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卡昂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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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王子的心脏狂跳。</p>
他只有十六岁。</p>
在此之前,战争对他而言,是父亲书房里那些挂毯上的英雄史诗,是宫廷诗人吟唱的罗兰之歌,是比武场上长枪断裂的声响。</p>
是荣耀,是游戏,是属于贵族的成年礼。</p>
但现在,站在这座真实的山坡上,闻着那带血腥味的微风,看着山下那座即将被碾碎的城市,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与荣耀无关的东西。</p>
“儿子,去吧。”</p>
父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p>
“去赢得属于你的第一枚马刺。”</p>
“阿伦德尔伯爵会陪着你。”</p>
“用你的剑,去告诉那些法兰西人,谁才是诺曼底真正的主人。”</p>
“是,父亲!”</p>
王子翻身上马,拔出剑。</p>
“为了国王!”</p>
“为了英格兰!”</p>
他将剑向前一指。</p>
“冲锋!”</p>
号角声响起。</p>
第一批精锐的英军士兵,扛着简易的攻城梯,呐喊着冲向了卡昂的老城墙。</p>
在他们的头顶,来自两座修道院的箭雨,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将城墙上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都彻底剿灭。</p>
爱德华王子紧随其后,身边是阿伦德尔伯爵和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士。</p>
他感觉不到恐惧,只有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的冲动。</p>
攻城的过程,简单得有些无聊。</p>
梯子搭上了墙头,第一个爬上去的士兵,甚至没有遇到任何抵抗。</p>
墙垛后面,只剩下一些法军尸体,他们身上插满了箭,像刺猬一样。</p>
三百名守卫老城墙的法军,在总攻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屠杀得差不多了。</p>
爱德华王子是第一批登上城墙的骑士之一。</p>
他站在墙头,看着脚下这座古老的城市。</p>
狭窄的街道,拥挤的房屋,远处教堂的尖顶。</p>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p>
“殿下!城门开了!”</p>
阿伦德尔伯爵兴奋地喊道。</p>
王子朝城门的方向看去。</p>
巨大的吊桥缓缓放下,沉重的城门被从内部拉开。</p>
如潮水般的英军士兵,发疯似的涌进了卡昂城。</p>
战争的第二阶段开始了。</p>
如果说攻城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那么巷战,就是一场毫无理智可言的屠宰。</p>
老城里的抵抗微乎其微。</p>
一些忠诚的法军士兵试图在街角组织防线,但他们很快就被数倍于己的英军淹没。</p>
临死前的惨叫声,女人的尖叫声,在狭窄的街道里回荡、放大。</p>
爱德华王子带着他的卫队,在街道上策马而行。</p>
他看到一个英格兰士兵,一脚踹开一间面包房的门,拖出一个哭喊的女孩。</p>
他看到几个柴郡的长弓手,正在为了一袋银币而互相推搡。</p>
他还看到,一个法兰西骑士,被一群步兵围住,长矛从他铠甲的缝隙中刺了进去,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p>
他有些不适。</p>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战争。</p>
没有一对一的决斗,没有骑士的礼仪。</p>
只有混乱和最原始的暴力。</p>
阿伦德尔伯爵看出了他的异样。</p>
“殿下,这就是战争的本来面目。”</p>
“荣耀只属于胜利者。而胜利,是用敌人的尸体和哀嚎堆起来的。”</p>
王子咬了咬牙,没有说话。</p>
他催动战马,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去。</p>
连接老城与圣让岛的桥梁。</p>
当他们抵达桥头时,眼前的景象,让王子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p>
桥上,站满了人。</p>
法兰西的骑士们,终于在这里集结起来了。</p>
他们排成了密集的阵型,鸢尾花旗帜在人群中飘扬。</p>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重甲、须发皆白的老将。</p>
正是法军统帅,拉乌尔·德·布里耶纳。</p>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p>
但他选择在这里,进行最后的抵抗。</p>
为了法兰西最后的尊严。</p>
“英格兰的杂种!”</p>
布里耶纳举起他的骑士枪,发出野兽般的咆哮。</p>
“来吧!让爷爷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士!”</p>
“杀!”</p>
没有战术,没有计谋。</p>
只有最纯粹的、面对面的血肉碰撞。</p>
桥太窄了,英格兰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p>
这里,成了骑士与骑士之间最后的角斗场。</p>
爱德华王子也冲了上去。</p>
一个法兰西骑士挡在了他的面前。</p>
“铛!”</p>
两人的剑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p>
王子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震得发麻。</p>
法兰西骑士的勇武,超出了他的想象。</p>
战斗陷入了胶着。</p>
桥上,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染红了奥恩河的河水。</p>
英格兰骑士虽然也算精锐,但面对这些抱着必死决心的法兰西骑士,一时间也难以取得突破。</p>
就在这时。</p>
“咻——”</p>
一支熟悉的、带着死亡呼啸声的箭矢,从王子的耳边飞过,正中他对面那个法兰西骑士的面甲缝隙。</p>
那个骑士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p>
王子回头望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英格兰的长弓手,已经赶到了。</p>
他们没有参与桥上的肉搏,而是站在桥头,拉开了他们那致命的弓弦。</p>
审判的时刻,到了。</p>
“放箭!”</p>
随着一声令下。</p>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p>
英格兰骑士赶紧后撤,法兰西骑士们则挤在一起,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p>
箭矢穿透了他们昂贵的铠甲,穿透了他们的血肉。</p>
战马中箭倒下,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p>
倒下的骑士,又绊倒了后面的人。</p>
阵线,瞬间崩溃了。</p>
布里耶纳看着自己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勇士,目眦欲裂。</p>
“卑鄙!无耻!”</p>
他疯狂地挥舞着长枪,试图冲向桥头的长弓手阵地。</p>
但已经太晚了。</p>
爱德华王子抓住了这个机会。</p>
他策马冲向了那个已经精疲力竭、被绝望吞噬的老将。</p>
“铛!”</p>
王子的剑,格开了布里耶纳势大力沉的一枪。</p>
巨大的反震力让老将军的身体晃了一下。</p>
就是这一晃。</p>
王子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p>
“你输了,老家伙。”</p>
布里耶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子,看着他那双没有一丝怜悯的眼睛。</p>
他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p>
随着主帅的被俘,桥上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也彻底终结了。</p>
卡昂,陷落了。</p>
爱德华王子押着万念俱灰的布里耶纳,走过那座尸横遍野的桥,走进了那片曾经繁华、此刻却燃起熊熊大火的圣让岛。</p>
他看到他的士兵们,正在疯狂地洗劫着每一座房屋。</p>
金银珠宝被从箱子里倒出来,丝绸布匹被撕成碎片。</p>
女人的哭喊声,从那些被踹开的大门里传来。</p>
一个英格兰士兵,因为抢到了一只镶满宝石的金杯,而兴奋地把它举过头顶,对着天空狂笑。</p>
而他脚下,躺着那只金杯的原主人,一个被割断了喉咙的胖商人。</p>
王子看着这一切。</p>
看着这座城市的毁灭,看着人性的彻底释放。</p>
他年轻的脸上,那份属于少年的兴奋与激动,正在一点点褪去。</p>
他明白了阿伦德尔伯爵的话。</p>
荣耀,只属于胜利者。</p>
而胜利的本质,并非荣耀的决斗。</p>
是彻底的毁灭,与绝对的征服。</p>
他的第一枚马刺,是用一座城市的骨灰,淬炼而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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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王子的心脏狂跳。</p>
他只有十六岁。</p>
在此之前,战争对他而言,是父亲书房里那些挂毯上的英雄史诗,是宫廷诗人吟唱的罗兰之歌,是比武场上长枪断裂的声响。</p>
是荣耀,是游戏,是属于贵族的成年礼。</p>
但现在,站在这座真实的山坡上,闻着那带血腥味的微风,看着山下那座即将被碾碎的城市,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与荣耀无关的东西。</p>
“儿子,去吧。”</p>
父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p>
“去赢得属于你的第一枚马刺。”</p>
“阿伦德尔伯爵会陪着你。”</p>
“用你的剑,去告诉那些法兰西人,谁才是诺曼底真正的主人。”</p>
“是,父亲!”</p>
王子翻身上马,拔出剑。</p>
“为了国王!”</p>
“为了英格兰!”</p>
他将剑向前一指。</p>
“冲锋!”</p>
号角声响起。</p>
第一批精锐的英军士兵,扛着简易的攻城梯,呐喊着冲向了卡昂的老城墙。</p>
在他们的头顶,来自两座修道院的箭雨,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将城墙上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都彻底剿灭。</p>
爱德华王子紧随其后,身边是阿伦德尔伯爵和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士。</p>
他感觉不到恐惧,只有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的冲动。</p>
攻城的过程,简单得有些无聊。</p>
梯子搭上了墙头,第一个爬上去的士兵,甚至没有遇到任何抵抗。</p>
墙垛后面,只剩下一些法军尸体,他们身上插满了箭,像刺猬一样。</p>
三百名守卫老城墙的法军,在总攻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屠杀得差不多了。</p>
爱德华王子是第一批登上城墙的骑士之一。</p>
他站在墙头,看着脚下这座古老的城市。</p>
狭窄的街道,拥挤的房屋,远处教堂的尖顶。</p>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p>
“殿下!城门开了!”</p>
阿伦德尔伯爵兴奋地喊道。</p>
王子朝城门的方向看去。</p>
巨大的吊桥缓缓放下,沉重的城门被从内部拉开。</p>
如潮水般的英军士兵,发疯似的涌进了卡昂城。</p>
战争的第二阶段开始了。</p>
如果说攻城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那么巷战,就是一场毫无理智可言的屠宰。</p>
老城里的抵抗微乎其微。</p>
一些忠诚的法军士兵试图在街角组织防线,但他们很快就被数倍于己的英军淹没。</p>
临死前的惨叫声,女人的尖叫声,在狭窄的街道里回荡、放大。</p>
爱德华王子带着他的卫队,在街道上策马而行。</p>
他看到一个英格兰士兵,一脚踹开一间面包房的门,拖出一个哭喊的女孩。</p>
他看到几个柴郡的长弓手,正在为了一袋银币而互相推搡。</p>
他还看到,一个法兰西骑士,被一群步兵围住,长矛从他铠甲的缝隙中刺了进去,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p>
他有些不适。</p>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战争。</p>
没有一对一的决斗,没有骑士的礼仪。</p>
只有混乱和最原始的暴力。</p>
阿伦德尔伯爵看出了他的异样。</p>
“殿下,这就是战争的本来面目。”</p>
“荣耀只属于胜利者。而胜利,是用敌人的尸体和哀嚎堆起来的。”</p>
王子咬了咬牙,没有说话。</p>
他催动战马,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去。</p>
连接老城与圣让岛的桥梁。</p>
当他们抵达桥头时,眼前的景象,让王子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p>
桥上,站满了人。</p>
法兰西的骑士们,终于在这里集结起来了。</p>
他们排成了密集的阵型,鸢尾花旗帜在人群中飘扬。</p>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重甲、须发皆白的老将。</p>
正是法军统帅,拉乌尔·德·布里耶纳。</p>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p>
但他选择在这里,进行最后的抵抗。</p>
为了法兰西最后的尊严。</p>
“英格兰的杂种!”</p>
布里耶纳举起他的骑士枪,发出野兽般的咆哮。</p>
“来吧!让爷爷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士!”</p>
“杀!”</p>
没有战术,没有计谋。</p>
只有最纯粹的、面对面的血肉碰撞。</p>
桥太窄了,英格兰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p>
这里,成了骑士与骑士之间最后的角斗场。</p>
爱德华王子也冲了上去。</p>
一个法兰西骑士挡在了他的面前。</p>
“铛!”</p>
两人的剑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p>
王子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震得发麻。</p>
法兰西骑士的勇武,超出了他的想象。</p>
战斗陷入了胶着。</p>
桥上,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染红了奥恩河的河水。</p>
英格兰骑士虽然也算精锐,但面对这些抱着必死决心的法兰西骑士,一时间也难以取得突破。</p>
就在这时。</p>
“咻——”</p>
一支熟悉的、带着死亡呼啸声的箭矢,从王子的耳边飞过,正中他对面那个法兰西骑士的面甲缝隙。</p>
那个骑士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p>
王子回头望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英格兰的长弓手,已经赶到了。</p>
他们没有参与桥上的肉搏,而是站在桥头,拉开了他们那致命的弓弦。</p>
审判的时刻,到了。</p>
“放箭!”</p>
随着一声令下。</p>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p>
英格兰骑士赶紧后撤,法兰西骑士们则挤在一起,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p>
箭矢穿透了他们昂贵的铠甲,穿透了他们的血肉。</p>
战马中箭倒下,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p>
倒下的骑士,又绊倒了后面的人。</p>
阵线,瞬间崩溃了。</p>
布里耶纳看着自己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勇士,目眦欲裂。</p>
“卑鄙!无耻!”</p>
他疯狂地挥舞着长枪,试图冲向桥头的长弓手阵地。</p>
但已经太晚了。</p>
爱德华王子抓住了这个机会。</p>
他策马冲向了那个已经精疲力竭、被绝望吞噬的老将。</p>
“铛!”</p>
王子的剑,格开了布里耶纳势大力沉的一枪。</p>
巨大的反震力让老将军的身体晃了一下。</p>
就是这一晃。</p>
王子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p>
“你输了,老家伙。”</p>
布里耶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子,看着他那双没有一丝怜悯的眼睛。</p>
他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p>
随着主帅的被俘,桥上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也彻底终结了。</p>
卡昂,陷落了。</p>
爱德华王子押着万念俱灰的布里耶纳,走过那座尸横遍野的桥,走进了那片曾经繁华、此刻却燃起熊熊大火的圣让岛。</p>
他看到他的士兵们,正在疯狂地洗劫着每一座房屋。</p>
金银珠宝被从箱子里倒出来,丝绸布匹被撕成碎片。</p>
女人的哭喊声,从那些被踹开的大门里传来。</p>
一个英格兰士兵,因为抢到了一只镶满宝石的金杯,而兴奋地把它举过头顶,对着天空狂笑。</p>
而他脚下,躺着那只金杯的原主人,一个被割断了喉咙的胖商人。</p>
王子看着这一切。</p>
看着这座城市的毁灭,看着人性的彻底释放。</p>
他年轻的脸上,那份属于少年的兴奋与激动,正在一点点褪去。</p>
他明白了阿伦德尔伯爵的话。</p>
荣耀,只属于胜利者。</p>
而胜利的本质,并非荣耀的决斗。</p>
是彻底的毁灭,与绝对的征服。</p>
他的第一枚马刺,是用一座城市的骨灰,淬炼而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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