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谈钱？太低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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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外。</p>
走在雪地上的贵族们，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p>
“赢了！我们赢了！”</p>
“我的五千袋羊毛终于能换成金币了！马可阁下的尾款有救了！”</p>
萨福克伯爵兴奋地挥舞着拳头。</p>
但在这群狂欢的人群里。</p>
兰开斯特却走得很慢。</p>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深沉。</p>
“托马斯，你怎么不高兴？”</p>
温彻斯特老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后低头了！我们的金币保住了！”</p>
兰开斯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威斯敏斯特宫。</p>
“是啊。王后低头了。”</p>
兰开斯特喃喃自语。</p>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样。</p>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在历代国王的统治下，贵族们虽然也有权利，但面对王权，心里总是怀着敬畏的。</p>
爱德华国王是个强势的专制君主。</p>
他说要打法兰西，就把全英格兰都绑上了战车。</p>
他要钱，议会就得给钱；他要人，庄园就得抽人。</p>
国王用荣誉和功绩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p>
可现在呢？</p>
饼没吃到。</p>
生意没法做。</p>
而今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p>
一个能够颠覆英格兰几百年规矩的秘密。</p>
“原来……”</p>
兰开斯特的话，在这个下着雪的冬日里，让人毛骨悚然。</p>
“原来国王在法兰西打仗，是要花我们的钱的。”</p>
“原来只要我们把手里的金袋子扎紧。不用拔剑，不用流血。那高高在上的王后，也得向我们低头认输。”</p>
兰开斯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老伯爵。</p>
“温彻斯特。你没发现吗？”</p>
“权威一旦低了头，就不再是权威了。”</p>
“爱德华在法兰西杀人放火，除了他自己得到了在编年史上的虚名，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是腐烂的羊毛，是绝罚的禁令，是还不清的债务！”</p>
“如果……我是说如果。”</p>
兰开斯特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p>
这火不是为了几十万金弗罗林的羊毛尾款，而是为了另一种更让人迷醉的东西。</p>
“如果我们能逼王后在羊毛上让步。我们是不是也能逼国王，从法兰西退兵？”</p>
“我们是不是也能在议会里，自己决定英格兰该跟谁做生意，该把税收用在哪里？”</p>
周围的几个贵族听到了这话。</p>
所有人都安静了。</p>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膀上。</p>
乔瓦尼给他们的不仅是两成的定金。</p>
他还给他们推开了一扇门。</p>
一扇通往更高权力、通往真正掌控英格兰的门。</p>
“托马斯……”</p>
萨福克伯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跟国王……”</p>
“去找那个威尼斯人吧。”</p>
兰开斯特没有接话，大步朝前走去。</p>
“先把羊毛装上船，拿到我们的尾款。”</p>
“有了钱，有些事情，国王回来后，我们就可以慢慢跟他讲道理了。”</p>
……</p>
伦巴第街。</p>
雪落在泥里，被人踩来踩去，成了黑色的冰碴子。</p>
三十多个英格兰大贵族，平时出门连脚都不肯沾地的老爷们，今天踩着这些黑冰碴子，走得飞快。</p>
没坐马车，因为马车太慢。</p>
走在最前面的托马斯·兰开斯特伯爵，手里死死攥着那叠盖着王室火漆大印的通关文牒。</p>
这叠羊皮纸很轻，但在他手里，比他那把祖传的双手大剑还要重。</p>
因为这是钱。</p>
是能救命、能翻身、能让他以后在英格兰横着走的钱。</p>
“托马斯，你走慢点。”温彻斯特老伯爵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p>
“慢不得！”</p>
兰开斯特头也不回，“威尼斯人做生意都是数着沙漏的。不亲眼看见他把剩下的八成金币掏出来，我这心里就不踏实。”</p>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p>
三十多个人，三十多双发绿的眼睛，就像一群在荒原上饿了半个月，终于闻到了肉味的狼。</p>
到了乔瓦尼住的房子前，兰开斯特全然不顾体面，上去就是一阵猛砸。</p>
“砰砰砰！”</p>
“开门！马可阁下！买卖成了！”</p>
门开了。</p>
开门的还是那个男仆。但这次，他没有冷着脸，而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p>
“各位大人，马可阁下等候多时了。请进。”</p>
贵族们鱼贯而入。</p>
会客厅里，壁炉烧得很旺，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p>
但这群贵族可不困。</p>
他们第一眼就盯上了中央那张宽大的橡木桌。</p>
桌子上，没有他们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币。</p>
只有两个酒壶，和几十个擦得锃亮的银酒杯。</p>
那个穿着灰褐色呢子大衣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用一把铁拨火棍，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壁炉里的柴火。</p>
“马可老弟！”</p>
兰开斯特大步走过去，把那叠通关文牒拍在桌子上。</p>
“快来看！王室的火漆大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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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解封了。文牒拿到了。我们的羊毛随时可以装船！”</p>
“按照约定，王后松了口，羊毛上了船。你该付尾款了。”</p>
三十多个贵族，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乔瓦尼的后背上。</p>
如果今天这个威尼斯人敢说一个“不”字，这群为了钱连王后都敢逼的暴徒，绝对会当场把他撕成碎片。</p>
乔瓦尼把拨火棍扔在地上。</p>
转过身。</p>
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通关文牒，然后拿起酒壶，往银酒杯里倒酒。</p>
“伯爵大人，各位大人。”</p>
乔瓦尼端起一杯酒，递给兰开斯特。</p>
“这酒是热过的。外面冷，先暖暖身子。”</p>
兰开斯特没有接酒杯。</p>
“马可老弟，我不渴。我只要钱。八成尾款。我的庄园等着这笔钱买冬麦，我的骑士等着这笔钱发饷。”</p>
“钱。”</p>
乔瓦尼笑了笑，把酒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p>
“钱这东西，是个俗物。”</p>
“今天，诸位大人干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们在威斯敏斯特宫，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逼得低了头。”</p>
“这是何等的荣耀？”</p>
“在这样神圣的时刻，你们不谈权力，不谈英格兰的未来，却一进门就跟我一个外乡人要几块俗气的金属。”</p>
乔瓦尼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太低俗了。这不像是英格兰的贵族，倒像是一群在市集上卖烂菜叶的农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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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外。</p>
走在雪地上的贵族们，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p>
“赢了！我们赢了！”</p>
“我的五千袋羊毛终于能换成金币了！马可阁下的尾款有救了！”</p>
萨福克伯爵兴奋地挥舞着拳头。</p>
但在这群狂欢的人群里。</p>
兰开斯特却走得很慢。</p>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深沉。</p>
“托马斯，你怎么不高兴？”</p>
温彻斯特老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后低头了！我们的金币保住了！”</p>
兰开斯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威斯敏斯特宫。</p>
“是啊。王后低头了。”</p>
兰开斯特喃喃自语。</p>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样。</p>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在历代国王的统治下，贵族们虽然也有权利，但面对王权，心里总是怀着敬畏的。</p>
爱德华国王是个强势的专制君主。</p>
他说要打法兰西，就把全英格兰都绑上了战车。</p>
他要钱，议会就得给钱；他要人，庄园就得抽人。</p>
国王用荣誉和功绩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p>
可现在呢？</p>
饼没吃到。</p>
生意没法做。</p>
而今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p>
一个能够颠覆英格兰几百年规矩的秘密。</p>
“原来……”</p>
兰开斯特的话，在这个下着雪的冬日里，让人毛骨悚然。</p>
“原来国王在法兰西打仗，是要花我们的钱的。”</p>
“原来只要我们把手里的金袋子扎紧。不用拔剑，不用流血。那高高在上的王后，也得向我们低头认输。”</p>
兰开斯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老伯爵。</p>
“温彻斯特。你没发现吗？”</p>
“权威一旦低了头，就不再是权威了。”</p>
“爱德华在法兰西杀人放火，除了他自己得到了在编年史上的虚名，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是腐烂的羊毛，是绝罚的禁令，是还不清的债务！”</p>
“如果……我是说如果。”</p>
兰开斯特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p>
这火不是为了几十万金弗罗林的羊毛尾款，而是为了另一种更让人迷醉的东西。</p>
“如果我们能逼王后在羊毛上让步。我们是不是也能逼国王，从法兰西退兵？”</p>
“我们是不是也能在议会里，自己决定英格兰该跟谁做生意，该把税收用在哪里？”</p>
周围的几个贵族听到了这话。</p>
所有人都安静了。</p>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膀上。</p>
乔瓦尼给他们的不仅是两成的定金。</p>
他还给他们推开了一扇门。</p>
一扇通往更高权力、通往真正掌控英格兰的门。</p>
“托马斯……”</p>
萨福克伯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跟国王……”</p>
“去找那个威尼斯人吧。”</p>
兰开斯特没有接话，大步朝前走去。</p>
“先把羊毛装上船，拿到我们的尾款。”</p>
“有了钱，有些事情，国王回来后，我们就可以慢慢跟他讲道理了。”</p>
……</p>
伦巴第街。</p>
雪落在泥里，被人踩来踩去，成了黑色的冰碴子。</p>
三十多个英格兰大贵族，平时出门连脚都不肯沾地的老爷们，今天踩着这些黑冰碴子，走得飞快。</p>
没坐马车，因为马车太慢。</p>
走在最前面的托马斯·兰开斯特伯爵，手里死死攥着那叠盖着王室火漆大印的通关文牒。</p>
这叠羊皮纸很轻，但在他手里，比他那把祖传的双手大剑还要重。</p>
因为这是钱。</p>
是能救命、能翻身、能让他以后在英格兰横着走的钱。</p>
“托马斯，你走慢点。”温彻斯特老伯爵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p>
“慢不得！”</p>
兰开斯特头也不回，“威尼斯人做生意都是数着沙漏的。不亲眼看见他把剩下的八成金币掏出来，我这心里就不踏实。”</p>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p>
三十多个人，三十多双发绿的眼睛，就像一群在荒原上饿了半个月，终于闻到了肉味的狼。</p>
到了乔瓦尼住的房子前，兰开斯特全然不顾体面，上去就是一阵猛砸。</p>
“砰砰砰！”</p>
“开门！马可阁下！买卖成了！”</p>
门开了。</p>
开门的还是那个男仆。但这次，他没有冷着脸，而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p>
“各位大人，马可阁下等候多时了。请进。”</p>
贵族们鱼贯而入。</p>
会客厅里，壁炉烧得很旺，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p>
但这群贵族可不困。</p>
他们第一眼就盯上了中央那张宽大的橡木桌。</p>
桌子上，没有他们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币。</p>
只有两个酒壶，和几十个擦得锃亮的银酒杯。</p>
那个穿着灰褐色呢子大衣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用一把铁拨火棍，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壁炉里的柴火。</p>
“马可老弟！”</p>
兰开斯特大步走过去，把那叠通关文牒拍在桌子上。</p>
“快来看！王室的火漆大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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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解封了。文牒拿到了。我们的羊毛随时可以装船！”</p>
“按照约定，王后松了口，羊毛上了船。你该付尾款了。”</p>
三十多个贵族，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乔瓦尼的后背上。</p>
如果今天这个威尼斯人敢说一个“不”字，这群为了钱连王后都敢逼的暴徒，绝对会当场把他撕成碎片。</p>
乔瓦尼把拨火棍扔在地上。</p>
转过身。</p>
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通关文牒，然后拿起酒壶，往银酒杯里倒酒。</p>
“伯爵大人，各位大人。”</p>
乔瓦尼端起一杯酒，递给兰开斯特。</p>
“这酒是热过的。外面冷，先暖暖身子。”</p>
兰开斯特没有接酒杯。</p>
“马可老弟，我不渴。我只要钱。八成尾款。我的庄园等着这笔钱买冬麦，我的骑士等着这笔钱发饷。”</p>
“钱。”</p>
乔瓦尼笑了笑，把酒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p>
“钱这东西，是个俗物。”</p>
“今天，诸位大人干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们在威斯敏斯特宫，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逼得低了头。”</p>
“这是何等的荣耀？”</p>
“在这样神圣的时刻，你们不谈权力，不谈英格兰的未来，却一进门就跟我一个外乡人要几块俗气的金属。”</p>
乔瓦尼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太低俗了。这不像是英格兰的贵族，倒像是一群在市集上卖烂菜叶的农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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