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冲锋，神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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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p>
爱德华国王猛地掀开门帘，对着门外的近卫骑士怒吼：</p>
“谁在唱歌？！”</p>
“陛下……是对岸……”</p>
爱德华不仅听见了那些歌声，更听见了自己营地里，那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哭泣声。</p>
这些士兵，一旦重新想起了家，想起了父母老婆。他们手里的刀子，就拿不稳了！</p>
“去把王子叫来！”</p>
爱德华厉声喝道。</p>
没多久，黑太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p>
“父亲，营里乱了！士兵们都在哭，连军官都在抹眼泪。那些重骑兵甚至扔了头盔坐在地上发呆！”</p>
“传我的命令！”</p>
爱德华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p>
“不能等了。立刻击鼓！全军集结！”</p>
“告诉他们，伦敦城里有吃不完的白面包，有抢不完的黄金。谁先冲进城，我封他当男爵！”</p>
“趁着雾还没散，发起总攻！把对岸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全给我杀光！”</p>
爱德华知道，只有用更大的贪婪和更疯狂的杀戮，才能把这些即将苏醒的灵魂重新拽回地狱。</p>
黑太子领命，转身跑向营地深处。</p>
战鼓声，急促地响了起来。</p>
“咚！咚！咚咚咚！”</p>
这是进攻的死命令。</p>
在以往，只要这鼓声一响，这群士兵就会像出笼的饿狼一样，抓起武器，红着眼睛列好阵型。</p>
但今天。</p>
鼓声响了半天。</p>
爱德华站在大帐前，看着雾气笼罩的营地。</p>
没有长矛如林的集结，没有盔甲碰撞的铿锵。</p>
黑太子骑着马，焦急地在营地里穿梭。</p>
“起来！拿起你们的弓！国王有令，准备进攻！”</p>
他用马鞭抽打着一个坐在地上的长弓手。</p>
汤姆挨了一鞭子，连躲都没躲。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全是眼泪的眼睛看了黑太子一眼。</p>
“殿下……我听见我老婆的声音了。”</p>
“她在对岸。她在给我唱摇篮曲。”</p>
黑太子愣住了，马鞭怎么也抽不下去了。</p>
“疯了……全疯了……”</p>
黑太子骑着马回到爱德华身边，嘴唇颤抖。</p>
“父亲。他们不听命令了。军官们踢他们，打他们，他们就是不起来。”</p>
爱德华闭上了眼睛。</p>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p>
“用亲情，用信仰。把我的兵，从魔鬼变回了人。”</p>
“人，是不会去杀自己老婆和孩子的。”</p>
爱德华走进大帐。</p>
当他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p>
那套象征着金雀花王朝至高荣耀的板甲，擦得锃亮。腰间挂着那把饮过无数法兰西鲜血的国王配剑。</p>
他没有再下达任何命令，也没有再去试图唤醒那些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士兵。</p>
静静地，面朝泰晤士河对岸，等待天明。</p>
……</p>
天，亮了。</p>
雾气随着初升的太阳，一点点散去。</p>
对岸的伦敦城，露出了它的轮廓。</p>
伦敦南边的城门打开了。</p>
爱德华坐在马背上，握紧了缰绳。</p>
一万多名坐在泥地里的英格兰士兵，也都纷纷站起身，睁大了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大门。</p>
没有贵族私军，没有商会的打手。</p>
从城门里走出来的。</p>
是人。</p>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人。</p>
女人、老人、孩子。</p>
他们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狂热的光。</p>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百个穿着灰黑色长袍的修士。</p>
而在修士的正中央。</p>
是一个人。</p>
一个穿着猩红长袍、头戴四角帽、胸前挂着金十字架的男人。</p>
那抹红色，在惨淡的晨光中，在灰蒙蒙的城墙和黑压压的平民衬托下，显得极其刺眼，极其孤独，又极其神圣。</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法兰西先知，阿维尼翁教廷的枢机主教。</p>
他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迎着爱德华那一万多屠城大军，走到了护城河的石桥前。</p>
爱德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p>
他脑子里的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连成了一条线。</p>
那些几万袋堆在码头引爆贵族怒火的羊毛，那些在交易所里把王室债券砸成废纸的卖单……</p>
还有，把他的无敌大军瞬间瓦解的圣咏和乡音。</p>
这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红袍男人干的！</p>
“是你……”</p>
“是你操纵了英格兰的贵族！是你买空了伦敦的粮食！是你绞死了我的妻子！”</p>
“你这个魔鬼！你偷了我的国家！你毁了我的一切！”</p>
爱德华猛地拔出长剑，指着对岸的乔瓦尼，歇斯底里地咆哮：</p>
“长弓手！准备！”</p>
“把他给我射成刺猬！杀了那个穿红衣服的魔鬼！”</p>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p>
爱德华回头。</p>
看到他那一万多百战精锐，那些在南安普顿杀人如麻的恶魔。</p>
此刻，全都呆呆地望着对岸。</p>
对岸的人群散开了。</p>
女人们和老人们，高高举起了手里的东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破布条、铁环、木梳，那些被乔瓦尼洒过圣水、开了光的“灵魂之锚”。</p>
“汤姆！”</p>
玛莎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铁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p>
“汤姆！我是玛莎啊！我在这儿！”</p>
“你回来啊！咱们家分了五英亩地，还发了三个金币！”</p>
“我带了面包！你回来，咱回家种地去！”</p>
这一声喊，犹如打开了水坝闸门。</p>
“杰克！我是你娘啊！扔了那杀人的刀吧！”</p>
“威廉！看看你儿子，他长高了！你快过来抱抱他！”</p>
成千上万的呼唤声，夹杂着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如洪水一般扑向了爱德华的大营。</p>
汤姆浑身剧烈颤抖着。</p>
他看着对岸的玛莎，看着玛莎手里举着的那个小铁环。</p>
再也绷不住了…</p>
“玛莎……”</p>
汤姆扔掉了手里的长弓。</p>
“我没变成恶魔！我没变啊！我还能回家！”</p>
他朝着对岸冲去。</p>
“哐当！哐当！哐当！”</p>
武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p>
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这些被爱德华用鲜血绑架的亡命徒。</p>
在亲人的呼唤和金币土地的诱惑面前，彻底崩了。</p>
他们脱下那些抢来的沾血的衣服，扔掉头盔和长矛。</p>
像一群找到了家门的孩子，哭着、喊着，越过爱德华的战马，冲向对岸。</p>
拦不住了。</p>
爱德华国王坐在战马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大军，在几分钟之内，化为乌有。</p>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p>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和他胯下的那匹战马。</p>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p>
爱德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唯一剩下的、同样呆滞的王子。</p>
“儿子。”</p>
“走吧。”</p>
“往北走。”</p>
“只要你还活着，金雀花的血脉就没有断。今天这笔账，你以后慢慢跟他们算。”</p>
黑太子泪水夺眶而出。</p>
“父亲！我不走！我跟您一起杀过去！咱们父子俩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p>
“闭嘴！”</p>
爱德华厉声喝断了儿子。深深看了儿子一眼。</p>
“你还年轻，你还有以后。我没有以后了。”</p>
“我是英格兰的国王。国王，可以战死，可以被算计死，但绝不能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p>
“更不能，被人抓去，像你母亲一样，挂在绞刑架上。”</p>
爱德华举起手里的十字剑，剑尖直指对岸那个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的红袍枢机。</p>
“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看我众叛亲离。”</p>
“我偏不给他这个快乐。”</p>
“走！”</p>
爱德华用剑背狠狠抽在黑太子的马屁股上。</p>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载着哭喊的黑太子，朝着树林狂奔而去。</p>
爱德华整理了一下头盔，将面罩拉了下来。</p>
他是爱德华三世。</p>
他是打赢了克雷西战役的王者。</p>
哪怕天下人都背叛了他，哪怕他的士兵都扔了武器去拥抱老婆孩子。</p>
他依然是王。</p>
爱德华握紧长剑，平举在胸前。</p>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p>
“为了金雀花——！”</p>
一声凄厉而孤傲的战吼，撕裂了泰晤士河畔的晨风。</p>
一马，一人，一剑。</p>
爱德华孤身迎着那些正在冲向亲人的溃兵，迎着对岸密密麻麻的人群。</p>
向那个操控了这一切的法兰西先知、红袍魔鬼。</p>
发起了金雀花王朝，最悲壮、也是最后的一次冲锋。</p>
马蹄声碎。</p>
烂泥飞溅。</p>
乔瓦尼站在桥头，身边是手持利刃的家族护卫和莉莉丝。</p>
莉莉丝手里的短刃已经滑到了掌心，随时准备扑出去切开那个冲锋者的喉咙。</p>
“真是一头固执的狮子。”</p>
乔瓦尼轻声呢喃。</p>
“可惜，神恩之下，不需要狮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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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p>
爱德华国王猛地掀开门帘，对着门外的近卫骑士怒吼：</p>
“谁在唱歌？！”</p>
“陛下……是对岸……”</p>
爱德华不仅听见了那些歌声，更听见了自己营地里，那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哭泣声。</p>
这些士兵，一旦重新想起了家，想起了父母老婆。他们手里的刀子，就拿不稳了！</p>
“去把王子叫来！”</p>
爱德华厉声喝道。</p>
没多久，黑太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p>
“父亲，营里乱了！士兵们都在哭，连军官都在抹眼泪。那些重骑兵甚至扔了头盔坐在地上发呆！”</p>
“传我的命令！”</p>
爱德华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p>
“不能等了。立刻击鼓！全军集结！”</p>
“告诉他们，伦敦城里有吃不完的白面包，有抢不完的黄金。谁先冲进城，我封他当男爵！”</p>
“趁着雾还没散，发起总攻！把对岸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全给我杀光！”</p>
爱德华知道，只有用更大的贪婪和更疯狂的杀戮，才能把这些即将苏醒的灵魂重新拽回地狱。</p>
黑太子领命，转身跑向营地深处。</p>
战鼓声，急促地响了起来。</p>
“咚！咚！咚咚咚！”</p>
这是进攻的死命令。</p>
在以往，只要这鼓声一响，这群士兵就会像出笼的饿狼一样，抓起武器，红着眼睛列好阵型。</p>
但今天。</p>
鼓声响了半天。</p>
爱德华站在大帐前，看着雾气笼罩的营地。</p>
没有长矛如林的集结，没有盔甲碰撞的铿锵。</p>
黑太子骑着马，焦急地在营地里穿梭。</p>
“起来！拿起你们的弓！国王有令，准备进攻！”</p>
他用马鞭抽打着一个坐在地上的长弓手。</p>
汤姆挨了一鞭子，连躲都没躲。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全是眼泪的眼睛看了黑太子一眼。</p>
“殿下……我听见我老婆的声音了。”</p>
“她在对岸。她在给我唱摇篮曲。”</p>
黑太子愣住了，马鞭怎么也抽不下去了。</p>
“疯了……全疯了……”</p>
黑太子骑着马回到爱德华身边，嘴唇颤抖。</p>
“父亲。他们不听命令了。军官们踢他们，打他们，他们就是不起来。”</p>
爱德华闭上了眼睛。</p>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p>
“用亲情，用信仰。把我的兵，从魔鬼变回了人。”</p>
“人，是不会去杀自己老婆和孩子的。”</p>
爱德华走进大帐。</p>
当他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p>
那套象征着金雀花王朝至高荣耀的板甲，擦得锃亮。腰间挂着那把饮过无数法兰西鲜血的国王配剑。</p>
他没有再下达任何命令，也没有再去试图唤醒那些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士兵。</p>
静静地，面朝泰晤士河对岸，等待天明。</p>
……</p>
天，亮了。</p>
雾气随着初升的太阳，一点点散去。</p>
对岸的伦敦城，露出了它的轮廓。</p>
伦敦南边的城门打开了。</p>
爱德华坐在马背上，握紧了缰绳。</p>
一万多名坐在泥地里的英格兰士兵，也都纷纷站起身，睁大了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大门。</p>
没有贵族私军，没有商会的打手。</p>
从城门里走出来的。</p>
是人。</p>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人。</p>
女人、老人、孩子。</p>
他们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狂热的光。</p>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百个穿着灰黑色长袍的修士。</p>
而在修士的正中央。</p>
是一个人。</p>
一个穿着猩红长袍、头戴四角帽、胸前挂着金十字架的男人。</p>
那抹红色，在惨淡的晨光中，在灰蒙蒙的城墙和黑压压的平民衬托下，显得极其刺眼，极其孤独，又极其神圣。</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法兰西先知，阿维尼翁教廷的枢机主教。</p>
他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迎着爱德华那一万多屠城大军，走到了护城河的石桥前。</p>
爱德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p>
他脑子里的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连成了一条线。</p>
那些几万袋堆在码头引爆贵族怒火的羊毛，那些在交易所里把王室债券砸成废纸的卖单……</p>
还有，把他的无敌大军瞬间瓦解的圣咏和乡音。</p>
这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红袍男人干的！</p>
“是你……”</p>
“是你操纵了英格兰的贵族！是你买空了伦敦的粮食！是你绞死了我的妻子！”</p>
“你这个魔鬼！你偷了我的国家！你毁了我的一切！”</p>
爱德华猛地拔出长剑，指着对岸的乔瓦尼，歇斯底里地咆哮：</p>
“长弓手！准备！”</p>
“把他给我射成刺猬！杀了那个穿红衣服的魔鬼！”</p>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p>
爱德华回头。</p>
看到他那一万多百战精锐，那些在南安普顿杀人如麻的恶魔。</p>
此刻，全都呆呆地望着对岸。</p>
对岸的人群散开了。</p>
女人们和老人们，高高举起了手里的东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破布条、铁环、木梳，那些被乔瓦尼洒过圣水、开了光的“灵魂之锚”。</p>
“汤姆！”</p>
玛莎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铁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p>
“汤姆！我是玛莎啊！我在这儿！”</p>
“你回来啊！咱们家分了五英亩地，还发了三个金币！”</p>
“我带了面包！你回来，咱回家种地去！”</p>
这一声喊，犹如打开了水坝闸门。</p>
“杰克！我是你娘啊！扔了那杀人的刀吧！”</p>
“威廉！看看你儿子，他长高了！你快过来抱抱他！”</p>
成千上万的呼唤声，夹杂着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如洪水一般扑向了爱德华的大营。</p>
汤姆浑身剧烈颤抖着。</p>
他看着对岸的玛莎，看着玛莎手里举着的那个小铁环。</p>
再也绷不住了…</p>
“玛莎……”</p>
汤姆扔掉了手里的长弓。</p>
“我没变成恶魔！我没变啊！我还能回家！”</p>
他朝着对岸冲去。</p>
“哐当！哐当！哐当！”</p>
武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p>
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这些被爱德华用鲜血绑架的亡命徒。</p>
在亲人的呼唤和金币土地的诱惑面前，彻底崩了。</p>
他们脱下那些抢来的沾血的衣服，扔掉头盔和长矛。</p>
像一群找到了家门的孩子，哭着、喊着，越过爱德华的战马，冲向对岸。</p>
拦不住了。</p>
爱德华国王坐在战马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大军，在几分钟之内，化为乌有。</p>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p>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和他胯下的那匹战马。</p>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p>
爱德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唯一剩下的、同样呆滞的王子。</p>
“儿子。”</p>
“走吧。”</p>
“往北走。”</p>
“只要你还活着，金雀花的血脉就没有断。今天这笔账，你以后慢慢跟他们算。”</p>
黑太子泪水夺眶而出。</p>
“父亲！我不走！我跟您一起杀过去！咱们父子俩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p>
“闭嘴！”</p>
爱德华厉声喝断了儿子。深深看了儿子一眼。</p>
“你还年轻，你还有以后。我没有以后了。”</p>
“我是英格兰的国王。国王，可以战死，可以被算计死，但绝不能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p>
“更不能，被人抓去，像你母亲一样，挂在绞刑架上。”</p>
爱德华举起手里的十字剑，剑尖直指对岸那个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的红袍枢机。</p>
“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看我众叛亲离。”</p>
“我偏不给他这个快乐。”</p>
“走！”</p>
爱德华用剑背狠狠抽在黑太子的马屁股上。</p>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载着哭喊的黑太子，朝着树林狂奔而去。</p>
爱德华整理了一下头盔，将面罩拉了下来。</p>
他是爱德华三世。</p>
他是打赢了克雷西战役的王者。</p>
哪怕天下人都背叛了他，哪怕他的士兵都扔了武器去拥抱老婆孩子。</p>
他依然是王。</p>
爱德华握紧长剑，平举在胸前。</p>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p>
“为了金雀花——！”</p>
一声凄厉而孤傲的战吼，撕裂了泰晤士河畔的晨风。</p>
一马，一人，一剑。</p>
爱德华孤身迎着那些正在冲向亲人的溃兵，迎着对岸密密麻麻的人群。</p>
向那个操控了这一切的法兰西先知、红袍魔鬼。</p>
发起了金雀花王朝，最悲壮、也是最后的一次冲锋。</p>
马蹄声碎。</p>
烂泥飞溅。</p>
乔瓦尼站在桥头，身边是手持利刃的家族护卫和莉莉丝。</p>
莉莉丝手里的短刃已经滑到了掌心，随时准备扑出去切开那个冲锋者的喉咙。</p>
“真是一头固执的狮子。”</p>
乔瓦尼轻声呢喃。</p>
“可惜，神恩之下，不需要狮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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