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肥仔们，给我铸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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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狱。</p>
这句话一出来，刚刚有点起色的人群，又僵住了。</p>
野种可以当兄弟，但假神父不能当领路人。这关乎到来世，关乎到能不能上天堂。要是乔瓦尼真是个冒牌货，那这砸银行、骂主教的事，上帝那边怎么算？</p>
老管家见状，抖了起来。</p>
“看到了吗？你们在怕！”</p>
“因为你们知道，假的就是假的！只有教皇陛下册封的，只有名录上写着的，那才是真神父！”</p>
“乔瓦尼！你那张委任状呢？拿出来啊！让我看看！”</p>
乔瓦尼看着老管家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p>
有点难啊。</p>
名录上确实没有。</p>
至于委任状…</p>
可以说安杰洛污蔑，明明签了委任状，却说没有。</p>
但那委任状当初骗骗乡下修士可以，如今要是拿出来，不说眼前的老管家，佛罗伦萨任何一个老学究都可以辨认出委任状是假的。</p>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p>
一念至此，乔瓦尼走到高台边缘，蹲下来，看着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p>
“大嫂。”乔瓦尼问，“你家孩子受洗了吗？”</p>
妇女哆哆嗦嗦地点头，“受…受了。”</p>
“找谁受的？”</p>
“找…找圣十字教堂的神父。”</p>
“花了多少钱？”</p>
妇女低下头，“两个金币。那是俺家卖了一头牛才凑够的。”</p>
“两个金币。”</p>
乔瓦尼站起身，看着老管家。</p>
“老东西，你听见了吗？”</p>
“受洗要两个金币。做弥撒要三个金币。死了想埋在教堂墓地里，得要十个金币！”</p>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父！”</p>
乔瓦尼指着阿奇亚尤利宫的方向。</p>
“你说教廷名录？”</p>
“好，咱们这就来算算这本名录的账。”</p>
“前年，圣十字教堂的神父位置空缺。那个比猪还蠢的锡耶纳商人的儿子，花了三千金弗罗林，买了这个位子。他的名字上名录了吗？上了！”</p>
“去年，比萨的一个杀人犯，为了逃避法律，给阿维尼翁送了一车金子，摇身一变成了修道院长。他的名字上名录了吗？上了！”</p>
“还有安杰洛！”</p>
“这个贪得无厌、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他的名字也在教廷的名录上！”</p>
“老东西，你告诉我。”</p>
“如果这本名录上记的都是贪官、蠢货、杀人犯和吸血鬼。”</p>
“那我乔瓦尼的名字不在上面，是不是说明…”</p>
乔瓦尼顿了一下，突然吼道：</p>
“说明老子是清白的！！”</p>
这一嗓子，把老管家吼退了两步。</p>
“强词夺理…这是规矩…这是教会的规矩…”老管家还在嘴硬。</p>
“狗屁的规矩！”</p>
乔瓦尼举起自己的双手。</p>
那双手上，沾满了刚才砸门时留下的铁锈。</p>
“市民们，看看这双手。”</p>
“我也想问问大家，什么是神父？”</p>
“是那张花钱买来的羊皮纸吗？是那个坐在高堂上念经给你们听、却看着你们饿死的人吗？”</p>
乔瓦尼跳下高台。</p>
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p>
他走到一个来北岸看乔瓦尼神父的南岸穷鬼面前，握住他粗糙的手。</p>
“当你们在奥尔特拉诺被火烧的时候，那些有名录的神父在哪儿？他们在北岸看戏！”</p>
他又走到那个妇女面前，摸了摸她怀里孩子的头。</p>
“当你们的孩子饿得哇哇哭，想去教堂讨口粥喝，却被那些有名录的神父放狗咬出来的时候，上帝在哪儿？”</p>
乔瓦尼转过身，背对人群，面对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管家。</p>
“我没有教廷的委任状。”</p>
“我有罪。”</p>
“我的罪就是，我不忍心看着我的兄弟姐妹们被火烧死，所以我灭了火。”</p>
“我的罪就是，我不忍心看着玛丽亚大婶为了两个银币撞死在门上，所以我砸了那扇门。”</p>
“我的罪就是，我想给你们这群没名字的穷鬼，讨回一点做人的尊严！”</p>
他展露出自己白皙的胸膛。</p>
“如果这是假神父，如果这是亵渎神灵。”</p>
“来！”</p>
“老东西，让你的上帝降个雷劈死我！”</p>
“让地狱的火现在就烧死我！”</p>
“只要能让这几万个兄弟姐妹吃上一顿饱饭，拿到他们该拿的钱，我乔瓦尼，下了地狱也笑着给撒旦敬酒！”</p>
静。</p>
死一般的静。</p>
紧接着，是一声抽泣。</p>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了。</p>
“神父…呜呜…你是好人…你是真神父…”</p>
一个南岸皮匠举起了剥皮刀，指着老管家。</p>
“去你妈的名录！”</p>
“谁给老子饭吃，谁就是神父！”</p>
人群彻底沸腾了。</p>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狂热的皈依。</p>
乔瓦尼用他的“受难”逻辑，把合法性的来源彻底颠覆了。</p>
以前，合法性来自上面，来自教会，来自阿维尼翁。</p>
现在，合法性来自下面，来自面包，来自苦难。</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活圣人！”</p>
护教团们适时喊了出来。</p>
“乔瓦尼是活圣人！”</p>
“赞美乔瓦尼！”</p>
万人齐声。这声音比刚才砸门的时候还要大，带着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气势。</p>
老管家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族谱散落在地。</p>
他没想到，安杰洛也没想到。</p>
新世界在乔瓦尼这几个月的运作下，已经悄然来临。</p>
他们用旧世界的剑，去斩新世界的神，剑肯定断了。</p>
乔瓦尼重新走上高台。</p>
他捡起地上的族谱。</p>
刺啦。</p>
撕了。</p>
又是一声刺啦。</p>
这卷记录了阿奇亚尤利家族百年荣耀的羊皮纸，变成了碎片，被他扬在风里。</p>
“大家看到了吗？”</p>
“旧账，撕了。”</p>
“从今天起，咱们不算名分，只算人头。”</p>
乔瓦尼指向阿奇亚尤利宫，指向佛罗伦萨其他教堂。</p>
“那些地方，有堆积如山的粮食。”</p>
“那些地方，有你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币。”</p>
“那些地方，还有那个偷了你们未来的老贼。”</p>
“如果我是假神父，那你们就是暴徒，是要被吊死的。”</p>
“但如果我是真神父，如果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你们的…”</p>
乔瓦尼无比狂热。</p>
“那你们就是圣战军！”</p>
“你们去抢粮，那就是领取圣餐！”</p>
“你们去杀人，那就是净化异端！”</p>
“告诉我，你们是谁？！”</p>
台下几万人，红着眼睛，扯着脖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p>
“圣战军！！！”</p>
“我们要圣餐！！！”</p>
乔瓦尼手一挥。</p>
“去吧。”</p>
“去把属于上帝的东西，拿回来。”</p>
轰隆隆。</p>
市民和卫兵混合的人潮涌向佛罗伦萨。</p>
没人再犹豫，没人再回头。</p>
老管家坐在高台上，看着，悲戚。</p>
两个护教团壮汉冲上台，一人一条腿，把他拖了下去。</p>
“别…我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管家…我是…”</p>
马泰奥等行会肥人缩在椅子底下，看着这一切。</p>
他们看着乔瓦尼站在高台上，白袍猎猎，像个神，又像个魔鬼。</p>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生意，简直就是过家家。</p>
这才是大生意。</p>
不需要本钱。</p>
只需要一张嘴，和一个敢把天捅破的胆子。</p>
乔瓦尼转过头，看了一眼吓傻了的肥人们。</p>
“肥仔们。”</p>
他指了指那个被砸烂的银行大门。</p>
“把那块黄铜熔了。”</p>
“给我铸个像。”</p>
“就铸我光着膀子砸门的样子。”</p>
“就叫…改革者的姿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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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狱。</p>
这句话一出来，刚刚有点起色的人群，又僵住了。</p>
野种可以当兄弟，但假神父不能当领路人。这关乎到来世，关乎到能不能上天堂。要是乔瓦尼真是个冒牌货，那这砸银行、骂主教的事，上帝那边怎么算？</p>
老管家见状，抖了起来。</p>
“看到了吗？你们在怕！”</p>
“因为你们知道，假的就是假的！只有教皇陛下册封的，只有名录上写着的，那才是真神父！”</p>
“乔瓦尼！你那张委任状呢？拿出来啊！让我看看！”</p>
乔瓦尼看着老管家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p>
有点难啊。</p>
名录上确实没有。</p>
至于委任状…</p>
可以说安杰洛污蔑，明明签了委任状，却说没有。</p>
但那委任状当初骗骗乡下修士可以，如今要是拿出来，不说眼前的老管家，佛罗伦萨任何一个老学究都可以辨认出委任状是假的。</p>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p>
一念至此，乔瓦尼走到高台边缘，蹲下来，看着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p>
“大嫂。”乔瓦尼问，“你家孩子受洗了吗？”</p>
妇女哆哆嗦嗦地点头，“受…受了。”</p>
“找谁受的？”</p>
“找…找圣十字教堂的神父。”</p>
“花了多少钱？”</p>
妇女低下头，“两个金币。那是俺家卖了一头牛才凑够的。”</p>
“两个金币。”</p>
乔瓦尼站起身，看着老管家。</p>
“老东西，你听见了吗？”</p>
“受洗要两个金币。做弥撒要三个金币。死了想埋在教堂墓地里，得要十个金币！”</p>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父！”</p>
乔瓦尼指着阿奇亚尤利宫的方向。</p>
“你说教廷名录？”</p>
“好，咱们这就来算算这本名录的账。”</p>
“前年，圣十字教堂的神父位置空缺。那个比猪还蠢的锡耶纳商人的儿子，花了三千金弗罗林，买了这个位子。他的名字上名录了吗？上了！”</p>
“去年，比萨的一个杀人犯，为了逃避法律，给阿维尼翁送了一车金子，摇身一变成了修道院长。他的名字上名录了吗？上了！”</p>
“还有安杰洛！”</p>
“这个贪得无厌、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他的名字也在教廷的名录上！”</p>
“老东西，你告诉我。”</p>
“如果这本名录上记的都是贪官、蠢货、杀人犯和吸血鬼。”</p>
“那我乔瓦尼的名字不在上面，是不是说明…”</p>
乔瓦尼顿了一下，突然吼道：</p>
“说明老子是清白的！！”</p>
这一嗓子，把老管家吼退了两步。</p>
“强词夺理…这是规矩…这是教会的规矩…”老管家还在嘴硬。</p>
“狗屁的规矩！”</p>
乔瓦尼举起自己的双手。</p>
那双手上，沾满了刚才砸门时留下的铁锈。</p>
“市民们，看看这双手。”</p>
“我也想问问大家，什么是神父？”</p>
“是那张花钱买来的羊皮纸吗？是那个坐在高堂上念经给你们听、却看着你们饿死的人吗？”</p>
乔瓦尼跳下高台。</p>
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p>
他走到一个来北岸看乔瓦尼神父的南岸穷鬼面前，握住他粗糙的手。</p>
“当你们在奥尔特拉诺被火烧的时候，那些有名录的神父在哪儿？他们在北岸看戏！”</p>
他又走到那个妇女面前，摸了摸她怀里孩子的头。</p>
“当你们的孩子饿得哇哇哭，想去教堂讨口粥喝，却被那些有名录的神父放狗咬出来的时候，上帝在哪儿？”</p>
乔瓦尼转过身，背对人群，面对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管家。</p>
“我没有教廷的委任状。”</p>
“我有罪。”</p>
“我的罪就是，我不忍心看着我的兄弟姐妹们被火烧死，所以我灭了火。”</p>
“我的罪就是，我不忍心看着玛丽亚大婶为了两个银币撞死在门上，所以我砸了那扇门。”</p>
“我的罪就是，我想给你们这群没名字的穷鬼，讨回一点做人的尊严！”</p>
他展露出自己白皙的胸膛。</p>
“如果这是假神父，如果这是亵渎神灵。”</p>
“来！”</p>
“老东西，让你的上帝降个雷劈死我！”</p>
“让地狱的火现在就烧死我！”</p>
“只要能让这几万个兄弟姐妹吃上一顿饱饭，拿到他们该拿的钱，我乔瓦尼，下了地狱也笑着给撒旦敬酒！”</p>
静。</p>
死一般的静。</p>
紧接着，是一声抽泣。</p>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了。</p>
“神父…呜呜…你是好人…你是真神父…”</p>
一个南岸皮匠举起了剥皮刀，指着老管家。</p>
“去你妈的名录！”</p>
“谁给老子饭吃，谁就是神父！”</p>
人群彻底沸腾了。</p>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狂热的皈依。</p>
乔瓦尼用他的“受难”逻辑，把合法性的来源彻底颠覆了。</p>
以前，合法性来自上面，来自教会，来自阿维尼翁。</p>
现在，合法性来自下面，来自面包，来自苦难。</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活圣人！”</p>
护教团们适时喊了出来。</p>
“乔瓦尼是活圣人！”</p>
“赞美乔瓦尼！”</p>
万人齐声。这声音比刚才砸门的时候还要大，带着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气势。</p>
老管家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族谱散落在地。</p>
他没想到，安杰洛也没想到。</p>
新世界在乔瓦尼这几个月的运作下，已经悄然来临。</p>
他们用旧世界的剑，去斩新世界的神，剑肯定断了。</p>
乔瓦尼重新走上高台。</p>
他捡起地上的族谱。</p>
刺啦。</p>
撕了。</p>
又是一声刺啦。</p>
这卷记录了阿奇亚尤利家族百年荣耀的羊皮纸，变成了碎片，被他扬在风里。</p>
“大家看到了吗？”</p>
“旧账，撕了。”</p>
“从今天起，咱们不算名分，只算人头。”</p>
乔瓦尼指向阿奇亚尤利宫，指向佛罗伦萨其他教堂。</p>
“那些地方，有堆积如山的粮食。”</p>
“那些地方，有你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币。”</p>
“那些地方，还有那个偷了你们未来的老贼。”</p>
“如果我是假神父，那你们就是暴徒，是要被吊死的。”</p>
“但如果我是真神父，如果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你们的…”</p>
乔瓦尼无比狂热。</p>
“那你们就是圣战军！”</p>
“你们去抢粮，那就是领取圣餐！”</p>
“你们去杀人，那就是净化异端！”</p>
“告诉我，你们是谁？！”</p>
台下几万人，红着眼睛，扯着脖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p>
“圣战军！！！”</p>
“我们要圣餐！！！”</p>
乔瓦尼手一挥。</p>
“去吧。”</p>
“去把属于上帝的东西，拿回来。”</p>
轰隆隆。</p>
市民和卫兵混合的人潮涌向佛罗伦萨。</p>
没人再犹豫，没人再回头。</p>
老管家坐在高台上，看着，悲戚。</p>
两个护教团壮汉冲上台，一人一条腿，把他拖了下去。</p>
“别…我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管家…我是…”</p>
马泰奥等行会肥人缩在椅子底下，看着这一切。</p>
他们看着乔瓦尼站在高台上，白袍猎猎，像个神，又像个魔鬼。</p>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生意，简直就是过家家。</p>
这才是大生意。</p>
不需要本钱。</p>
只需要一张嘴，和一个敢把天捅破的胆子。</p>
乔瓦尼转过头，看了一眼吓傻了的肥人们。</p>
“肥仔们。”</p>
他指了指那个被砸烂的银行大门。</p>
“把那块黄铜熔了。”</p>
“给我铸个像。”</p>
“就铸我光着膀子砸门的样子。”</p>
“就叫…改革者的姿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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