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金雀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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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敏斯特宫。</p>
议事大厅冷得像冰窖。</p>
菲莉帕王后没有睡觉，她就坐在那张王座上，一直坐到了天黑。</p>
当埃德蒙带着满身寒气跑进来，跪在地上的那一刻。</p>
菲莉帕就知道，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p>
“他不来。”</p>
埃德蒙趴在地上。</p>
“殿下。马可连面都没露。只是让一个下人传话，说……说他要跟贵族和商人们站在一起。”</p>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p>
过了许久。</p>
“站在一起……”</p>
菲莉帕的声音出奇的平静。</p>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背后，是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的狂怒。</p>
“好一个站在一起。”</p>
菲莉帕猛地站了起来。</p>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在面前的实木长桌上。</p>
“咔嚓！”</p>
桌角被砍飞了一块。</p>
“他们要造反！他们要把英格兰卖给魔鬼！”</p>
菲莉帕双眼通红，在台阶上走来走去。</p>
“埃德蒙！传我的命令！”</p>
“去拟定一份《战时特别法案》！我要学法兰西，在伦敦实行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p>
“强行解散议会！取消上议院的所有特权！”</p>
“派王室卫队出去！去兰开斯特的庄园，去科顿的商会！把那些囤积粮食的商人，把那些抗税的贵族，全给我抓起来！反抗者就地格杀！”</p>
“我要把他们的羊毛烧了！把他们的粮食抢回来！”</p>
“我不当这个体面的王后了！我要跟他们拼了！”</p>
菲莉帕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p>
但埃德蒙依旧跪在地上，没有去拟定什么法案。</p>
“殿下……”</p>
“没用的……殿下，没用的。”</p>
“为什么没用？！我是英格兰的王后！我是爱德华的妻子！”</p>
埃德蒙惨笑了一下。</p>
“殿下。戒严，是要兵的。抓人，是要刀子的。”</p>
“可是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兵了。”</p>
“那些有战斗力的，忠诚的精锐。长弓手、重装骑士，都已经跟着国王陛下去了法兰西。”</p>
“留在伦敦的，只剩下五百个王室卫队。可是殿下……”</p>
埃德蒙哽咽了。</p>
“这五百个人，昨天晚上，厨房只给他们熬了一锅菜叶子汤。今天早上，连菜叶子都没了。”</p>
“他们是人，他们要吃饭，要养家。您去告诉他们去跟上议院的几千名私军火拼，去抓那些有钱有粮的商人。”</p>
“您觉得，他们手里的剑，是会指向兰开斯特，还是会指向……”</p>
埃德蒙没有把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p>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p>
没兵了。</p>
王后手里没兵了。</p>
没兵的王后，就不是王后了。</p>
就是一个坐在大房子里发脾气的女人。</p>
菲莉帕手里的剑，突然变得无比沉重。</p>
“当啷。”</p>
剑掉在了石板地上。</p>
菲莉帕跌坐在王座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p>
是啊。</p>
没钱发饷，卫队凭什么给你去拼命？</p>
你去强行解散议会，人家贵族手里的民兵和骑士吃得饱饱的，分分钟就能打进威斯敏斯特宫，把你这个王后赶下台。</p>
“殿下。”</p>
埃德蒙膝行两步，上前劝道：“低头吧。”</p>
“向他们妥协吧。现在不是争论荣誉和对错的时候。”</p>
“您下令，给那些羊毛签发通关文牒。告诉兰开斯特，王室不再干预他们的远期合同。再发个通告，承认商会的债务，哪怕是打白条也行。”</p>
“只要把他们的火气平息下去。等粮食进入市场，让卫队先吃饱饭。”</p>
“把这个烂摊子稳住。然后派快船去法兰西，催国王陛下赶紧回国。等国王带着大军回来了，一切账，我们都可以慢慢算！”</p>
菲莉帕死死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流了下来。</p>
低头。</p>
向一群逼宫的臣子，向一个外国商人低头。</p>
这是把金雀花王朝几百年的威严，扒下来踩在烂泥里。</p>
可是她有选择吗？</p>
如果不低头，伦敦就会暴动。</p>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p>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p>
“去敲响上议院的钟。”</p>
“把那些老骨头，全给我叫来。”</p>
……</p>
第二天清晨。</p>
雪停了。</p>
威斯敏斯特宫的议事大厅里，挤满了上议院的贵族。</p>
托马斯·兰开斯特站在最前面。</p>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前几天的惶恐和愤怒。</p>
三十多个贵族，个个精神抖擞，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p>
菲莉帕王后坐在王座上，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p>
“诸位。”</p>
她看着下面这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p>
“为了英格兰的稳定。为了不再让平民挨饿。”</p>
“我，以英格兰摄政王后的名义，宣布。”</p>
“取消对码头的封锁。”</p>
“恢复羊毛贸易。所有的羊毛，即日起，可以自由装船出海。王室不会再干涉你们的交易。”</p>
“通关文牒，内务总管会盖好王室大印，发给你们。”</p>
大厅里静了三秒钟。</p>
然后。</p>
“好！”</p>
“王后英明！”</p>
“愿上帝保佑英格兰！”</p>
贵族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p>
有人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p>
他们赢了！</p>
在这场王权与财产的较量中，他们用逼宫和拒缴税收，硬生生地把王后的头给按了下去！</p>
兰开斯特大步走上前，从埃德蒙手里接过那叠厚厚的通关文牒。</p>
他看着菲莉帕，微微鞠了一躬。</p>
“殿下。您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p>
“请您放心。只要羊毛上了船，威尼斯人的尾款一到，我们会立刻补缴上个月拖欠的战争税。王室卫队的面包，我们会包揽的。”</p>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骨子里却透着一种施舍的味道。</p>
菲莉帕面无表情。</p>
“拿了文牒，就滚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大厅。”</p>
贵族们毫不在意王后的羞辱。</p>
他们拿着文牒，喜气洋洋地退出了大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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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敏斯特宫。</p>
议事大厅冷得像冰窖。</p>
菲莉帕王后没有睡觉，她就坐在那张王座上，一直坐到了天黑。</p>
当埃德蒙带着满身寒气跑进来，跪在地上的那一刻。</p>
菲莉帕就知道，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p>
“他不来。”</p>
埃德蒙趴在地上。</p>
“殿下。马可连面都没露。只是让一个下人传话，说……说他要跟贵族和商人们站在一起。”</p>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p>
过了许久。</p>
“站在一起……”</p>
菲莉帕的声音出奇的平静。</p>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背后，是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的狂怒。</p>
“好一个站在一起。”</p>
菲莉帕猛地站了起来。</p>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在面前的实木长桌上。</p>
“咔嚓！”</p>
桌角被砍飞了一块。</p>
“他们要造反！他们要把英格兰卖给魔鬼！”</p>
菲莉帕双眼通红，在台阶上走来走去。</p>
“埃德蒙！传我的命令！”</p>
“去拟定一份《战时特别法案》！我要学法兰西，在伦敦实行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p>
“强行解散议会！取消上议院的所有特权！”</p>
“派王室卫队出去！去兰开斯特的庄园，去科顿的商会！把那些囤积粮食的商人，把那些抗税的贵族，全给我抓起来！反抗者就地格杀！”</p>
“我要把他们的羊毛烧了！把他们的粮食抢回来！”</p>
“我不当这个体面的王后了！我要跟他们拼了！”</p>
菲莉帕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p>
但埃德蒙依旧跪在地上，没有去拟定什么法案。</p>
“殿下……”</p>
“没用的……殿下，没用的。”</p>
“为什么没用？！我是英格兰的王后！我是爱德华的妻子！”</p>
埃德蒙惨笑了一下。</p>
“殿下。戒严，是要兵的。抓人，是要刀子的。”</p>
“可是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兵了。”</p>
“那些有战斗力的，忠诚的精锐。长弓手、重装骑士，都已经跟着国王陛下去了法兰西。”</p>
“留在伦敦的，只剩下五百个王室卫队。可是殿下……”</p>
埃德蒙哽咽了。</p>
“这五百个人，昨天晚上，厨房只给他们熬了一锅菜叶子汤。今天早上，连菜叶子都没了。”</p>
“他们是人，他们要吃饭，要养家。您去告诉他们去跟上议院的几千名私军火拼，去抓那些有钱有粮的商人。”</p>
“您觉得，他们手里的剑，是会指向兰开斯特，还是会指向……”</p>
埃德蒙没有把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p>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p>
没兵了。</p>
王后手里没兵了。</p>
没兵的王后，就不是王后了。</p>
就是一个坐在大房子里发脾气的女人。</p>
菲莉帕手里的剑，突然变得无比沉重。</p>
“当啷。”</p>
剑掉在了石板地上。</p>
菲莉帕跌坐在王座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p>
是啊。</p>
没钱发饷，卫队凭什么给你去拼命？</p>
你去强行解散议会，人家贵族手里的民兵和骑士吃得饱饱的，分分钟就能打进威斯敏斯特宫，把你这个王后赶下台。</p>
“殿下。”</p>
埃德蒙膝行两步，上前劝道：“低头吧。”</p>
“向他们妥协吧。现在不是争论荣誉和对错的时候。”</p>
“您下令，给那些羊毛签发通关文牒。告诉兰开斯特，王室不再干预他们的远期合同。再发个通告，承认商会的债务，哪怕是打白条也行。”</p>
“只要把他们的火气平息下去。等粮食进入市场，让卫队先吃饱饭。”</p>
“把这个烂摊子稳住。然后派快船去法兰西，催国王陛下赶紧回国。等国王带着大军回来了，一切账，我们都可以慢慢算！”</p>
菲莉帕死死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流了下来。</p>
低头。</p>
向一群逼宫的臣子，向一个外国商人低头。</p>
这是把金雀花王朝几百年的威严，扒下来踩在烂泥里。</p>
可是她有选择吗？</p>
如果不低头，伦敦就会暴动。</p>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p>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p>
“去敲响上议院的钟。”</p>
“把那些老骨头，全给我叫来。”</p>
……</p>
第二天清晨。</p>
雪停了。</p>
威斯敏斯特宫的议事大厅里，挤满了上议院的贵族。</p>
托马斯·兰开斯特站在最前面。</p>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前几天的惶恐和愤怒。</p>
三十多个贵族，个个精神抖擞，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p>
菲莉帕王后坐在王座上，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p>
“诸位。”</p>
她看着下面这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p>
“为了英格兰的稳定。为了不再让平民挨饿。”</p>
“我，以英格兰摄政王后的名义，宣布。”</p>
“取消对码头的封锁。”</p>
“恢复羊毛贸易。所有的羊毛，即日起，可以自由装船出海。王室不会再干涉你们的交易。”</p>
“通关文牒，内务总管会盖好王室大印，发给你们。”</p>
大厅里静了三秒钟。</p>
然后。</p>
“好！”</p>
“王后英明！”</p>
“愿上帝保佑英格兰！”</p>
贵族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p>
有人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p>
他们赢了！</p>
在这场王权与财产的较量中，他们用逼宫和拒缴税收，硬生生地把王后的头给按了下去！</p>
兰开斯特大步走上前，从埃德蒙手里接过那叠厚厚的通关文牒。</p>
他看着菲莉帕，微微鞠了一躬。</p>
“殿下。您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p>
“请您放心。只要羊毛上了船，威尼斯人的尾款一到，我们会立刻补缴上个月拖欠的战争税。王室卫队的面包，我们会包揽的。”</p>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骨子里却透着一种施舍的味道。</p>
菲莉帕面无表情。</p>
“拿了文牒，就滚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大厅。”</p>
贵族们毫不在意王后的羞辱。</p>
他们拿着文牒，喜气洋洋地退出了大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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