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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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在通往亚眠的泥土路上，一支不到五百人的队伍，正在狂奔。</p>
腓力国王其实伤得不重。</p>
那支穿甲箭，看起来凶险，实际上只是擦破了他脖子上的一层皮。</p>
流了点血，没伤到大动脉，更没伤到气管。</p>
但对于一个已经在烂泥滩里耗光了胆气的国王来说，这擦破点皮的痛感，已经足够让他感觉到死神正在舔他的脖子了。</p>
“陛下……”</p>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爵，实在是跑不动了，哭腔道，“咱们休息一会儿吧……”</p>
“闭嘴！”</p>
“不能停！跑！继续跑！爱德华那个狗娘养的肯定派了骑兵在追！谁敢停下，我就绞死谁！”</p>
加里恩卫队长骑着马，紧紧护在国王身侧。</p>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国王。</p>
刚刚那个拔出十字大剑、高呼“法兰西没有死绝”的英勇君王，此时已经连个魂都没了。</p>
虚荣的肥皂泡一旦被戳破，里面流出来的全是腥臭的懦弱。</p>
就在这时。</p>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大队骑兵奔跑的动静。</p>
“吁——”</p>
残兵队伍瞬间乱作一团，马匹互相碰撞。</p>
“英格兰人！是英格兰的拦截部队！”</p>
“他们怎么这么快？怎么会绕到我们前面去了？！”</p>
“完了……我们全完了！”</p>
腓力国王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p>
他浑身抖着，死死抓着马鬃，嘴唇发白。</p>
他不想被俘，他不想像个货物一样被拉到伦敦游街，去面对爱德华那嘲弄的笑脸。</p>
“保护我……加里恩，保护我跑……”</p>
腓力语无伦次嘀咕着。</p>
“陛下，镇定！”</p>
加里恩卫队长没有拔剑，而是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渐渐显现出来的轮廓。</p>
前面点起了火把。</p>
借着火光，加里恩看清了那随风飘动的旗帜。</p>
不是红底金狮。</p>
而是一面白底的旗帜，旗帜的正中央，用金线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狮子，而在狮子的下方，绣着金色十字架与钱币交织的徽记。</p>
“陛下！不要慌！”</p>
加里恩转过头，大声对腓力国王和那些吓破了胆的贵族喊道：</p>
“不是英格兰人！”</p>
“是乔瓦尼枢机大人的旗帜！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骑士！”</p>
“什么？”</p>
腓力国王愣了一下，赶紧揉了揉眼睛往前看。</p>
果然，那一队重装骑士打的确实是乔瓦尼的旗帜。</p>
领头的一个大汉，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手里没拿骑士长矛，而是拎着一把专门用来剁骨头的骇人长柄重斧。</p>
“上帝啊……”</p>
腓力国王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p>
“是乔瓦尼！是我的老朋友乔瓦尼！”</p>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前方，“他来救我了！他没有放弃法兰西！他派出了他的私人护教骑士！”</p>
周围的法兰西贵族们，也一个个在马上画起了十字。</p>
“赞美枢机大人！”</p>
“他是法兰西的救星啊！”</p>
“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到巴黎，我一定要给乔瓦尼枢机捐一座金像！”</p>
在这个绝望的黑夜里，这面佛罗伦萨的旗帜，成了他们眼里唯一的圣光。</p>
……</p>
他们不知道的是。</p>
这道光，在一个半月前，就已经在阿维尼翁算计好了。</p>
一个多月前。</p>
佛罗伦萨城防军大营。</p>
雅各波坐在自己的大帐里，面前摆着一大盆炖得稀烂的牛骨头。</p>
他现在的身份，是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城防总领，手底下管着八千号精锐步兵和两千名阿奇亚尤利家族私人重骑兵。</p>
以前当屠夫的时候，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这么好的牛肉。</p>
现在，顿顿都是。</p>
雅各波正抱着一根牛腿骨啃得满嘴流油。</p>
亲信走进来，递上了一卷羊皮纸。</p>
“大人，从阿维尼翁飞来的，乔瓦尼大人的亲笔信。”</p>
听到“乔瓦尼”这个名字，雅各波立刻把手里的牛骨头扔回了盆里。</p>
他在罩袍上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油，恭恭敬敬地接过信。</p>
撕开火漆。</p>
信里的字不多，是乔瓦尼那熟悉的、略带连笔的字迹。</p>
“雅各波，我的兄弟。”</p>
“信到之日，点齐你手底下最听话、最心狠的八百家族重骑，全速赶往法兰西。”</p>
“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北方的皮卡第地区。那里有一个叫克雷西的地方，找个隐蔽的树林扎营。”</p>
“会有一个叫加里恩的法兰西卫队长，来跟你接头。”</p>
“他会告诉你，他会带着法兰西国王往哪条路逃。”</p>
“你要做的，就是迎上去，装作去救驾。”</p>
“然后，把法兰西人全部剁碎。”</p>
雅各波把信纸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烧成了灰烬。</p>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根牛骨头，狠狠咬下一大口肉。</p>
在雅各波的脑子里，没有国王不可侵犯这种狗屁规矩。</p>
他只知道一件事。</p>
乔瓦尼让他杀猪，他就去杀猪。</p>
乔瓦尼让他砍国王，他就去砍国王。</p>
“来人。”</p>
“去马厩。把最好的夏尔马牵出来，把斧子磨快。点八百个嘴巴严的弟兄。”</p>
“咱们，去法兰西干一票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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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在通往亚眠的泥土路上，一支不到五百人的队伍，正在狂奔。</p>
腓力国王其实伤得不重。</p>
那支穿甲箭，看起来凶险，实际上只是擦破了他脖子上的一层皮。</p>
流了点血，没伤到大动脉，更没伤到气管。</p>
但对于一个已经在烂泥滩里耗光了胆气的国王来说，这擦破点皮的痛感，已经足够让他感觉到死神正在舔他的脖子了。</p>
“陛下……”</p>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爵，实在是跑不动了，哭腔道，“咱们休息一会儿吧……”</p>
“闭嘴！”</p>
“不能停！跑！继续跑！爱德华那个狗娘养的肯定派了骑兵在追！谁敢停下，我就绞死谁！”</p>
加里恩卫队长骑着马，紧紧护在国王身侧。</p>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国王。</p>
刚刚那个拔出十字大剑、高呼“法兰西没有死绝”的英勇君王，此时已经连个魂都没了。</p>
虚荣的肥皂泡一旦被戳破，里面流出来的全是腥臭的懦弱。</p>
就在这时。</p>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大队骑兵奔跑的动静。</p>
“吁——”</p>
残兵队伍瞬间乱作一团，马匹互相碰撞。</p>
“英格兰人！是英格兰的拦截部队！”</p>
“他们怎么这么快？怎么会绕到我们前面去了？！”</p>
“完了……我们全完了！”</p>
腓力国王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p>
他浑身抖着，死死抓着马鬃，嘴唇发白。</p>
他不想被俘，他不想像个货物一样被拉到伦敦游街，去面对爱德华那嘲弄的笑脸。</p>
“保护我……加里恩，保护我跑……”</p>
腓力语无伦次嘀咕着。</p>
“陛下，镇定！”</p>
加里恩卫队长没有拔剑，而是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渐渐显现出来的轮廓。</p>
前面点起了火把。</p>
借着火光，加里恩看清了那随风飘动的旗帜。</p>
不是红底金狮。</p>
而是一面白底的旗帜，旗帜的正中央，用金线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狮子，而在狮子的下方，绣着金色十字架与钱币交织的徽记。</p>
“陛下！不要慌！”</p>
加里恩转过头，大声对腓力国王和那些吓破了胆的贵族喊道：</p>
“不是英格兰人！”</p>
“是乔瓦尼枢机大人的旗帜！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骑士！”</p>
“什么？”</p>
腓力国王愣了一下，赶紧揉了揉眼睛往前看。</p>
果然，那一队重装骑士打的确实是乔瓦尼的旗帜。</p>
领头的一个大汉，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手里没拿骑士长矛，而是拎着一把专门用来剁骨头的骇人长柄重斧。</p>
“上帝啊……”</p>
腓力国王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p>
“是乔瓦尼！是我的老朋友乔瓦尼！”</p>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前方，“他来救我了！他没有放弃法兰西！他派出了他的私人护教骑士！”</p>
周围的法兰西贵族们，也一个个在马上画起了十字。</p>
“赞美枢机大人！”</p>
“他是法兰西的救星啊！”</p>
“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到巴黎，我一定要给乔瓦尼枢机捐一座金像！”</p>
在这个绝望的黑夜里，这面佛罗伦萨的旗帜，成了他们眼里唯一的圣光。</p>
……</p>
他们不知道的是。</p>
这道光，在一个半月前，就已经在阿维尼翁算计好了。</p>
一个多月前。</p>
佛罗伦萨城防军大营。</p>
雅各波坐在自己的大帐里，面前摆着一大盆炖得稀烂的牛骨头。</p>
他现在的身份，是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城防总领，手底下管着八千号精锐步兵和两千名阿奇亚尤利家族私人重骑兵。</p>
以前当屠夫的时候，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这么好的牛肉。</p>
现在，顿顿都是。</p>
雅各波正抱着一根牛腿骨啃得满嘴流油。</p>
亲信走进来，递上了一卷羊皮纸。</p>
“大人，从阿维尼翁飞来的，乔瓦尼大人的亲笔信。”</p>
听到“乔瓦尼”这个名字，雅各波立刻把手里的牛骨头扔回了盆里。</p>
他在罩袍上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油，恭恭敬敬地接过信。</p>
撕开火漆。</p>
信里的字不多，是乔瓦尼那熟悉的、略带连笔的字迹。</p>
“雅各波，我的兄弟。”</p>
“信到之日，点齐你手底下最听话、最心狠的八百家族重骑，全速赶往法兰西。”</p>
“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北方的皮卡第地区。那里有一个叫克雷西的地方，找个隐蔽的树林扎营。”</p>
“会有一个叫加里恩的法兰西卫队长，来跟你接头。”</p>
“他会告诉你，他会带着法兰西国王往哪条路逃。”</p>
“你要做的，就是迎上去，装作去救驾。”</p>
“然后，把法兰西人全部剁碎。”</p>
雅各波把信纸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烧成了灰烬。</p>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根牛骨头，狠狠咬下一大口肉。</p>
在雅各波的脑子里，没有国王不可侵犯这种狗屁规矩。</p>
他只知道一件事。</p>
乔瓦尼让他杀猪，他就去杀猪。</p>
乔瓦尼让他砍国王，他就去砍国王。</p>
“来人。”</p>
“去马厩。把最好的夏尔马牵出来，把斧子磨快。点八百个嘴巴严的弟兄。”</p>
“咱们，去法兰西干一票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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