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狮子关进笼子里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马里奥躬身退下。</p>
让顺从地站了起来，但依旧低着头。</p>
“坐下。”乔瓦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晚，我们将进行第一堂课。真正的第一堂课。”</p>
让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初入修道院的见习修士。</p>
乔瓦尼给自己和王子面前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了酒。</p>
“让我们回到卡昂。告诉我，从布里耶纳将军的失败中，你看到了什么？”</p>
“我看到了……愚蠢。”</p>
“他被一群自私的商人左右，放弃了正确的战术！”</p>
“只看到了这些？”</p>
“我还看到了……卑鄙。”</p>
“爱德华的军队，竟然偷袭神圣的修道院！他们用那些下三滥的长弓手，去屠杀高贵的骑士！这是对骑士精神的亵渎！”</p>
“愚蠢，卑鄙。”乔瓦尼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又像是在嘲讽。“这是你，作为一个骑士的看法。但现在，我要你忘记你是一个骑士。”</p>
他将酒杯推到王子面前。</p>
“现在，你要用我的眼睛，用上帝的眼睛，再去看一遍。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p>
让看着那杯中酒，脑海里飞速地回放着刚刚那份战报里的每一个细节。</p>
偷袭修道院……高地……压制……商人……内讧……桥梁……屠杀……</p>
这些原本被愤怒和羞辱包裹住的词汇，在乔瓦尼的引导下，开始剥离出情感的外壳，露出了赤裸的内核。</p>
“我……我看到了……”</p>
“我看到了‘效率’。”</p>
乔瓦尼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p>
“说下去。”</p>
“爱德华，他没有选择堂堂正正的决斗，因为那效率太低，伤亡太大。”</p>
“他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控制高地，用最小的代价，瓦解了卡昂最坚固的城墙。”</p>
“而布里耶纳将军，他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他不够勇敢，而是因为他的内部被撕裂了。”</p>
“商人的利益和贵族的荣誉产生了冲突。这种内耗，抵消了他所有的军事才能。这是……政治上的低效。”</p>
“很好。”乔瓦尼赞许道，“你开始触碰到那扇门了。”</p>
“所谓的‘神圣秩序’，我的学生，翻译成凡人的语言，就是‘终极的效率’。”</p>
“为什么上帝将人分为祈祷者、战斗者、劳作者？”</p>
“因为这是最高效的社会结构。每个人各司其职，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整个王国才能高效运转。”</p>
“任何试图打破这种秩序的行为，比如商人干政，或者农夫挑战骑士，都会导致效率的降低，最终走向崩溃。”</p>
“你所说的爱德华的‘卑鄙’，不过是他运用了一种更有效率的杀人工具罢了。就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去剪一块破布，当然比用手撕要快得多。”</p>
“而法兰西的‘高贵’，那种所谓的骑士精神，在某些时候，反而是最低效的。”</p>
“它让你们沉迷于一对一的虚假荣誉，却忘记了战争的根本目的。”</p>
“用最小的代价，去彻底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p>
“所以，我将要教给你的，不是一套新的战术，也不是一些宫廷里的阴谋诡计。我要教给你的，是如何构建一个绝对高效的权力体系。”</p>
“关于历史，你只需要记住，法兰西自克洛维受洗以来，便是‘教会的长女’，是上帝在人间的佩剑。”</p>
“任何动摇这一点的历史，都是异端邪说，需要被焚毁。”</p>
“关于政治，你只需要记住，国王不是权力的主人，而是上帝的牧羊人。”</p>
“你的职责，不是享乐，而是挥舞着上帝赐予你的牧鞭，去管理那些羔羊，剪下他们的羊毛，献给天国。”</p>
“我甚至会教你权术，教你如何分辨谎言，如何利用贪婪，如何驾驭恐惧。”</p>
“但你所有的权术，都只有一个目的，更好地去执行来自上帝的‘神谕’。”</p>
这番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露骨。</p>
它在剥夺让王子作为一个人独立思考的权利，将他的思想彻底格式化，然后装入一个由乔瓦尼亲手编写的程序。</p>
但让听得如痴如醉。</p>
因为在这个程序里，他看到了战胜英格兰的希望，看到了重塑法兰西荣光的道路。</p>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而乔瓦尼，给了他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逻辑自洽的“标准答案”。</p>
从今往后，他不再需要痛苦地思考“我该怎么做”，他只需要去想“老师会怎么做”、“老师的理论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p>
乔瓦尼成功地给让王子打上了思想钢印。</p>
……</p>
深夜。</p>
王子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带着满脑子的“效率”与“秩序”，想必会做一个金戈铁马的美梦。</p>
乔瓦尼站在庭院的橄榄树下，莉莉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斗篷。</p>
“主人，那个王子，”莉莉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她的用词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他已经变成你的狗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狗？”</p>
乔瓦尼笑了笑，摇了摇头。</p>
“不，莉莉丝。我不需要一条只会摇尾巴的哈巴狗。那种废物，回到西岱宫，不出三天，就会被他那些叔叔伯伯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p>
“我的投资，岂不是打了水漂？”</p>
他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p>
“我要的不是一个傀儡。”</p>
“我要的是一件‘聪明的工具’。”</p>
“我要把他打造成一头狮子。一头比爱德华更凶猛，比他父亲更狡猾的狮子。”</p>
“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威信，去咬死那些反对他的贵族，去镇压那些敢于挑战秩序的市民，去推行那些能为我攫取法兰西利益的政策。”</p>
莉莉丝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头……关在笼子里的狮子？”</p>
“说得好。”</p>
乔瓦尼赞许地看了她一眼。</p>
“笼子，就是我为他构建的这套思想体系。”</p>
“他可以在这个笼子里奔跑、咆哮、撕咬，他会觉得自己是森林之王，是自由的，是强大的。”</p>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笼子的钥匙，握在我的手里。他奔跑的方向，他撕咬的目标，都由我来决定。”</p>
“他越强大，就越能证明我这套理论的‘正确’。他越成功，就越离不开我这个‘先知’的指引。”</p>
“他将成为我最完美的代理人，用瓦卢瓦王室的权柄，为阿奇亚尤利银行的金库，铺上一条通往法兰西心脏的黄金大道。”</p>
莉莉丝沉默了。</p>
“去睡了吧，莉莉丝。”</p>
“让我们的王子殿下好好消化一下今晚的课程。”</p>
“明天，我们将再次启程。巴黎的老狐狸们应该已经等不及要见识一下他们这位脱胎换骨的王储了。”</p>
</p>
马里奥躬身退下。</p>
让顺从地站了起来，但依旧低着头。</p>
“坐下。”乔瓦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晚，我们将进行第一堂课。真正的第一堂课。”</p>
让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初入修道院的见习修士。</p>
乔瓦尼给自己和王子面前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了酒。</p>
“让我们回到卡昂。告诉我，从布里耶纳将军的失败中，你看到了什么？”</p>
“我看到了……愚蠢。”</p>
“他被一群自私的商人左右，放弃了正确的战术！”</p>
“只看到了这些？”</p>
“我还看到了……卑鄙。”</p>
“爱德华的军队，竟然偷袭神圣的修道院！他们用那些下三滥的长弓手，去屠杀高贵的骑士！这是对骑士精神的亵渎！”</p>
“愚蠢，卑鄙。”乔瓦尼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又像是在嘲讽。“这是你，作为一个骑士的看法。但现在，我要你忘记你是一个骑士。”</p>
他将酒杯推到王子面前。</p>
“现在，你要用我的眼睛，用上帝的眼睛，再去看一遍。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p>
让看着那杯中酒，脑海里飞速地回放着刚刚那份战报里的每一个细节。</p>
偷袭修道院……高地……压制……商人……内讧……桥梁……屠杀……</p>
这些原本被愤怒和羞辱包裹住的词汇，在乔瓦尼的引导下，开始剥离出情感的外壳，露出了赤裸的内核。</p>
“我……我看到了……”</p>
“我看到了‘效率’。”</p>
乔瓦尼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p>
“说下去。”</p>
“爱德华，他没有选择堂堂正正的决斗，因为那效率太低，伤亡太大。”</p>
“他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控制高地，用最小的代价，瓦解了卡昂最坚固的城墙。”</p>
“而布里耶纳将军，他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他不够勇敢，而是因为他的内部被撕裂了。”</p>
“商人的利益和贵族的荣誉产生了冲突。这种内耗，抵消了他所有的军事才能。这是……政治上的低效。”</p>
“很好。”乔瓦尼赞许道，“你开始触碰到那扇门了。”</p>
“所谓的‘神圣秩序’，我的学生，翻译成凡人的语言，就是‘终极的效率’。”</p>
“为什么上帝将人分为祈祷者、战斗者、劳作者？”</p>
“因为这是最高效的社会结构。每个人各司其职，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整个王国才能高效运转。”</p>
“任何试图打破这种秩序的行为，比如商人干政，或者农夫挑战骑士，都会导致效率的降低，最终走向崩溃。”</p>
“你所说的爱德华的‘卑鄙’，不过是他运用了一种更有效率的杀人工具罢了。就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去剪一块破布，当然比用手撕要快得多。”</p>
“而法兰西的‘高贵’，那种所谓的骑士精神，在某些时候，反而是最低效的。”</p>
“它让你们沉迷于一对一的虚假荣誉，却忘记了战争的根本目的。”</p>
“用最小的代价，去彻底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p>
“所以，我将要教给你的，不是一套新的战术，也不是一些宫廷里的阴谋诡计。我要教给你的，是如何构建一个绝对高效的权力体系。”</p>
“关于历史，你只需要记住，法兰西自克洛维受洗以来，便是‘教会的长女’，是上帝在人间的佩剑。”</p>
“任何动摇这一点的历史，都是异端邪说，需要被焚毁。”</p>
“关于政治，你只需要记住，国王不是权力的主人，而是上帝的牧羊人。”</p>
“你的职责，不是享乐，而是挥舞着上帝赐予你的牧鞭，去管理那些羔羊，剪下他们的羊毛，献给天国。”</p>
“我甚至会教你权术，教你如何分辨谎言，如何利用贪婪，如何驾驭恐惧。”</p>
“但你所有的权术，都只有一个目的，更好地去执行来自上帝的‘神谕’。”</p>
这番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露骨。</p>
它在剥夺让王子作为一个人独立思考的权利，将他的思想彻底格式化，然后装入一个由乔瓦尼亲手编写的程序。</p>
但让听得如痴如醉。</p>
因为在这个程序里，他看到了战胜英格兰的希望，看到了重塑法兰西荣光的道路。</p>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而乔瓦尼，给了他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逻辑自洽的“标准答案”。</p>
从今往后，他不再需要痛苦地思考“我该怎么做”，他只需要去想“老师会怎么做”、“老师的理论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p>
乔瓦尼成功地给让王子打上了思想钢印。</p>
……</p>
深夜。</p>
王子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带着满脑子的“效率”与“秩序”，想必会做一个金戈铁马的美梦。</p>
乔瓦尼站在庭院的橄榄树下，莉莉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斗篷。</p>
“主人，那个王子，”莉莉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她的用词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他已经变成你的狗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狗？”</p>
乔瓦尼笑了笑，摇了摇头。</p>
“不，莉莉丝。我不需要一条只会摇尾巴的哈巴狗。那种废物，回到西岱宫，不出三天，就会被他那些叔叔伯伯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p>
“我的投资，岂不是打了水漂？”</p>
他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p>
“我要的不是一个傀儡。”</p>
“我要的是一件‘聪明的工具’。”</p>
“我要把他打造成一头狮子。一头比爱德华更凶猛，比他父亲更狡猾的狮子。”</p>
“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威信，去咬死那些反对他的贵族，去镇压那些敢于挑战秩序的市民，去推行那些能为我攫取法兰西利益的政策。”</p>
莉莉丝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头……关在笼子里的狮子？”</p>
“说得好。”</p>
乔瓦尼赞许地看了她一眼。</p>
“笼子，就是我为他构建的这套思想体系。”</p>
“他可以在这个笼子里奔跑、咆哮、撕咬，他会觉得自己是森林之王，是自由的，是强大的。”</p>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笼子的钥匙，握在我的手里。他奔跑的方向，他撕咬的目标，都由我来决定。”</p>
“他越强大，就越能证明我这套理论的‘正确’。他越成功，就越离不开我这个‘先知’的指引。”</p>
“他将成为我最完美的代理人，用瓦卢瓦王室的权柄，为阿奇亚尤利银行的金库，铺上一条通往法兰西心脏的黄金大道。”</p>
莉莉丝沉默了。</p>
“去睡了吧，莉莉丝。”</p>
“让我们的王子殿下好好消化一下今晚的课程。”</p>
“明天，我们将再次启程。巴黎的老狐狸们应该已经等不及要见识一下他们这位脱胎换骨的王储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