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别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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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p>
让国王直挺挺地跪在了乔瓦尼的面前。</p>
眼泪夺眶而出。</p>
“老师……我错了……我真不是个人……”</p>
让国王抱着乔瓦尼的腿，嚎啕大哭。</p>
“您为了法兰西，连命都不要了去闯魔鬼的巢穴。我居然连保卫自己国家的勇气都没有。”</p>
“我是个懦夫……我是个不孝的儿子，我是个不配戴王冠的废物！”</p>
乔瓦尼没有躲开。</p>
他任由让国王的眼泪和鼻涕蹭在他那件昂贵的猩红长袍上。</p>
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让国王的头发。</p>
“好孩子。起来。”</p>
“法兰西的王，可以流血，但不能在别人面前流泪。”</p>
让国王抽泣着站了起来，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p>
“老师，您放心去吧！”</p>
让国王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p>
“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算用牙齿咬，用身体填，我也把爱德华死死钉在法兰西！”</p>
“绝不让他回援英格兰！绝不让他打扰您的计划！”</p>
“这就对了。”</p>
乔瓦尼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p>
“让。我离开巴黎去英格兰这件事，是法兰西最高级别的机密。”</p>
“除了你，除了天主。”</p>
“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包括你的妻子，包括你的近臣，包括那些护教军的指挥官。”</p>
“为什么？”</p>
让国王不解。</p>
“因为如果法兰西人知道先知离开了，他们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防线就会立刻崩溃。他们会觉得天主抛弃了法兰西。恐慌会蔓延，军队会哗变。”</p>
“而如果英格兰人，或者那些潜伏在巴黎的间谍知道了我的行踪。”</p>
乔瓦尼压低了声音。</p>
“他们就会在海上设伏，或者在伦敦张开大网。”</p>
“那我，就真的有去无回了。”</p>
让国王听到这儿，吓得浑身一激灵。</p>
老师的命，系于他一人的保密！</p>
这种被人将身家性命托付的巨大信任感，让国王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p>
他猛地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指着天花板。</p>
“天主在上！”</p>
“我让·德·瓦卢瓦，法兰西的国王，在此立下血誓！”</p>
“如果我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走漏了半点关于老师行踪的风声。就让天主降下天火，把我烧成灰烬；让我的灵魂坠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超生！”</p>
看着让国王那因为激动和使命感而涨红的脸。</p>
乔瓦尼满意地点了点头。</p>
至于让国王最后会不会被爱德华砍死。</p>
乔瓦尼根本不在乎。</p>
法兰西这块破布，已经被榨干了。</p>
爱德华在法兰西腹地再怎么折腾，抢走的也不过是几把烂麦子和几座空房子。</p>
真正的金矿，真金白银的财富，阿奇亚尤利银行的账本。</p>
早就已经被乔瓦尼打包好了。</p>
“去吧，我的王。”</p>
乔瓦尼在让国王的额头上画了个十字。</p>
“愿主与你同在。”</p>
让国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书房。</p>
他的背影，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p>
……</p>
门关上了。</p>
偏门后，卡特琳娜走了出来。</p>
她刚才在门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乔瓦尼和让国王的全部对话。</p>
看着让国王那像个傻子一样慷慨赴死的背影，卡特琳娜实在忍不住了。</p>
“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p>
“堂哥……”</p>
卡特琳娜走到乔瓦尼身边，笑得花枝乱颤。</p>
“你可真是个魔鬼。你把他卖了去填爱德华的刀口，他居然还感激涕零地把你当圣人供着。”</p>
“要不是我了解你，我刚才差点都被你那番为国捐躯的演讲给感动哭了。”</p>
乔瓦尼看了一眼卡特琳娜。</p>
“这不叫卖。”</p>
“我走之后，巴黎群龙无首。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扛旗，法兰西瞬间就会解体。爱德华都不用打，走几圈法兰西就没了。”</p>
“他既然当了国王，享受了万民的跪拜，就该有觉悟去替这个国家流最后一滴血。”</p>
乔瓦尼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浸了水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被让国王蹭了鼻涕的袖口。</p>
“而且，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p>
“只是……”</p>
乔瓦尼把那块脏布扔进废纸篓里。</p>
“我不是去点火的。”</p>
“我是去收账的。”</p>
卡特琳娜止住了笑，美目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p>
“行李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p>
“另外，佛罗伦萨那边，我也传信回去了。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在英格兰的动作。”</p>
“很好。”</p>
乔瓦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p>
夜，已经很深了。</p>
……</p>
子夜。</p>
巴黎北郊，塞纳河的一处隐秘水湾。</p>
没有火把，没有送别的人群。</p>
只有黑暗，和河水拍打河岸的“哗哗”声。</p>
一艘挂着威尼斯商会旗帜、造型狭长的快船，静静停在水湾里。</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水湾岸边。</p>
几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停在烂泥里。</p>
马车周围，站着几十个披着黑色斗篷、连脸都蒙得严严实实的护卫。</p>
“大人。”</p>
护卫头领看到乔瓦尼走下马车，低声喊了一句。</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褐色亚麻长袍，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游方修士。</p>
卡特琳娜跟在后面，同样穿得十分朴素，用一块粗糙的头巾包住了那头耀眼的金发。</p>
莉莉丝则紧紧贴在乔瓦尼身后半步。</p>
没有多余的废话。</p>
护卫头领一挥手。</p>
护卫们迅速而无声地将马车里的几个沉重的大铁箱搬了下来，扛在肩上，踩着跳板上了船。</p>
乔瓦尼站在岸边。</p>
回头。</p>
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p>
那里是巴黎的方向。</p>
夜空阴沉，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p>
“可惜了。”</p>
乔瓦尼轻声说了一句。</p>
“可惜什么？堂哥。”</p>
卡特琳娜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p>
“可惜这片土地。”</p>
“多好的牧场啊，羊多，草肥。”</p>
乔瓦尼收回目光。</p>
“走吧。”</p>
“爱德华既然</p>
“扑通！”</p>
让国王直挺挺地跪在了乔瓦尼的面前。</p>
眼泪夺眶而出。</p>
“老师……我错了……我真不是个人……”</p>
让国王抱着乔瓦尼的腿，嚎啕大哭。</p>
“您为了法兰西，连命都不要了去闯魔鬼的巢穴。我居然连保卫自己国家的勇气都没有。”</p>
“我是个懦夫……我是个不孝的儿子，我是个不配戴王冠的废物！”</p>
乔瓦尼没有躲开。</p>
他任由让国王的眼泪和鼻涕蹭在他那件昂贵的猩红长袍上。</p>
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让国王的头发。</p>
“好孩子。起来。”</p>
“法兰西的王，可以流血，但不能在别人面前流泪。”</p>
让国王抽泣着站了起来，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p>
“老师，您放心去吧！”</p>
让国王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p>
“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算用牙齿咬，用身体填，我也把爱德华死死钉在法兰西！”</p>
“绝不让他回援英格兰！绝不让他打扰您的计划！”</p>
“这就对了。”</p>
乔瓦尼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p>
“让。我离开巴黎去英格兰这件事，是法兰西最高级别的机密。”</p>
“除了你，除了天主。”</p>
“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包括你的妻子，包括你的近臣，包括那些护教军的指挥官。”</p>
“为什么？”</p>
让国王不解。</p>
“因为如果法兰西人知道先知离开了，他们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防线就会立刻崩溃。他们会觉得天主抛弃了法兰西。恐慌会蔓延，军队会哗变。”</p>
“而如果英格兰人，或者那些潜伏在巴黎的间谍知道了我的行踪。”</p>
乔瓦尼压低了声音。</p>
“他们就会在海上设伏，或者在伦敦张开大网。”</p>
“那我，就真的有去无回了。”</p>
让国王听到这儿，吓得浑身一激灵。</p>
老师的命，系于他一人的保密！</p>
这种被人将身家性命托付的巨大信任感，让国王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p>
他猛地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指着天花板。</p>
“天主在上！”</p>
“我让·德·瓦卢瓦，法兰西的国王，在此立下血誓！”</p>
“如果我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走漏了半点关于老师行踪的风声。就让天主降下天火，把我烧成灰烬；让我的灵魂坠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超生！”</p>
看着让国王那因为激动和使命感而涨红的脸。</p>
乔瓦尼满意地点了点头。</p>
至于让国王最后会不会被爱德华砍死。</p>
乔瓦尼根本不在乎。</p>
法兰西这块破布，已经被榨干了。</p>
爱德华在法兰西腹地再怎么折腾，抢走的也不过是几把烂麦子和几座空房子。</p>
真正的金矿，真金白银的财富，阿奇亚尤利银行的账本。</p>
早就已经被乔瓦尼打包好了。</p>
“去吧，我的王。”</p>
乔瓦尼在让国王的额头上画了个十字。</p>
“愿主与你同在。”</p>
让国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书房。</p>
他的背影，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p>
……</p>
门关上了。</p>
偏门后，卡特琳娜走了出来。</p>
她刚才在门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乔瓦尼和让国王的全部对话。</p>
看着让国王那像个傻子一样慷慨赴死的背影，卡特琳娜实在忍不住了。</p>
“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p>
“堂哥……”</p>
卡特琳娜走到乔瓦尼身边，笑得花枝乱颤。</p>
“你可真是个魔鬼。你把他卖了去填爱德华的刀口，他居然还感激涕零地把你当圣人供着。”</p>
“要不是我了解你，我刚才差点都被你那番为国捐躯的演讲给感动哭了。”</p>
乔瓦尼看了一眼卡特琳娜。</p>
“这不叫卖。”</p>
“我走之后，巴黎群龙无首。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扛旗，法兰西瞬间就会解体。爱德华都不用打，走几圈法兰西就没了。”</p>
“他既然当了国王，享受了万民的跪拜，就该有觉悟去替这个国家流最后一滴血。”</p>
乔瓦尼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浸了水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被让国王蹭了鼻涕的袖口。</p>
“而且，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p>
“只是……”</p>
乔瓦尼把那块脏布扔进废纸篓里。</p>
“我不是去点火的。”</p>
“我是去收账的。”</p>
卡特琳娜止住了笑，美目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p>
“行李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p>
“另外，佛罗伦萨那边，我也传信回去了。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在英格兰的动作。”</p>
“很好。”</p>
乔瓦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p>
夜，已经很深了。</p>
……</p>
子夜。</p>
巴黎北郊，塞纳河的一处隐秘水湾。</p>
没有火把，没有送别的人群。</p>
只有黑暗，和河水拍打河岸的“哗哗”声。</p>
一艘挂着威尼斯商会旗帜、造型狭长的快船，静静停在水湾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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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湾岸边。</p>
几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停在烂泥里。</p>
马车周围，站着几十个披着黑色斗篷、连脸都蒙得严严实实的护卫。</p>
“大人。”</p>
护卫头领看到乔瓦尼走下马车，低声喊了一句。</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褐色亚麻长袍，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游方修士。</p>
卡特琳娜跟在后面，同样穿得十分朴素，用一块粗糙的头巾包住了那头耀眼的金发。</p>
莉莉丝则紧紧贴在乔瓦尼身后半步。</p>
没有多余的废话。</p>
护卫头领一挥手。</p>
护卫们迅速而无声地将马车里的几个沉重的大铁箱搬了下来，扛在肩上，踩着跳板上了船。</p>
乔瓦尼站在岸边。</p>
回头。</p>
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p>
那里是巴黎的方向。</p>
夜空阴沉，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p>
“可惜了。”</p>
乔瓦尼轻声说了一句。</p>
“可惜什么？堂哥。”</p>
卡特琳娜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p>
“可惜这片土地。”</p>
“多好的牧场啊，羊多，草肥。”</p>
乔瓦尼收回目光。</p>
“走吧。”</p>
“爱德华既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