的穷鬼，再趁机闹事…”</p>
马泰奥看着维托。</p>
“维托，你觉得我们那点卫兵，挡得住几万个要跟你拼命的疯子吗？”</p>
“还是说，你指望执政团的哪个长老去帮你挡？”</p>
“到时候，没人能救我们。整个佛罗伦萨，就会变成地狱。我们的工坊，我们的豪宅，都会被烧成灰。”</p>
维托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p>
他狠，但他不傻。</p>
“已经…撑不住了吗？”</p>
马泰奥点了点头。</p>
“那个窟窿太大了，上帝也填不上。破产是注定的。”</p>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要的是什么？”</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是稳。”</p>
“哪怕是假装的稳，也要装下去。”</p>
“我们需要的是安杰洛承诺的安抚，而不是乔瓦尼那样的煽动。”</p>
“这就够了。”</p>
“安杰洛那个老狐狸，看准的就是这个时机。”</p>
“他知道我们现在不敢乱，知道我们需要教会这块招牌来镇场子。”</p>
马泰奥叹了口气。</p>
“所以，这钱，得给。”</p>
“这不是给安杰洛的，这是给我们自己买的保命符。”</p>
“要是这时候跟教会翻了脸，安杰洛只要把手一撒，让乔瓦尼带着人往大街上一冲，再喊两句‘打倒吸血鬼’的口号…”</p>
“那我们就真的完了。”</p>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p>
里纳尔多瘫在椅子上，不甘心地问：“那…那就这么认了？以后每年都要给？”</p>
马泰奥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p>
“以后？”</p>
“谁跟你说以后了？”</p>
“只要过了这一关。等巴尔迪和佩鲁齐爆了雷，等那些小市民破了产，等这城里的血流干了，火烧完了。”</p>
“到时候，整个佛罗伦萨都要重新洗牌。”</p>
“那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p>
“现在给他百分之五，那是权宜之计。”</p>
“等局势平稳了，等我们把手里的资产都盘活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跟阿奇亚尤利算这笔账。”</p>
“他安杰洛想吞下佛罗伦萨，也不怕崩掉了大牙！”</p>
马泰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p>
“行了。”</p>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别摆着这副死人脸了。”</p>
“笑一笑。”</p>
“我们是去谈合作的，不是去投降的。”</p>
“走吧，别让主教大人等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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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p>
门开了。</p>
马泰奥·斯特罗齐带着另外三个人走了出来。</p>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甘，已然换上了一副通情达理的神色。</p>
“主教大人。”马泰奥快走两步，“让您久等了。”</p>
“我们刚才深刻地反省了一下。”</p>
“您说得对。作为主的羔羊，作为佛罗伦萨的公民，我们确实做得不够。”</p>
“看着那些穷苦兄弟受难，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啊。”</p>
“所以，我们一致同意。”</p>
“为了主的荣光，为了佛罗伦萨的安宁，我们愿意设立这个‘慈爱专项基金’。”</p>
“百分之五。”</p>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p>
安杰洛拍了拍马泰奥那宽厚的肩膀。</p>
“明智的选择。”</p>
“主会记得你们的善行。”</p>
“当然，还有你们的钱。”</p>
马泰奥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p>
“那是，那是。”</p>
“那…乔瓦尼那边？”</p>
“放心。”</p>
“这只没规矩的野狗，也该拴上链子了。”</p>
……</p>
奥尔特拉诺，圣卢西亚劳动者教堂。</p>
乔瓦尼正坐在神坛下面，给一群满脸虔诚的信徒讲“如何用信仰战胜饥饿”。</p>
当然，讲完之后，也没忘了推销最新的理财产品。</p>
“天堂直通车·复利增值版”。</p>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在阿奇亚尤利宫的那个便宜叔叔，已经把他卖了个好价钱。</p>
当然，他也未必在乎。</p>
因为在他的账本里，所谓的“链子”，从来都不在别人手里。</p>
而在那些贪婪者的心里。</p>
只要他们还贪，他就永远是那个牵绳子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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