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蚊群与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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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的目光扫过这群脑子里只长肌肉的白痴。</p>
“听好了。我今天只教你们一次，什么是真正的战争。”</p>
“爱德华拿了加莱。在你们看来，是他赢了。但你们想过没有，他拿了加莱，要面临什么？”</p>
让国王和几个指挥官面面相觑。</p>
“面临什么？不就是有了一个能随时进攻法兰西的堡垒吗？”让国王小声问。</p>
“是个堡垒。但也是个无底洞。”</p>
乔瓦尼强行压下自己的厌蠢症，努力耐心道：</p>
“爱德华的大军在加莱，有整整两万多张嘴。还不包括战马。两万英格兰正规军，每天要吃多少磅小麦？战马每天要嚼多少磅干草？冬天马上来了，他们要穿多少件皮袄？”</p>
“英格兰是个岛国。他们所有的物资，一粒麦子、一支长箭、一块御寒的麻布，都必须用船，越过英吉利海峡，或者从佛兰德斯用马车运过去。”</p>
乔瓦尼盯着这群目瞪口呆的将领。</p>
“爱德华每天睁开眼睛，他麾下那两万大军的消耗，就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p>
“如果他带着大军在法兰西的腹地流窜，他可以一路走一路抢，以战养战。”</p>
“但他现在蹲在加莱城里。周边能抢的，早就被我们坚壁清野了。他只能靠后方输血。”</p>
“所以，加莱，现在就是英格兰国库的一根血管。”</p>
“这根血管，因为爱德华的面子和野心，被割开了，每天都在往外飙血。”</p>
“我们为什么要集中兵力去帮他止血？我们为什么要跟他打正面决战，给他一个速战速决的机会？”</p>
“打仗，打到最后，打的根本不是剑的锋利。打的是谁的钱袋子先空！”</p>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p>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关于战争的论调。</p>
中世纪的战争，不是国王在阵前单挑，就是骑士在平原上对冲。</p>
哪有这种像算账一样的打法？</p>
“大人，那您的意思是……”</p>
迪蒙有些明悟了，但又抓不住重点，“我们就不管加莱了？”</p>
“管。当然要管。”</p>
“但不是用拳头去砸。我们要用蚊子去咬。”</p>
“十五万人。我要你们把他们全打散。”</p>
“不要军团建制，不要什么大阵型。”</p>
“五十人一队，一百人一队。化整为零，变成无数支轻装的‘惩戒队’。”</p>
“你们的目标，不是加莱坚固的城墙，是他们的补给线！”</p>
“摸到他们的马厩，把干草堆点燃；摸到他们的水井边，把烂死人的尸体和死老鼠扔进去；遇到他们运粮的车队，不要去抢粮食，用最快的速度把火把扔在车上，然后就跑！”</p>
“如果英军派出骑兵来追，你们就散开，往林子里钻。不要恋战。”</p>
乔瓦尼走到迪蒙面前。</p>
“迪蒙，你是个算过账的人。你告诉我。”</p>
“英格兰从海对岸运一车粮食过来，要花多少造船费、多少水手雇佣费、多少马车转运费？”</p>
迪蒙咽了口唾沫：“大人，至少要一百个弗罗林……”</p>
“对。一百个弗罗林。”</p>
乔瓦尼笑了。</p>
“可是，法兰西的一个农夫，一支劣质的火把，成本连半个铜板都不到。”</p>
“我们用半个铜板的火把，去换他一百弗罗林的粮食。”</p>
“我们用十个农夫的命，去换他英格兰战马的几捆干草。”</p>
“在现在的法兰西，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外面就有十五万条命等着去消耗。”</p>
“可是爱德华的干草很值钱，他的冬衣很值钱！”</p>
“一万只蚊子咬不死人。但是一万只蚊子日夜不停地围着你，今天烧你一车粮，明天炸你一辆车，后天在你汤里扔把土。”</p>
“加莱这块肉，他爱德华就算吞下去了，我也要让他在胃里烂掉！”</p>
“我要让英格兰的国库，在这场无休止的、没有荣耀的消耗战中，彻底流干！”</p>
让国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老师。</p>
父亲杀人，是用剑，一刀切下去，痛快。</p>
老师杀人，是用算盘，把人命折算成成本，在账本上一笔一笔地把一个国家的国力凌迟。</p>
几个指挥官也听傻了。</p>
他们虽然冷血，但也是在这个时代的骑士文化下熏陶出来的。</p>
这种不讲武德、不求杀敌、只求毁物、完全把士兵当成消耗性工具的下三滥战术，简直是对战争这个词的侮辱。</p>
但他们无法反驳。</p>
因为这个逻辑太清晰了。</p>
“听明白了吗？”</p>
乔瓦尼问。</p>
“明……明白了，大人。”</p>
众将齐声回答。</p>
“很好。”</p>
乔瓦尼重新走回桌子前。</p>
“说得再好，不如做出来看看。”</p>
“根据情报。”</p>
乔瓦尼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p>
“有一支英格兰的补给车队，要从佛兰德斯边境，运往加莱。”</p>
“上面装的，全是准备给加莱守军过冬的羊毛衣服，还有一小部分腌肉。护卫是两百名英格兰步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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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把羊皮纸扔在迪蒙的脸上。</p>
“迪蒙。”</p>
“在。”</p>
迪蒙赶紧接住纸。</p>
“这第一战，你来打。”</p>
“去挑五百个手脚利索的年轻人。不要穿甲，只要跑得快就行。”</p>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你这五百人死多少，哪怕死得只剩下你一个！”</p>
“只要你把火把，扔进装满冬衣的马车里！”</p>
“烧干净了，你回来，我升你做骑士团长。”</p>
“要是没烧干净，你就自己找根树杈，把自己吊死在佛兰德斯的边境线上。听懂了吗？”</p>
迪蒙浑身一颤，但他眼底的残忍也被激发了出来。</p>
“懂了，大人！不求杀人，只烧衣服！烧不干净，我提头来见！”</p>
乔瓦尼挥了挥手，“去准备吧。”</p>
……</p>
夜幕降临。</p>
秋雨终于停了，但风更冷了。</p>
巴黎城外的营地里，迪蒙带着五百名“护教军”，站在营地边缘。</p>
这五百人，饿得面黄肌瘦，但在“圣战”的洗脑和许诺的死亡赔偿金的刺激下，眼里冒着狼一样的绿光。</p>
“兄弟们。”</p>
“大人说了。烧了魔鬼的衣服，魔鬼冬天就会冻死！魔鬼死了，法兰西就得救了！”</p>
“死了的，灵魂直接升天堂，家里人得十个金弗罗林。活着的，每人发三个月的双倍白面包配给！”</p>
白面包！</p>
这个词在这个全法兰西都在喝麦麸糊糊的时候，比任何骑士勋章都要致命。</p>
五百个人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p>
“出发！”</p>
迪蒙手一挥。</p>
没有阵型，没有呐喊。</p>
他们顺着林地、朝着北方摸了过去。</p>
……</p>
中军大帐外。</p>
乔瓦尼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中。</p>
莉莉丝站在他身后。</p>
“主人，那些人，很弱。”</p>
“是很弱。”</p>
“但从今晚开始，整个欧罗巴，都会因为这群最弱的泥腿子而感到头疼。”</p>
“因为我们改变了战争的计价单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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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的目光扫过这群脑子里只长肌肉的白痴。</p>
“听好了。我今天只教你们一次，什么是真正的战争。”</p>
“爱德华拿了加莱。在你们看来，是他赢了。但你们想过没有，他拿了加莱，要面临什么？”</p>
让国王和几个指挥官面面相觑。</p>
“面临什么？不就是有了一个能随时进攻法兰西的堡垒吗？”让国王小声问。</p>
“是个堡垒。但也是个无底洞。”</p>
乔瓦尼强行压下自己的厌蠢症，努力耐心道：</p>
“爱德华的大军在加莱，有整整两万多张嘴。还不包括战马。两万英格兰正规军，每天要吃多少磅小麦？战马每天要嚼多少磅干草？冬天马上来了，他们要穿多少件皮袄？”</p>
“英格兰是个岛国。他们所有的物资，一粒麦子、一支长箭、一块御寒的麻布，都必须用船，越过英吉利海峡，或者从佛兰德斯用马车运过去。”</p>
乔瓦尼盯着这群目瞪口呆的将领。</p>
“爱德华每天睁开眼睛，他麾下那两万大军的消耗，就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p>
“如果他带着大军在法兰西的腹地流窜，他可以一路走一路抢，以战养战。”</p>
“但他现在蹲在加莱城里。周边能抢的，早就被我们坚壁清野了。他只能靠后方输血。”</p>
“所以，加莱，现在就是英格兰国库的一根血管。”</p>
“这根血管，因为爱德华的面子和野心，被割开了，每天都在往外飙血。”</p>
“我们为什么要集中兵力去帮他止血？我们为什么要跟他打正面决战，给他一个速战速决的机会？”</p>
“打仗，打到最后，打的根本不是剑的锋利。打的是谁的钱袋子先空！”</p>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p>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关于战争的论调。</p>
中世纪的战争，不是国王在阵前单挑，就是骑士在平原上对冲。</p>
哪有这种像算账一样的打法？</p>
“大人，那您的意思是……”</p>
迪蒙有些明悟了，但又抓不住重点，“我们就不管加莱了？”</p>
“管。当然要管。”</p>
“但不是用拳头去砸。我们要用蚊子去咬。”</p>
“十五万人。我要你们把他们全打散。”</p>
“不要军团建制，不要什么大阵型。”</p>
“五十人一队，一百人一队。化整为零，变成无数支轻装的‘惩戒队’。”</p>
“你们的目标，不是加莱坚固的城墙，是他们的补给线！”</p>
“摸到他们的马厩，把干草堆点燃；摸到他们的水井边，把烂死人的尸体和死老鼠扔进去；遇到他们运粮的车队，不要去抢粮食，用最快的速度把火把扔在车上，然后就跑！”</p>
“如果英军派出骑兵来追，你们就散开，往林子里钻。不要恋战。”</p>
乔瓦尼走到迪蒙面前。</p>
“迪蒙，你是个算过账的人。你告诉我。”</p>
“英格兰从海对岸运一车粮食过来，要花多少造船费、多少水手雇佣费、多少马车转运费？”</p>
迪蒙咽了口唾沫：“大人，至少要一百个弗罗林……”</p>
“对。一百个弗罗林。”</p>
乔瓦尼笑了。</p>
“可是，法兰西的一个农夫，一支劣质的火把，成本连半个铜板都不到。”</p>
“我们用半个铜板的火把，去换他一百弗罗林的粮食。”</p>
“我们用十个农夫的命，去换他英格兰战马的几捆干草。”</p>
“在现在的法兰西，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外面就有十五万条命等着去消耗。”</p>
“可是爱德华的干草很值钱，他的冬衣很值钱！”</p>
“一万只蚊子咬不死人。但是一万只蚊子日夜不停地围着你，今天烧你一车粮，明天炸你一辆车，后天在你汤里扔把土。”</p>
“加莱这块肉，他爱德华就算吞下去了，我也要让他在胃里烂掉！”</p>
“我要让英格兰的国库，在这场无休止的、没有荣耀的消耗战中，彻底流干！”</p>
让国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老师。</p>
父亲杀人，是用剑，一刀切下去，痛快。</p>
老师杀人，是用算盘，把人命折算成成本，在账本上一笔一笔地把一个国家的国力凌迟。</p>
几个指挥官也听傻了。</p>
他们虽然冷血，但也是在这个时代的骑士文化下熏陶出来的。</p>
这种不讲武德、不求杀敌、只求毁物、完全把士兵当成消耗性工具的下三滥战术，简直是对战争这个词的侮辱。</p>
但他们无法反驳。</p>
因为这个逻辑太清晰了。</p>
“听明白了吗？”</p>
乔瓦尼问。</p>
“明……明白了，大人。”</p>
众将齐声回答。</p>
“很好。”</p>
乔瓦尼重新走回桌子前。</p>
“说得再好，不如做出来看看。”</p>
“根据情报。”</p>
乔瓦尼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p>
“有一支英格兰的补给车队，要从佛兰德斯边境，运往加莱。”</p>
“上面装的，全是准备给加莱守军过冬的羊毛衣服，还有一小部分腌肉。护卫是两百名英格兰步兵。”</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乔瓦尼把羊皮纸扔在迪蒙的脸上。</p>
“迪蒙。”</p>
“在。”</p>
迪蒙赶紧接住纸。</p>
“这第一战，你来打。”</p>
“去挑五百个手脚利索的年轻人。不要穿甲，只要跑得快就行。”</p>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你这五百人死多少，哪怕死得只剩下你一个！”</p>
“只要你把火把，扔进装满冬衣的马车里！”</p>
“烧干净了，你回来，我升你做骑士团长。”</p>
“要是没烧干净，你就自己找根树杈，把自己吊死在佛兰德斯的边境线上。听懂了吗？”</p>
迪蒙浑身一颤，但他眼底的残忍也被激发了出来。</p>
“懂了，大人！不求杀人，只烧衣服！烧不干净，我提头来见！”</p>
乔瓦尼挥了挥手，“去准备吧。”</p>
……</p>
夜幕降临。</p>
秋雨终于停了，但风更冷了。</p>
巴黎城外的营地里，迪蒙带着五百名“护教军”，站在营地边缘。</p>
这五百人，饿得面黄肌瘦，但在“圣战”的洗脑和许诺的死亡赔偿金的刺激下，眼里冒着狼一样的绿光。</p>
“兄弟们。”</p>
“大人说了。烧了魔鬼的衣服，魔鬼冬天就会冻死！魔鬼死了，法兰西就得救了！”</p>
“死了的，灵魂直接升天堂，家里人得十个金弗罗林。活着的，每人发三个月的双倍白面包配给！”</p>
白面包！</p>
这个词在这个全法兰西都在喝麦麸糊糊的时候，比任何骑士勋章都要致命。</p>
五百个人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p>
“出发！”</p>
迪蒙手一挥。</p>
没有阵型，没有呐喊。</p>
他们顺着林地、朝着北方摸了过去。</p>
……</p>
中军大帐外。</p>
乔瓦尼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中。</p>
莉莉丝站在他身后。</p>
“主人，那些人，很弱。”</p>
“是很弱。”</p>
“但从今晚开始，整个欧罗巴，都会因为这群最弱的泥腿子而感到头疼。”</p>
“因为我们改变了战争的计价单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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