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猩红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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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科顿和托马斯·兰开斯特，一商一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塘子里。</p>
没坐马车。马车目标太大，现在满大街都是要逃跑的人，马车根本挤不过去。</p>
两人一路跑到了伦巴第街乔瓦尼房子后门，兰开斯特连门环都没顾上拿，直接用拳头砸。</p>
“开门！快开门！”</p>
门开了，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p>
两人挤了进去，一路被带往会客厅。</p>
厅里，乔瓦尼正低头看着一本羊皮卷残卷。</p>
“马可大人！”科顿一进厅就嚎道，“全完了！”</p>
乔瓦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p>
兰开斯特大步走上前，喘着粗气。</p>
“马可阁下，南安普顿没了。”</p>
“爱德华没按套路出牌。他一上岸，没休整，没谈判。直接下令屠城。”</p>
“几千个贵族、商人，甚至穿得好一点的平民，全被砍了脑袋。”</p>
乔瓦尼看着兰开斯特，示意他继续说。</p>
“您的计策，失效了。”</p>
兰开斯特咬着牙，满脸的绝望和愤恨。</p>
“爱德华用满城的鲜血和金银，把那些饿疯了的士兵喂饱了。那些士兵现在根本不是人，他们是尝过人血的狼群！”</p>
“城里传回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我们在商会大院里安置的那些家属，那些拿着地契和金币，准备去阵前接男人的女人和老头。”</p>
“全跑了！”</p>
科顿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p>
“大人啊！她们吓破胆了！她们说自己的男人被撒旦附了体，是杀人狂，连亲妈都不敢去认他们了！”</p>
“爱德华那疯子，把兵变成了魔鬼，现在他正带着那一万多个杀人狂往伦敦来。咱们手里这点兵，可挡不住啊！”</p>
科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个伦敦资本大鳄，在死亡面前，完全慌了神。</p>
“大人，咱们怎么办？萨福克他们已经卷着金银细软往苏格兰跑了。这伦敦，咱们守不住了！”</p>
兰开斯特死死盯着乔瓦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如果乔瓦尼这时候说一句“我也没办法”，他绝对会拔剑跟这个威尼斯人同归于尽。</p>
乔瓦尼静静听完。</p>
看了看地上的科顿，又看了看红着眼的兰开斯特。</p>
一句话也没说。</p>
约莫半分钟后，他站起身，走向会客厅一旁的小门。</p>
“嘎吱。”</p>
门推开，乔瓦尼走了进去，然后门又关上了。</p>
会客厅里，只剩下科顿和兰开斯特两个人。</p>
科顿的哭声戛然而止。</p>
他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小门，转头看向兰开斯特，眼里全是茫然和恐惧。</p>
“伯爵大人……他……他去哪了？”</p>
“他一句话都没说……他是不是也跑了？”</p>
兰开斯特不知道。</p>
这威尼斯人一路把他们带到了造反的绝路上，现在眼看火烧眉毛了，他居然转身进屋了？</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兰开斯特实在忍不住了。</p>
“混蛋！”</p>
他拔出长剑，几步冲到那扇小门前。</p>
砰——</p>
一脚踹在门板上。</p>
“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骗子！你想把我们扔下不管吗？！”</p>
他正要抬脚再踹。</p>
“嘎吱。”</p>
门，打开了。</p>
兰开斯特举着剑，愣在原地。</p>
科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呆呆看着门里走出来的人。</p>
不是那个穿着灰褐色呢子大衣的威尼斯商人“马可”。</p>
走出来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威严气息的男人。</p>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宽大、极其华丽的猩红长袍。那红色，比南安普顿地上的鲜血还要刺眼，比壁炉里的炭火还要炽热。</p>
长袍的领口和袖口，围绕着纯白色的貂皮。</p>
他的胸前，挂着一条粗大的纯金项链，项链的底端，是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十字架。</p>
而在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象征着天主教会至高权力的猩红色四角帽。</p>
阿维尼翁教廷，枢机主教。</p>
领“耶路撒冷圣十字”衔，法兰西先知，阿奇亚尤利家族族长，乔瓦尼。</p>
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p>
科顿刚才还在掉眼泪，此时此刻，他的眼珠子瞪得像两颗快要掉出来的玻璃球。</p>
他知道“马可”就是那位写了《圣财论》的法兰西先知，他知道对方是个有大本事的神人。但他脑子里对先知的想象，最多也就是个穿着考究的异国大主教。</p>
那身猩红的长袍，就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科顿的背脊上。</p>
“扑通。”</p>
科顿跪了下去。这次不是因为害怕爱德华，而是中世纪最本能的、对神权的敬畏。</p>
兰开斯特也僵住了。</p>
他手里的剑，还举在半空。</p>
他是个精明的政客，他早就从各种蛛丝马迹里猜到了“马可”的真实身份，猜到了这就是那个把法兰西和英格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乔瓦尼。</p>
但他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身代表着全欧罗巴最高信仰裁决权的猩红法袍，又是另一回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当啷。”</p>
剑掉在了地上。</p>
兰开斯特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低下了他那颗高贵的贵族头颅，后退了两步。</p>
乔瓦尼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p>
他走到椅子前，撩起猩红长袍，缓缓坐下。</p>
“你们刚才问我，怎么办。”</p>
乔瓦尼的声音，变了。</p>
不再是那个带点市侩和狡黠的威尼斯商人，而是空灵、冷酷、仿佛从教堂穹顶上传下来的神谕。</p>
“爱德华屠了南安普顿。这步棋，下得很脏，但很有效。”</p>
他看着地上的科顿，又看看兰开斯特。</p>
“我不知道爱德华下达这道屠城令，是因为王后被绞死而丧失了理智，还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一次预谋。”</p>
“但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他实际造成的结果只有一个。”</p>
乔瓦尼指了指外面。</p>
“他用满城血，强行把那一万多个饿肚子的士兵，和他绑在了一起。”</p>
“他让每一个士兵的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让这些原本只是为了吃口饭的农夫，变成了全英格兰的通缉犯。”</p>
“如此一来，士兵的心理上就会产生一种绝对的死局认定：‘我犯下了滔天大罪。我抢了钱，我杀了孕妇。除了跟着国王一路杀到底，我别无退路。因为就算我拿着地契回家，我的家人、我的村子，也绝不会原谅我，他们只会把我当成怪物。’”</p>
乔瓦尼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p>
“你们刚才说，家属们跑了。”</p>
“这是必然的。”</p>
“底层人，或者说，不仅是底层人，甚至包括你们这些贵族。”</p>
“当你们面对无法理解的、超乎常理的杀戮和恐惧时，这种恐惧，通常会转化为一种最原始的宗教想象，那就是‘恶魔附体’。”</p>
“那些女人、老头，他们跑，不是因为他们不爱自己的丈夫和儿子。”</p>
“而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个从法兰西死人堆里爬出来、在南安普顿砍下妇孺头颅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们的丈夫了。”</p>
乔瓦尼的嗓音凉薄而低沉，满是看透世情的悲凉与嘲讽。</p>
“她们怕的，是那个披着丈夫皮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路西法。”</p>
这番话，把爱德华破局的底层逻辑和家属逃跑的心理机制，一点一点剖开，血淋淋地摆在兰开斯特和科顿面前。</p>
没有责骂，没有慌乱，只有对人性纯粹理性的思考。</p>
兰开斯特听得头皮发麻。</p>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发了金币、按了手印的家属，会跑得比兔子还快。</p>
原来爱德华用一场屠杀，就直接切断了这些士兵与故乡、与亲情的所有联系。</p>
这就是战场上的投名状。</p>
“先知大人……”</p>
兰开斯特艰难地开口，连称呼都变了。</p>
“既然……既然您都看透了。那咱们该怎么办？”</p>
“爱德华现在手里有一万个没了退路的魔鬼。他们不怕死，他们只认爱德华。咱们手里的金币和地契，现在就是垃圾。”</p>
“难道，咱们真的只能等死吗？”</p>
“等死？”</p>
乔瓦尼看着兰开斯特，面部肌肉微微一扯。</p>
在猩红长袍的衬映下，这一笑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p>
“不不不。我刚才说了，底层人的恐惧，来源于宗教想象。他们觉得自己的男人成了恶魔。”</p>
“那么，要破除这种恐惧，要斩断爱德华拴在士兵脖子上的那条染血的铁链。”</p>
“确实不能再靠金币和地契了。毕竟，金币洗不干净灵魂上的血，土地也挡不住撒旦的低语。”</p>
“既然物质上的东西没用了，那就只能靠灵魂了。”</p>
乔瓦尼缓缓走向兰开斯特，站在他面前。</p>
“而关于灵魂上面的事情。”</p>
“正是我所擅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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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科顿和托马斯·兰开斯特，一商一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塘子里。</p>
没坐马车。马车目标太大，现在满大街都是要逃跑的人，马车根本挤不过去。</p>
两人一路跑到了伦巴第街乔瓦尼房子后门，兰开斯特连门环都没顾上拿，直接用拳头砸。</p>
“开门！快开门！”</p>
门开了，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p>
两人挤了进去，一路被带往会客厅。</p>
厅里，乔瓦尼正低头看着一本羊皮卷残卷。</p>
“马可大人！”科顿一进厅就嚎道，“全完了！”</p>
乔瓦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p>
兰开斯特大步走上前，喘着粗气。</p>
“马可阁下，南安普顿没了。”</p>
“爱德华没按套路出牌。他一上岸，没休整，没谈判。直接下令屠城。”</p>
“几千个贵族、商人，甚至穿得好一点的平民，全被砍了脑袋。”</p>
乔瓦尼看着兰开斯特，示意他继续说。</p>
“您的计策，失效了。”</p>
兰开斯特咬着牙，满脸的绝望和愤恨。</p>
“爱德华用满城的鲜血和金银，把那些饿疯了的士兵喂饱了。那些士兵现在根本不是人，他们是尝过人血的狼群！”</p>
“城里传回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我们在商会大院里安置的那些家属，那些拿着地契和金币，准备去阵前接男人的女人和老头。”</p>
“全跑了！”</p>
科顿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p>
“大人啊！她们吓破胆了！她们说自己的男人被撒旦附了体，是杀人狂，连亲妈都不敢去认他们了！”</p>
“爱德华那疯子，把兵变成了魔鬼，现在他正带着那一万多个杀人狂往伦敦来。咱们手里这点兵，可挡不住啊！”</p>
科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个伦敦资本大鳄，在死亡面前，完全慌了神。</p>
“大人，咱们怎么办？萨福克他们已经卷着金银细软往苏格兰跑了。这伦敦，咱们守不住了！”</p>
兰开斯特死死盯着乔瓦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如果乔瓦尼这时候说一句“我也没办法”，他绝对会拔剑跟这个威尼斯人同归于尽。</p>
乔瓦尼静静听完。</p>
看了看地上的科顿，又看了看红着眼的兰开斯特。</p>
一句话也没说。</p>
约莫半分钟后，他站起身，走向会客厅一旁的小门。</p>
“嘎吱。”</p>
门推开，乔瓦尼走了进去，然后门又关上了。</p>
会客厅里，只剩下科顿和兰开斯特两个人。</p>
科顿的哭声戛然而止。</p>
他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小门，转头看向兰开斯特，眼里全是茫然和恐惧。</p>
“伯爵大人……他……他去哪了？”</p>
“他一句话都没说……他是不是也跑了？”</p>
兰开斯特不知道。</p>
这威尼斯人一路把他们带到了造反的绝路上，现在眼看火烧眉毛了，他居然转身进屋了？</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兰开斯特实在忍不住了。</p>
“混蛋！”</p>
他拔出长剑，几步冲到那扇小门前。</p>
砰——</p>
一脚踹在门板上。</p>
“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骗子！你想把我们扔下不管吗？！”</p>
他正要抬脚再踹。</p>
“嘎吱。”</p>
门，打开了。</p>
兰开斯特举着剑，愣在原地。</p>
科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呆呆看着门里走出来的人。</p>
不是那个穿着灰褐色呢子大衣的威尼斯商人“马可”。</p>
走出来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威严气息的男人。</p>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宽大、极其华丽的猩红长袍。那红色，比南安普顿地上的鲜血还要刺眼，比壁炉里的炭火还要炽热。</p>
长袍的领口和袖口，围绕着纯白色的貂皮。</p>
他的胸前，挂着一条粗大的纯金项链，项链的底端，是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十字架。</p>
而在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象征着天主教会至高权力的猩红色四角帽。</p>
阿维尼翁教廷，枢机主教。</p>
领“耶路撒冷圣十字”衔，法兰西先知，阿奇亚尤利家族族长，乔瓦尼。</p>
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p>
科顿刚才还在掉眼泪，此时此刻，他的眼珠子瞪得像两颗快要掉出来的玻璃球。</p>
他知道“马可”就是那位写了《圣财论》的法兰西先知，他知道对方是个有大本事的神人。但他脑子里对先知的想象，最多也就是个穿着考究的异国大主教。</p>
那身猩红的长袍，就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科顿的背脊上。</p>
“扑通。”</p>
科顿跪了下去。这次不是因为害怕爱德华，而是中世纪最本能的、对神权的敬畏。</p>
兰开斯特也僵住了。</p>
他手里的剑，还举在半空。</p>
他是个精明的政客，他早就从各种蛛丝马迹里猜到了“马可”的真实身份，猜到了这就是那个把法兰西和英格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乔瓦尼。</p>
但他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身代表着全欧罗巴最高信仰裁决权的猩红法袍，又是另一回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当啷。”</p>
剑掉在了地上。</p>
兰开斯特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低下了他那颗高贵的贵族头颅，后退了两步。</p>
乔瓦尼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p>
他走到椅子前，撩起猩红长袍，缓缓坐下。</p>
“你们刚才问我，怎么办。”</p>
乔瓦尼的声音，变了。</p>
不再是那个带点市侩和狡黠的威尼斯商人，而是空灵、冷酷、仿佛从教堂穹顶上传下来的神谕。</p>
“爱德华屠了南安普顿。这步棋，下得很脏，但很有效。”</p>
他看着地上的科顿，又看看兰开斯特。</p>
“我不知道爱德华下达这道屠城令，是因为王后被绞死而丧失了理智，还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一次预谋。”</p>
“但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他实际造成的结果只有一个。”</p>
乔瓦尼指了指外面。</p>
“他用满城血，强行把那一万多个饿肚子的士兵，和他绑在了一起。”</p>
“他让每一个士兵的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让这些原本只是为了吃口饭的农夫，变成了全英格兰的通缉犯。”</p>
“如此一来，士兵的心理上就会产生一种绝对的死局认定：‘我犯下了滔天大罪。我抢了钱，我杀了孕妇。除了跟着国王一路杀到底，我别无退路。因为就算我拿着地契回家，我的家人、我的村子，也绝不会原谅我，他们只会把我当成怪物。’”</p>
乔瓦尼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p>
“你们刚才说，家属们跑了。”</p>
“这是必然的。”</p>
“底层人，或者说，不仅是底层人，甚至包括你们这些贵族。”</p>
“当你们面对无法理解的、超乎常理的杀戮和恐惧时，这种恐惧，通常会转化为一种最原始的宗教想象，那就是‘恶魔附体’。”</p>
“那些女人、老头，他们跑，不是因为他们不爱自己的丈夫和儿子。”</p>
“而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个从法兰西死人堆里爬出来、在南安普顿砍下妇孺头颅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们的丈夫了。”</p>
乔瓦尼的嗓音凉薄而低沉，满是看透世情的悲凉与嘲讽。</p>
“她们怕的，是那个披着丈夫皮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路西法。”</p>
这番话，把爱德华破局的底层逻辑和家属逃跑的心理机制，一点一点剖开，血淋淋地摆在兰开斯特和科顿面前。</p>
没有责骂，没有慌乱，只有对人性纯粹理性的思考。</p>
兰开斯特听得头皮发麻。</p>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发了金币、按了手印的家属，会跑得比兔子还快。</p>
原来爱德华用一场屠杀，就直接切断了这些士兵与故乡、与亲情的所有联系。</p>
这就是战场上的投名状。</p>
“先知大人……”</p>
兰开斯特艰难地开口，连称呼都变了。</p>
“既然……既然您都看透了。那咱们该怎么办？”</p>
“爱德华现在手里有一万个没了退路的魔鬼。他们不怕死，他们只认爱德华。咱们手里的金币和地契，现在就是垃圾。”</p>
“难道，咱们真的只能等死吗？”</p>
“等死？”</p>
乔瓦尼看着兰开斯特，面部肌肉微微一扯。</p>
在猩红长袍的衬映下，这一笑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p>
“不不不。我刚才说了，底层人的恐惧，来源于宗教想象。他们觉得自己的男人成了恶魔。”</p>
“那么，要破除这种恐惧，要斩断爱德华拴在士兵脖子上的那条染血的铁链。”</p>
“确实不能再靠金币和地契了。毕竟，金币洗不干净灵魂上的血，土地也挡不住撒旦的低语。”</p>
“既然物质上的东西没用了，那就只能靠灵魂了。”</p>
乔瓦尼缓缓走向兰开斯特，站在他面前。</p>
“而关于灵魂上面的事情。”</p>
“正是我所擅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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