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这不是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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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兰德斯边境，连着一片叫死水滩的沼泽。</p>
秋雨刚停，道路泥泞。</p>
三十辆四轮大马车，装得像小山一样高。</p>
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油布底下，是从佛兰德斯工场里刚赶制出来的两万件羊毛冬衣，还有成桶的咸鱼和腌肉。</p>
“啪！”</p>
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p>
“用力！你们这群蠢猪，把那该死的车轮推出来！”</p>
英格兰骑士托马斯爵士，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那些在泥水里推车的步兵，破口大骂。</p>
他是这支补给车队的护卫长，手底下有两百名精锐英格兰长弓手和披甲步兵。</p>
托马斯很不爽。</p>
他觉得护送补给是个倒霉差事。</p>
在加莱，别的贵族都在抢金币、抢女人，他却只能在这荒郊野岭里喝冷风，看马车轮子陷进泥坑里。</p>
“爵士，路太烂了。马实在拉不动了。”</p>
一个副官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兄弟们也累了，要不今晚就在这儿扎营，等明天路干一点再走？”</p>
托马斯看了一眼天色。</p>
已经黑透了。</p>
“扎营！让车围成一圈。把火生起来！”</p>
托马斯翻身下马，朝地上啐了一口。</p>
“等到了加莱，我非得抓几个法兰西娘们儿爽爽。”</p>
两百名英格兰士兵立刻行动起来。</p>
他们动作熟练，显然是老兵。</p>
弓弦解下来塞进防潮的皮囊里，马车围成一个防御圈，篝火很快就点了起来。</p>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沼泽。</p>
也照亮了沼泽边缘，那一双双饿冒了绿光的眼睛。</p>
……</p>
距离车队不到两百步的林子边缘。</p>
迪蒙趴在泥水里。</p>
他身后，是五百个法兰西“惩戒队”的泥腿子。</p>
这些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麻衣，冷风一吹，牙齿咯咯直响。</p>
迪蒙看着远处的篝火和那些高大的马车，咽了一口唾沫。</p>
他不是个将军，他前几天还是个只会吊死老百姓的基层教士。</p>
说实话，第一次上战场，他的腿也在发抖。</p>
但他知道，要是今天不把火扔过去，枢机大人真会把他挂在边境线的树丫上。</p>
“兄弟们。”</p>
迪蒙压低声音。</p>
“看见前面那些车了吗？”</p>
“那就是十个金弗罗林，那就是三个月的白面包！”</p>
“魔鬼就在前面。我们不要跟他们打，我们只管扔火把！”</p>
“扔完了就跑。谁要是死了，主在天堂给他留了最好的位子！”</p>
咕咚。</p>
一个年轻农夫咽了一口口水。</p>
“十个弗罗林……够买老皮克家的地了……”</p>
一个半大孩子握紧了手里的火把。</p>
“白面包……热的……”</p>
一个半大孩子握紧了手里的火把。</p>
迪蒙从怀里掏出打火石。</p>
“呲。”</p>
火星迸溅。</p>
一根火把亮了，接着是十根，五十根，五百根。</p>
黑暗的树林边缘，突然亮起了一大片火光。</p>
“冲！”</p>
迪蒙大吼一声。</p>
五百个泥腿子，像是一群炸了窝的野猪，举着火把，冲出了树林，朝着马车狂奔而去。</p>
……</p>
“什么人？！”</p>
英格兰营地里，站岗的士兵立刻发现了动静。</p>
托马斯爵士正坐在火堆旁烤着一块咸肉，听到喊声，猛地站了起来。</p>
他看清了从树林里冲出来的人群。</p>
先是紧张了一下，因为人很多。</p>
但等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装备和阵型，托马斯突然大笑起来。</p>
“哈！这是什么东西？”</p>
“法兰西的骑士死绝了，现在连要饭的乞丐都派出来了？”</p>
托马斯拔出长剑，连头盔都没戴。</p>
“弓箭手！列阵！”</p>
“给这群法兰西泥腿子一点教训！”</p>
英格兰长弓手迅速在马车缝隙间散开，从皮囊里抽出弓弦，上弦，搭箭。</p>
“放！”</p>
嗖嗖嗖——</p>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法兰西农夫，连躲都不知道躲，直接被射成了刺猬。</p>
惨叫声瞬间响彻沼泽。</p>
“继续射！”</p>
托马斯爵士轻蔑地冷笑，“这就是一群送死的肥猪。”</p>
第二轮箭雨落下。</p>
又有上百人倒在了泥水里。</p>
五百个人，还没跑到马车跟前，已经死了一大半。</p>
如果按照正常的战场逻辑，这种伤亡率，军队早就崩溃了。</p>
士兵们会扔下武器，哭喊着四散逃命。</p>
托马斯也是这么认为的。</p>
他甚至准备下令让步兵拔出剑，去收拾残局。</p>
但他发现，事情不对劲了。</p>
剩下的那些泥腿子，没有跑。</p>
“白面包！为了白面包！”</p>
“天主保佑！烧死魔鬼！”</p>
他们跨过尸体，踩着同伴的肠子，不仅没退，反而跑得更快了。</p>
有个小孩，大腿上中了一箭，跑不动了。</p>
他索性不跑了，抡圆了胳膊，把手里装着火油的破瓦罐，狠狠砸向了最外围的一辆马车。</p>
“啪！”</p>
瓦罐碎了，火油溅在了防潮油布上。</p>
紧接着，一根火把被人扔了过来。</p>
“轰！”</p>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p>
“他们在烧车！”</p>
托马斯爵士的脸色终于变了，“别射箭了！步兵上！砍死他们！把火扑灭！”</p>
英格兰步兵举起长矛和圆盾，冲出了车阵。</p>
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砍杀这些没穿甲的农夫，就像切白菜一样简单。</p>
一矛捅进去，就是一个透心凉。</p>
但法兰西人根本不还手。</p>
他们面对刺过来的长矛，不躲，不挡。</p>
一个小个子农夫，被长矛刺穿了胸膛。</p>
他脸上露出一个因为痛苦而扭曲狂热的笑脸。</p>
“主……接我了……”</p>
他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往前一扑，带着那个步兵一起滚到了马车底下。</p>
他手里的火把，点燃了干草。</p>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把英格兰老兵们吓蒙了。</p>
这算什么？</p>
这不是打仗，这是自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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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兰德斯边境，连着一片叫死水滩的沼泽。</p>
秋雨刚停，道路泥泞。</p>
三十辆四轮大马车，装得像小山一样高。</p>
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油布底下，是从佛兰德斯工场里刚赶制出来的两万件羊毛冬衣，还有成桶的咸鱼和腌肉。</p>
“啪！”</p>
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p>
“用力！你们这群蠢猪，把那该死的车轮推出来！”</p>
英格兰骑士托马斯爵士，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那些在泥水里推车的步兵，破口大骂。</p>
他是这支补给车队的护卫长，手底下有两百名精锐英格兰长弓手和披甲步兵。</p>
托马斯很不爽。</p>
他觉得护送补给是个倒霉差事。</p>
在加莱，别的贵族都在抢金币、抢女人，他却只能在这荒郊野岭里喝冷风，看马车轮子陷进泥坑里。</p>
“爵士，路太烂了。马实在拉不动了。”</p>
一个副官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兄弟们也累了，要不今晚就在这儿扎营，等明天路干一点再走？”</p>
托马斯看了一眼天色。</p>
已经黑透了。</p>
“扎营！让车围成一圈。把火生起来！”</p>
托马斯翻身下马，朝地上啐了一口。</p>
“等到了加莱，我非得抓几个法兰西娘们儿爽爽。”</p>
两百名英格兰士兵立刻行动起来。</p>
他们动作熟练，显然是老兵。</p>
弓弦解下来塞进防潮的皮囊里，马车围成一个防御圈，篝火很快就点了起来。</p>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沼泽。</p>
也照亮了沼泽边缘，那一双双饿冒了绿光的眼睛。</p>
……</p>
距离车队不到两百步的林子边缘。</p>
迪蒙趴在泥水里。</p>
他身后，是五百个法兰西“惩戒队”的泥腿子。</p>
这些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麻衣，冷风一吹，牙齿咯咯直响。</p>
迪蒙看着远处的篝火和那些高大的马车，咽了一口唾沫。</p>
他不是个将军，他前几天还是个只会吊死老百姓的基层教士。</p>
说实话，第一次上战场，他的腿也在发抖。</p>
但他知道，要是今天不把火扔过去，枢机大人真会把他挂在边境线的树丫上。</p>
“兄弟们。”</p>
迪蒙压低声音。</p>
“看见前面那些车了吗？”</p>
“那就是十个金弗罗林，那就是三个月的白面包！”</p>
“魔鬼就在前面。我们不要跟他们打，我们只管扔火把！”</p>
“扔完了就跑。谁要是死了，主在天堂给他留了最好的位子！”</p>
咕咚。</p>
一个年轻农夫咽了一口口水。</p>
“十个弗罗林……够买老皮克家的地了……”</p>
一个半大孩子握紧了手里的火把。</p>
“白面包……热的……”</p>
一个半大孩子握紧了手里的火把。</p>
迪蒙从怀里掏出打火石。</p>
“呲。”</p>
火星迸溅。</p>
一根火把亮了，接着是十根，五十根，五百根。</p>
黑暗的树林边缘，突然亮起了一大片火光。</p>
“冲！”</p>
迪蒙大吼一声。</p>
五百个泥腿子，像是一群炸了窝的野猪，举着火把，冲出了树林，朝着马车狂奔而去。</p>
……</p>
“什么人？！”</p>
英格兰营地里，站岗的士兵立刻发现了动静。</p>
托马斯爵士正坐在火堆旁烤着一块咸肉，听到喊声，猛地站了起来。</p>
他看清了从树林里冲出来的人群。</p>
先是紧张了一下，因为人很多。</p>
但等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装备和阵型，托马斯突然大笑起来。</p>
“哈！这是什么东西？”</p>
“法兰西的骑士死绝了，现在连要饭的乞丐都派出来了？”</p>
托马斯拔出长剑，连头盔都没戴。</p>
“弓箭手！列阵！”</p>
“给这群法兰西泥腿子一点教训！”</p>
英格兰长弓手迅速在马车缝隙间散开，从皮囊里抽出弓弦，上弦，搭箭。</p>
“放！”</p>
嗖嗖嗖——</p>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法兰西农夫，连躲都不知道躲，直接被射成了刺猬。</p>
惨叫声瞬间响彻沼泽。</p>
“继续射！”</p>
托马斯爵士轻蔑地冷笑，“这就是一群送死的肥猪。”</p>
第二轮箭雨落下。</p>
又有上百人倒在了泥水里。</p>
五百个人，还没跑到马车跟前，已经死了一大半。</p>
如果按照正常的战场逻辑，这种伤亡率，军队早就崩溃了。</p>
士兵们会扔下武器，哭喊着四散逃命。</p>
托马斯也是这么认为的。</p>
他甚至准备下令让步兵拔出剑，去收拾残局。</p>
但他发现，事情不对劲了。</p>
剩下的那些泥腿子，没有跑。</p>
“白面包！为了白面包！”</p>
“天主保佑！烧死魔鬼！”</p>
他们跨过尸体，踩着同伴的肠子，不仅没退，反而跑得更快了。</p>
有个小孩，大腿上中了一箭，跑不动了。</p>
他索性不跑了，抡圆了胳膊，把手里装着火油的破瓦罐，狠狠砸向了最外围的一辆马车。</p>
“啪！”</p>
瓦罐碎了，火油溅在了防潮油布上。</p>
紧接着，一根火把被人扔了过来。</p>
“轰！”</p>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p>
“他们在烧车！”</p>
托马斯爵士的脸色终于变了，“别射箭了！步兵上！砍死他们！把火扑灭！”</p>
英格兰步兵举起长矛和圆盾，冲出了车阵。</p>
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砍杀这些没穿甲的农夫，就像切白菜一样简单。</p>
一矛捅进去，就是一个透心凉。</p>
但法兰西人根本不还手。</p>
他们面对刺过来的长矛，不躲，不挡。</p>
一个小个子农夫，被长矛刺穿了胸膛。</p>
他脸上露出一个因为痛苦而扭曲狂热的笑脸。</p>
“主……接我了……”</p>
他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往前一扑，带着那个步兵一起滚到了马车底下。</p>
他手里的火把，点燃了干草。</p>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把英格兰老兵们吓蒙了。</p>
这算什么？</p>
这不是打仗，这是自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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