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族谱里确实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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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没跪。</p>
“卢卡，拿杯水给我。”</p>
卢卡一直在后台紧张着，闻言立刻倒了杯清水送到院长大人面前。</p>
咕咚咕咚…</p>
乔瓦尼抹了一把嘴，对着老管家伸出手。</p>
“给我看看。”</p>
老管家把族谱往回缩了缩，“你想毁尸灭迹？没用！家族还有备份！教廷也有备份！”</p>
“我不毁。”乔瓦尼摊开手，“我就看看，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金贵名字。”</p>
他那副坦荡的样子，倒把老管家整不会了。</p>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你也跑不掉，就把族谱展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p>
“看清楚了！”</p>
“这是尼科洛大人，这是多纳托少爷，这是贝纳尔多老爷…”</p>
“这里面，没有乔瓦尼！”</p>
乔瓦尼凑过去，认真看了看。</p>
“确实没有。”</p>
他抬起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p>
“这上面，确实没有我的名字。”</p>
哗…</p>
他承认了！他真的不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人！他真是个骗子！</p>
有人有人开始往后缩，想把脸藏进领子里，生怕被卫兵记住了长相。</p>
老管家得意冷笑，“终于承认了？那你还不跪下受死！”</p>
“慢着。”</p>
乔瓦尼指着那卷族谱。</p>
“我是不在上面。”</p>
“但老人家，你能告诉大家，这上面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吗？”</p>
老管家一愣，“当然是家族的贵人，是佛罗伦萨的栋梁！”</p>
“栋梁？”</p>
乔瓦尼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一个个惊恐又迷茫的羔羊。</p>
“乡亲们，他说是栋梁。”</p>
“咱们来看看这栋梁。”</p>
乔瓦尼指着族谱上的一个名字。</p>
“安杰洛·阿奇亚尤利。刚才索德里尼神父说了，他偷了一百万，贿赂教廷，他让玛丽亚大婶撞死在门上。”</p>
“他在族谱上。”</p>
他又指了一个名字。</p>
“贝纳尔多·阿奇亚尤利。他带着宗教裁判所的人，要去抓索德里尼神父，还要把全城的人都定成异端。”</p>
“他也在族谱上。”</p>
乔瓦尼又指了一个。</p>
“尼科洛·阿奇亚尤利。在那不勒斯当大官，手里养着雇佣兵，每年从咱们这儿运走多少粮食去养他的兵？”</p>
“他也在族谱上。”</p>
乔瓦尼的声音越来越大。</p>
“这本册子上，写的每一个名字，要么是喝人血的，要么是吃人肉的，要么是把咱们当牲口使唤的！”</p>
“这就叫族谱？”</p>
“呸！”</p>
乔瓦尼一口唾沫吐在那卷羊皮纸上。</p>
“这叫分赃册！”</p>
“这叫吃人账！”</p>
老管家气得浑身发抖，赶紧用袖子去擦族谱，“你…你这是亵渎！这是贵族血统！”</p>
“贵族？”</p>
乔瓦尼一把揪住老管家的衣领，把他那张老脸拉到自己面前。</p>
“老东西，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名字不在上面？”</p>
“因为我是假的？”</p>
“不！”</p>
乔瓦尼猛地推开他。</p>
“因为我嫌脏！”</p>
“我身体里流着阿奇亚尤利的血，这是我的耻辱！是我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p>
“当年，我母亲抱着我跪在阿奇亚尤利宫门口，求一口饭吃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把她赶了出来，因为她是平民，因为她没资格上你们这本金贵的册子！”</p>
乔瓦尼开始编故事了。但这故事编得太真，连他自己都信了。</p>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p>
“我乔瓦尼，这辈子绝不进你们的族谱！”</p>
“我不屑与吸血鬼为伍！我不屑与强盗做兄弟！”</p>
他看着台下的羔羊。</p>
“弟兄们！”</p>
“你们的名字，在哪儿？”</p>
“在族谱上吗？在那些老爷们的名册上吗？”</p>
没人回答。大家都是普通人，谁有族谱？死了往乱葬岗一扔，连个碑都没有。</p>
“不在！”</p>
乔瓦尼吼道。</p>
“你们的名字，在税单上！在欠条上！在征兵令上！在卖身契上！”</p>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不是人，咱们是一串数字，是给他们换金币、换丝绸、换红酒的耗材！”</p>
“他说我是野种。”</p>
“对，我就是野种！”</p>
“如果不上那个吃人的族谱就是野种，那我宁愿当一辈子的野种！”</p>
“因为只有野种，才懂野种的痛！”</p>
“因为只有野种，才会把金项链扔给你们，而不是挂在自己脖子上！”</p>
这番话，太狠了。</p>
它直接把“名字”这个问题，从真假，变成了阶级。</p>
那个铁匠，刚才还想用锤子砸乔瓦尼，现在锤子掉地上了，眼圈红了。</p>
他是野种。我也是野种。</p>
原来神父不是骗子，神父是和我们一样，被那帮老爷们欺负的可怜人。而且神父比我们有种，他敢为了我们，跟那个显赫的家族断绝关系。</p>
“神父…”铁匠哽咽着。</p>
“去他妈的族谱！”</p>
人群里安东尼奥喊了一声。</p>
“对！去他妈的族谱！”</p>
“那是吸血鬼的名单！”</p>
“不在上面才干净！”</p>
局势瞬间反转。老管家手里的那卷羊皮纸，刚才还是审判乔瓦尼的尚方宝剑，现在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p>
老管家慌了。</p>
他没想到这世道变了。以前只要拿出族谱，那是多大的荣耀，多大的威风。现在怎么成了罪证了？</p>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p>
老管家颤抖着指着乔瓦尼，“这件事你糊弄过去了，但你假冒神父怎么算？”</p>
“教廷的名录里没有你！你的委任状是假的！你是个假神父！”</p>
“这是亵渎！”</p>
“市民们！跟着一个假神父，你们做的所有弥撒都无效！你们死后都要下地狱！”</p>
这一招，依然毒辣。</p>
这触及了中世纪人最深的恐惧：灵魂的归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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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没跪。</p>
“卢卡，拿杯水给我。”</p>
卢卡一直在后台紧张着，闻言立刻倒了杯清水送到院长大人面前。</p>
咕咚咕咚…</p>
乔瓦尼抹了一把嘴，对着老管家伸出手。</p>
“给我看看。”</p>
老管家把族谱往回缩了缩，“你想毁尸灭迹？没用！家族还有备份！教廷也有备份！”</p>
“我不毁。”乔瓦尼摊开手，“我就看看，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金贵名字。”</p>
他那副坦荡的样子，倒把老管家整不会了。</p>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你也跑不掉，就把族谱展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p>
“看清楚了！”</p>
“这是尼科洛大人，这是多纳托少爷，这是贝纳尔多老爷…”</p>
“这里面，没有乔瓦尼！”</p>
乔瓦尼凑过去，认真看了看。</p>
“确实没有。”</p>
他抬起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p>
“这上面，确实没有我的名字。”</p>
哗…</p>
他承认了！他真的不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人！他真是个骗子！</p>
有人有人开始往后缩，想把脸藏进领子里，生怕被卫兵记住了长相。</p>
老管家得意冷笑，“终于承认了？那你还不跪下受死！”</p>
“慢着。”</p>
乔瓦尼指着那卷族谱。</p>
“我是不在上面。”</p>
“但老人家，你能告诉大家，这上面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吗？”</p>
老管家一愣，“当然是家族的贵人，是佛罗伦萨的栋梁！”</p>
“栋梁？”</p>
乔瓦尼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一个个惊恐又迷茫的羔羊。</p>
“乡亲们，他说是栋梁。”</p>
“咱们来看看这栋梁。”</p>
乔瓦尼指着族谱上的一个名字。</p>
“安杰洛·阿奇亚尤利。刚才索德里尼神父说了，他偷了一百万，贿赂教廷，他让玛丽亚大婶撞死在门上。”</p>
“他在族谱上。”</p>
他又指了一个名字。</p>
“贝纳尔多·阿奇亚尤利。他带着宗教裁判所的人，要去抓索德里尼神父，还要把全城的人都定成异端。”</p>
“他也在族谱上。”</p>
乔瓦尼又指了一个。</p>
“尼科洛·阿奇亚尤利。在那不勒斯当大官，手里养着雇佣兵，每年从咱们这儿运走多少粮食去养他的兵？”</p>
“他也在族谱上。”</p>
乔瓦尼的声音越来越大。</p>
“这本册子上，写的每一个名字，要么是喝人血的，要么是吃人肉的，要么是把咱们当牲口使唤的！”</p>
“这就叫族谱？”</p>
“呸！”</p>
乔瓦尼一口唾沫吐在那卷羊皮纸上。</p>
“这叫分赃册！”</p>
“这叫吃人账！”</p>
老管家气得浑身发抖，赶紧用袖子去擦族谱，“你…你这是亵渎！这是贵族血统！”</p>
“贵族？”</p>
乔瓦尼一把揪住老管家的衣领，把他那张老脸拉到自己面前。</p>
“老东西，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名字不在上面？”</p>
“因为我是假的？”</p>
“不！”</p>
乔瓦尼猛地推开他。</p>
“因为我嫌脏！”</p>
“我身体里流着阿奇亚尤利的血，这是我的耻辱！是我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p>
“当年，我母亲抱着我跪在阿奇亚尤利宫门口，求一口饭吃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把她赶了出来，因为她是平民，因为她没资格上你们这本金贵的册子！”</p>
乔瓦尼开始编故事了。但这故事编得太真，连他自己都信了。</p>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p>
“我乔瓦尼，这辈子绝不进你们的族谱！”</p>
“我不屑与吸血鬼为伍！我不屑与强盗做兄弟！”</p>
他看着台下的羔羊。</p>
“弟兄们！”</p>
“你们的名字，在哪儿？”</p>
“在族谱上吗？在那些老爷们的名册上吗？”</p>
没人回答。大家都是普通人，谁有族谱？死了往乱葬岗一扔，连个碑都没有。</p>
“不在！”</p>
乔瓦尼吼道。</p>
“你们的名字，在税单上！在欠条上！在征兵令上！在卖身契上！”</p>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不是人，咱们是一串数字，是给他们换金币、换丝绸、换红酒的耗材！”</p>
“他说我是野种。”</p>
“对，我就是野种！”</p>
“如果不上那个吃人的族谱就是野种，那我宁愿当一辈子的野种！”</p>
“因为只有野种，才懂野种的痛！”</p>
“因为只有野种，才会把金项链扔给你们，而不是挂在自己脖子上！”</p>
这番话，太狠了。</p>
它直接把“名字”这个问题，从真假，变成了阶级。</p>
那个铁匠，刚才还想用锤子砸乔瓦尼，现在锤子掉地上了，眼圈红了。</p>
他是野种。我也是野种。</p>
原来神父不是骗子，神父是和我们一样，被那帮老爷们欺负的可怜人。而且神父比我们有种，他敢为了我们，跟那个显赫的家族断绝关系。</p>
“神父…”铁匠哽咽着。</p>
“去他妈的族谱！”</p>
人群里安东尼奥喊了一声。</p>
“对！去他妈的族谱！”</p>
“那是吸血鬼的名单！”</p>
“不在上面才干净！”</p>
局势瞬间反转。老管家手里的那卷羊皮纸，刚才还是审判乔瓦尼的尚方宝剑，现在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p>
老管家慌了。</p>
他没想到这世道变了。以前只要拿出族谱，那是多大的荣耀，多大的威风。现在怎么成了罪证了？</p>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p>
老管家颤抖着指着乔瓦尼，“这件事你糊弄过去了，但你假冒神父怎么算？”</p>
“教廷的名录里没有你！你的委任状是假的！你是个假神父！”</p>
“这是亵渎！”</p>
“市民们！跟着一个假神父，你们做的所有弥撒都无效！你们死后都要下地狱！”</p>
这一招，依然毒辣。</p>
这触及了中世纪人最深的恐惧：灵魂的归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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