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国王的枷锁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西岱宫。</p>
腓力六世的桌子上，堆着一摞信。</p>
这些信上的火漆还没干透，是用加急快马，从法兰西各个角落送进巴黎的。</p>
写信的人，都是熟人。</p>
有他的堂弟，有他的侄女婿，有替他镇守南疆的伯爵，还有那些平日里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宫廷贵族。</p>
这帮人，平日里为了争一块牧场、为了一个宫廷座次都能打出狗脑子来，今天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穿上了一条裤子。</p>
裤腰带就是乔瓦尼。</p>
腓力六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p>
那是皮埃尔一世·德·波旁公爵写的。这老实人以前给国王写信，那是字斟句酌，恨不得把每个单词都用香水喷一遍，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国王不高兴。</p>
但这封信，字写得飞一样，甚至还有几处墨点子。</p>
信不长，也没什么废话。</p>
大概意思就是：前线的马料是乔瓦尼主教预支的，骑士的新盔甲是乔瓦尼主教联系的，就连那些让士兵们不想家的红酒和腊肉，也是乔瓦尼主教变出来的。</p>
结论很简单：乔瓦尼要是少了根汗毛，这仗就没法打了。您要是想动他，那就是想让骑士们光着屁股去跟英格兰人干仗。到时候战败了，别怪我皮埃尔不讲亲戚情面。</p>
“威胁。”</p>
腓力六世把信扔在桌上。</p>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p>
他又拿起第二封。</p>
这是奥尔良公爵写的。</p>
这老家伙更绝，他不谈国事，谈家事。</p>
信里说，他那个出了名难伺候、动不动就要上吊的小女儿，自从买了那个什么金券，也不闹了，也不上吊了，每天就在家里数钱，心情好得像是天使。</p>
公爵说，乔瓦尼不仅是理财专家，还是家庭和睦的守护神。要是这守护神在巴黎有个三长两短，他女儿要是再闹起来，他这把老骨头也不活了，直接来西岱宫门口吊死给国王看。</p>
第三封，第四封……</p>
图卢兹的侯爵夫人说乔瓦尼是“我最亲爱的挚友”；普罗旺斯的伯爵说乔瓦尼是“法兰西商业的救星”。</p>
就连那个平时最抠门、最听话的财政大臣马蒂厄，刚才送这堆信进来的时候，眼神都躲躲闪闪的。</p>
腓力六世问了情报主管才知道，马蒂厄的老婆偷偷让人去阿维尼翁，买了金券。</p>
满朝文武，半个法兰西，都被那张纸给买通了。</p>
腓力六世发现他的斧头钝了，被金线缠住了。</p>
他要是想砍乔瓦尼，那就得先砍断皮埃尔的马腿，砍断奥尔良公爵女儿的希望，砍断财政大臣老婆的私房钱。</p>
这一斧子下去，乔瓦尼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他这个国王，肯定得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p>
这时，情报主管进门，“陛下，刚才大堡那边传来消息。”</p>
“说。”腓力六世闭着眼，揉着太阳穴。</p>
“乔瓦尼进城了。”</p>
“嗯。”</p>
“在小桥那边，卫兵队长本来想给他个下马威，想找理由扣他的车。”</p>
“然后呢？”腓力六世睁开眼，“扣下了吗？那车里是不是装满了骗人的假账？”</p>
“没扣下。”</p>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非但没扣下，那个卫兵队长还差点被围观的市民给打死。”</p>
“什么？”</p>
“乔瓦尼说，他车里装的是给市民的分红。谁扣车，就是扣大家的钱。”</p>
情报主管苦笑了一声，“陛下，您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些平日里见了卫兵就跑的小贩、屠夫，一个个红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他们护送着乔瓦尼的车，一路到了宫门口。那架势，比迎接您凯旋还要热闹。”</p>
腓力六世不说话了。</p>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了宫门外的广场。</p>
确实热闹。</p>
黑压压的人群，还没散去。他们不是在抗议，是在等着那个意大利人从宫里出来，给他们撒钱。</p>
“这就是民心？”</p>
腓力六世自言自语，“几张纸，一点利息，就把民心给买走了？”</p>
“陛下，这叫利益。”</p>
情报主管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乔瓦尼这招太毒了。他把每个人的钱袋子都绑在他身上。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背着半个法兰西来的。您要是动他，那就是跟半个法兰西过不去。”</p>
“那我就这么看着？”</p>
腓力六世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看着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吸血？看着他把我的臣子变成他的看门狗？看着他把法兰西变成他阿奇亚尤利家的后花园？”</p>
“当然不。”</p>
情报主管赶紧往后缩了缩，“陛下，硬来肯定不行。现在杀了他，那些金券就成了废纸，那些亏了钱的贵族和市民，会把怒火全撒在您头上。到时候，不用英格兰人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p>
“那怎么办？”</p>
“得用软刀子。”</p>
“软刀子？”</p>
“捧杀。”情报主管压低声音，“或者是……招安。既然他能生钱，那就让他为陛下生钱。只要把他留在巴黎，留在您身边，给个虚职，把他跟那些贵族隔离开。时间长了，这钱袋子的绳子，不就慢慢落到您手里了吗？”</p>
腓力六世愣了一下。</p>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的信纸。</p>
是啊。</p>
既然斧头砍不动，那就用网兜。</p>
只要他进了这西岱宫，只要他成了国王的顾问，那他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为王室效力吗？</p>
到时候，这金券是姓阿奇亚尤利，是姓波旁，还是姓瓦卢瓦，还不是国王说了算？</p>
“你刚才说，他到了？”</p>
“到了。正在偏厅候着。”</p>
“带了多少人？”</p>
“就带了个女仆。”</p>
“两个人？”</p>
腓力六世有点佩服。</p>
“敢带着一个女人，就闯进这西岱宫。这小子，确实有点胆色。”</p>
“让他进来吧。”</p>
腓力六世坐回那张高背椅上，摆出一副威严架势。</p>
“记住，别让他看出我刚才发过火。”</p>
</p>
西岱宫。</p>
腓力六世的桌子上，堆着一摞信。</p>
这些信上的火漆还没干透，是用加急快马，从法兰西各个角落送进巴黎的。</p>
写信的人，都是熟人。</p>
有他的堂弟，有他的侄女婿，有替他镇守南疆的伯爵，还有那些平日里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宫廷贵族。</p>
这帮人，平日里为了争一块牧场、为了一个宫廷座次都能打出狗脑子来，今天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穿上了一条裤子。</p>
裤腰带就是乔瓦尼。</p>
腓力六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p>
那是皮埃尔一世·德·波旁公爵写的。这老实人以前给国王写信，那是字斟句酌，恨不得把每个单词都用香水喷一遍，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国王不高兴。</p>
但这封信，字写得飞一样，甚至还有几处墨点子。</p>
信不长，也没什么废话。</p>
大概意思就是：前线的马料是乔瓦尼主教预支的，骑士的新盔甲是乔瓦尼主教联系的，就连那些让士兵们不想家的红酒和腊肉，也是乔瓦尼主教变出来的。</p>
结论很简单：乔瓦尼要是少了根汗毛，这仗就没法打了。您要是想动他，那就是想让骑士们光着屁股去跟英格兰人干仗。到时候战败了，别怪我皮埃尔不讲亲戚情面。</p>
“威胁。”</p>
腓力六世把信扔在桌上。</p>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p>
他又拿起第二封。</p>
这是奥尔良公爵写的。</p>
这老家伙更绝，他不谈国事，谈家事。</p>
信里说，他那个出了名难伺候、动不动就要上吊的小女儿，自从买了那个什么金券，也不闹了，也不上吊了，每天就在家里数钱，心情好得像是天使。</p>
公爵说，乔瓦尼不仅是理财专家，还是家庭和睦的守护神。要是这守护神在巴黎有个三长两短，他女儿要是再闹起来，他这把老骨头也不活了，直接来西岱宫门口吊死给国王看。</p>
第三封，第四封……</p>
图卢兹的侯爵夫人说乔瓦尼是“我最亲爱的挚友”；普罗旺斯的伯爵说乔瓦尼是“法兰西商业的救星”。</p>
就连那个平时最抠门、最听话的财政大臣马蒂厄，刚才送这堆信进来的时候，眼神都躲躲闪闪的。</p>
腓力六世问了情报主管才知道，马蒂厄的老婆偷偷让人去阿维尼翁，买了金券。</p>
满朝文武，半个法兰西，都被那张纸给买通了。</p>
腓力六世发现他的斧头钝了，被金线缠住了。</p>
他要是想砍乔瓦尼，那就得先砍断皮埃尔的马腿，砍断奥尔良公爵女儿的希望，砍断财政大臣老婆的私房钱。</p>
这一斧子下去，乔瓦尼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他这个国王，肯定得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p>
这时，情报主管进门，“陛下，刚才大堡那边传来消息。”</p>
“说。”腓力六世闭着眼，揉着太阳穴。</p>
“乔瓦尼进城了。”</p>
“嗯。”</p>
“在小桥那边，卫兵队长本来想给他个下马威，想找理由扣他的车。”</p>
“然后呢？”腓力六世睁开眼，“扣下了吗？那车里是不是装满了骗人的假账？”</p>
“没扣下。”</p>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非但没扣下，那个卫兵队长还差点被围观的市民给打死。”</p>
“什么？”</p>
“乔瓦尼说，他车里装的是给市民的分红。谁扣车，就是扣大家的钱。”</p>
情报主管苦笑了一声，“陛下，您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些平日里见了卫兵就跑的小贩、屠夫，一个个红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他们护送着乔瓦尼的车，一路到了宫门口。那架势，比迎接您凯旋还要热闹。”</p>
腓力六世不说话了。</p>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了宫门外的广场。</p>
确实热闹。</p>
黑压压的人群，还没散去。他们不是在抗议，是在等着那个意大利人从宫里出来，给他们撒钱。</p>
“这就是民心？”</p>
腓力六世自言自语，“几张纸，一点利息，就把民心给买走了？”</p>
“陛下，这叫利益。”</p>
情报主管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乔瓦尼这招太毒了。他把每个人的钱袋子都绑在他身上。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背着半个法兰西来的。您要是动他，那就是跟半个法兰西过不去。”</p>
“那我就这么看着？”</p>
腓力六世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看着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吸血？看着他把我的臣子变成他的看门狗？看着他把法兰西变成他阿奇亚尤利家的后花园？”</p>
“当然不。”</p>
情报主管赶紧往后缩了缩，“陛下，硬来肯定不行。现在杀了他，那些金券就成了废纸，那些亏了钱的贵族和市民，会把怒火全撒在您头上。到时候，不用英格兰人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p>
“那怎么办？”</p>
“得用软刀子。”</p>
“软刀子？”</p>
“捧杀。”情报主管压低声音，“或者是……招安。既然他能生钱，那就让他为陛下生钱。只要把他留在巴黎，留在您身边，给个虚职，把他跟那些贵族隔离开。时间长了，这钱袋子的绳子，不就慢慢落到您手里了吗？”</p>
腓力六世愣了一下。</p>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的信纸。</p>
是啊。</p>
既然斧头砍不动，那就用网兜。</p>
只要他进了这西岱宫，只要他成了国王的顾问，那他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为王室效力吗？</p>
到时候，这金券是姓阿奇亚尤利，是姓波旁，还是姓瓦卢瓦，还不是国王说了算？</p>
“你刚才说，他到了？”</p>
“到了。正在偏厅候着。”</p>
“带了多少人？”</p>
“就带了个女仆。”</p>
“两个人？”</p>
腓力六世有点佩服。</p>
“敢带着一个女人，就闯进这西岱宫。这小子，确实有点胆色。”</p>
“让他进来吧。”</p>
腓力六世坐回那张高背椅上，摆出一副威严架势。</p>
“记住，别让他看出我刚才发过火。”</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