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强盗当不了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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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p>
镇子外的苏格兰军营里，冷风嗖嗖地刮。</p>
苏格兰士兵们围在篝火旁，每个人手里只分到了一小块又干又硬的黑面饼。那是他们从苏格兰大营里带出来的干粮。</p>
而镇子里，那些刚领了商会小麦的英格兰平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空气中飘着烤白面包的甜香味儿。</p>
这味道飘到军营里，比刀子扎在心上还难受。</p>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p>
一个缺了门牙的苏格兰老兵，把手里那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饼狠狠摔在火堆里。</p>
“仗，是咱们打的！人，是咱们杀的！”</p>
“咱们死了几十个弟兄，才把这个镇子打下来！”</p>
“结果呢？那个铁面具，拿商会的白面去给英格兰的泥腿子做人情！让咱们在这儿啃草根！”</p>
“就是！”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眼睛红红的，“我刚才去镇子上，看着那帮英格兰穷鬼，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白面包，那女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咱们倒好，跟着他当了半天圣人，连口热汤都没喝上！”</p>
“凭什么？”</p>
“大卫国王让咱们来，是让咱们抢劫的，不是让咱们来要饭的！”</p>
抱怨声在各个篝火堆旁蔓延。</p>
军心散了。</p>
这就是爱德华的愚笨。</p>
他只学到了乔瓦尼“分发利益收买人心”的皮毛。</p>
但他忘了，乔瓦尼收买人心用的钱，是从敌人（王室）那里拿的，分给的是自己需要利用的棋子（贵族和士兵）。</p>
而爱德华呢？</p>
他拿着自己手底下士兵拼命打下来的战利品，去分给了敌国的平民。</p>
他以为自己在行王道。</p>
但在这些苏格兰丘八眼里，这不叫王道，这叫脑子进水，这叫背叛。</p>
后半夜。</p>
篝火渐渐暗了。</p>
营地里静悄悄的。</p>
突然，几十个黑影从营帐里摸了出来。</p>
“走。”</p>
缺牙老兵压低了声音。</p>
“他铁面具想当圣人，让他自己当去。老子们出来是发财的。镇子东头那几户，白天领了好几袋粮食，那家的娘们儿我盯了一天了。兄弟们，手脚麻利点。”</p>
“可是……威廉骑士说，抢平民要砍头……”年轻士兵有点害怕。</p>
“放屁！咱们几百号人都去，他难道把咱们全杀光？他把咱们杀光了，他拿什么去打仗？走！”</p>
黑暗中，欲望压倒了纪律。</p>
越来越多眼红的苏格兰士兵，离开了营地，悄悄摸进了镇子。</p>
半个小时后。</p>
镇子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p>
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吼，孩子的哭泣。</p>
“轰！”</p>
一团火光在镇子东头亮起。茅草屋顶被点燃了。</p>
杀戮，抢劫，强暴。</p>
白天还对爱德华感恩戴德的平民们，在睡梦中被踹开房门。</p>
那些白天被爱德华严令禁止的苏格兰野兽，终于撕下了伪装。</p>
他们冲进屋子，抢走平民刚刚领到的小麦，把反抗的男人一斧头劈倒，然后当着孩子的面……</p>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p>
爱德华在营帐里被惊醒。</p>
他提着剑冲出大帐，看着火光冲天的镇子，看着那些从营地里源源不断涌向镇子、彻底失控的苏格兰士兵。</p>
“住手！都给我住手！”</p>
爱德华目眦欲裂。</p>
他骑上马，冲到镇子口，一剑砍翻了一个正扛着两袋粮食往回跑的苏格兰士兵。</p>
“我说了不许抢劫！不许扰民！你们把我的军令当什么了？！”</p>
爱德华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怒吼。</p>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了。</p>
一旦尝到了血腥味和掠夺的甜头，这群杂牌军就彻底变成了一群暴徒。</p>
甚至有几个杀红了眼的苏格兰士兵，转过头，用沾满鲜血的刀指着爱德华。</p>
“威廉！你别多管闲事！”</p>
“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出来混的！你不让兄弟们吃肉，兄弟们就先把你剁了！”</p>
“大卫国王都不管我们，你算老几！”</p>
爱德华的手在发抖。</p>
他看着那些充满敌意和杀气的眼睛。</p>
他意识到，如果他现在执意要执行军法，把这些违令的人全杀了。</p>
这支一千多人的军队，立刻就会哗变。他们会像狼群一样把他撕成碎片。</p>
统帅的权威，如果没有绝对实力压制和共同信仰支撑，就极其脆弱。</p>
他看着火海中的镇子，听着那些英格兰同胞绝望的哭喊声，闭上了眼睛，面具下的脸扭曲着。</p>
“不许杀小孩。”</p>
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点可笑的底线。</p>
“粮食可以拿。但谁要是再把房子烧了，明天不用吃饭了。”</p>
说完，他拨转马头，像一个逃兵一样，逃回了中军大帐。</p>
他妥协了。</p>
因为他需要这支军队，他需要这支军队去帮他打回伦敦。</p>
在复仇的终极目标面前，他那白天刚刚升华起来的“仁义王道”，被现实的一个巴掌，扇得粉碎。</p>
……</p>
第二天清晨。</p>
镇子变成了一片废墟。</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到处都是未燃尽的黑木头，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英格兰平民的尸体。</p>
剩下的幸存者，衣衫褴褛地聚在广场上。</p>
他们的粮食被抢光了，妻子被糟蹋了。</p>
他们看着远处苏格兰军营的方向，眼里不再有昨天的感恩和狂热。</p>
那个老头，昨天还跪在地上叫爱德华“圣人”。</p>
今天，他抱着儿子残缺的尸体，一口血痰吐在地上。</p>
“什么骑士……”</p>
“骗子！都是骗子！”</p>
“先装好人给咱们粮食，半夜又放狗咬人连本带利抢回去！这铁面具，比伦敦那个枢机主教还要毒一百倍！”</p>
信任一旦崩塌，反噬是极其可怕的。</p>
英格兰平民们不蠢。</p>
他们要的不是贵族那高高在上的施舍。</p>
他们要的是“规矩”和“秩序”。</p>
乔瓦尼的银行，虽然利息高得吓人，虽然是一道金融枷锁。</p>
但阿奇亚尤利银行讲规矩啊！</p>
你借了钱，只要按时交利息，乔瓦尼的商会就绝对不会半夜派人来烧你的房子，不会来强暴你的老婆。甚至如果有土匪来抢你，银行的雇佣兵还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债务资产”去帮你杀土匪。</p>
那是一种虽然残酷、但可预期、可持续的剥削秩序。</p>
而这个铁面具呢？</p>
他的仁义是间歇性的，他的手下是不可控的强盗。</p>
在强盗的屠刀和银行的高利贷之间，平民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p>
毕竟，交利息要的是钱，强盗要的是命。</p>
……</p>
远在伦敦。</p>
威斯敏斯特宫，乔瓦尼的专属书房。</p>
乔瓦尼靠在天鹅绒的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p>
卡特琳娜拿着一份刚刚从北方飞鸽送来的密报，读给乔瓦尼听。</p>
“……那个铁面具骑士，打赢了约克郡的一个男爵。然后他开仓放粮，分给当地的平民，严令苏格兰士兵不许扰民。”</p>
卡特琳娜读到这里，眉头微皱。</p>
“堂哥，这个人……如果他真的是爱德华，那他显然是变了。他学会了怎么去收拢底层民心。如果让他在北方站稳脚跟，竖起义旗，那些本来就对我们有怨言的平民，恐怕真的会跟着他造反。”</p>
“收拢民心？”</p>
乔瓦尼笑了。</p>
他摇了摇杯子里的红酒，看着猩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酒泪。</p>
“卡特琳娜。你还是太高估那个小王子了。”</p>
“他只看到了我的表面操作。他以为扔两块面包，老百姓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干。”</p>
乔瓦尼站起身，走到书桌前。</p>
“分田地，分粮食，确实是改朝换代的杀器。但前提是，你必须有一支拥有绝对信仰、绝对纪律的军队作为基本盘。”</p>
“他有什么？”</p>
“一群为了发财才跟着他跑出来的苏格兰泥腿子。”</p>
“你让一群饿着肚子的强盗去当圣人？强盗能答应吗？”</p>
“看着吧，不出三天。他那引以为傲的‘仁义’，就会被他手底下那帮急红了眼的丘八撕得粉碎。到时候，那些老百姓恨他，会比恨我更深。”</p>
卡特琳娜若有所思。</p>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裁决骑士团昨天已经在南安普顿登陆了，正在向北急行军。大约十天后能抵达约克郡。”</p>
“十天？太慢了。”</p>
乔瓦尼铺开一张带有十字金币徽记的官方羊皮纸。</p>
“打仗，杀人是下下策。用最少的成本解决最大的麻烦，才是好买卖。”</p>
他拿起鹅毛笔，蘸了墨水，在羊皮纸上快速写下了一道法令。</p>
“以英格兰王国摄政委员会的名义，立刻向北方三郡的所有城镇和村庄发布这份《北方平民特别赦免令》。”</p>
卡特琳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看了一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p>
上面写着：</p>
【凡英格兰之忠诚子民，无论贵族、自由民或农奴。】</p>
【只要能提供“铁面具骑士”确切情报，致其被捕者。其个人及家庭在阿奇亚尤利银行的所有债务，免除一切利息一年。】</p>
【若能将其活捉或斩杀上交首级者。其所在村庄或城镇，所有居民的银行债务，利息全免三年。另赏赐金弗罗林一千枚。】</p>
卡特琳娜震惊地看着乔瓦尼。</p>
“堂哥……这……这是要把整个北方的平民都变成捕狗的猎人啊！”</p>
“免除三年利息……那帮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农奴，看到这个条件，绝对会发疯的！”</p>
乔瓦尼把写好的法令扔给卡特琳娜。</p>
“去印。连夜快马发到北方。贴在每一个村庄的教堂门上，贴在每一个集市的木板上。”</p>
“我要让爱德华知道。”</p>
“在这片土地上，能买命的，不是那些从粮仓里抢来的、带着血的麦子。”</p>
“而是我手里的账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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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p>
镇子外的苏格兰军营里，冷风嗖嗖地刮。</p>
苏格兰士兵们围在篝火旁，每个人手里只分到了一小块又干又硬的黑面饼。那是他们从苏格兰大营里带出来的干粮。</p>
而镇子里，那些刚领了商会小麦的英格兰平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空气中飘着烤白面包的甜香味儿。</p>
这味道飘到军营里，比刀子扎在心上还难受。</p>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p>
一个缺了门牙的苏格兰老兵，把手里那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饼狠狠摔在火堆里。</p>
“仗，是咱们打的！人，是咱们杀的！”</p>
“咱们死了几十个弟兄，才把这个镇子打下来！”</p>
“结果呢？那个铁面具，拿商会的白面去给英格兰的泥腿子做人情！让咱们在这儿啃草根！”</p>
“就是！”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眼睛红红的，“我刚才去镇子上，看着那帮英格兰穷鬼，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白面包，那女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咱们倒好，跟着他当了半天圣人，连口热汤都没喝上！”</p>
“凭什么？”</p>
“大卫国王让咱们来，是让咱们抢劫的，不是让咱们来要饭的！”</p>
抱怨声在各个篝火堆旁蔓延。</p>
军心散了。</p>
这就是爱德华的愚笨。</p>
他只学到了乔瓦尼“分发利益收买人心”的皮毛。</p>
但他忘了，乔瓦尼收买人心用的钱，是从敌人（王室）那里拿的，分给的是自己需要利用的棋子（贵族和士兵）。</p>
而爱德华呢？</p>
他拿着自己手底下士兵拼命打下来的战利品，去分给了敌国的平民。</p>
他以为自己在行王道。</p>
但在这些苏格兰丘八眼里，这不叫王道，这叫脑子进水，这叫背叛。</p>
后半夜。</p>
篝火渐渐暗了。</p>
营地里静悄悄的。</p>
突然，几十个黑影从营帐里摸了出来。</p>
“走。”</p>
缺牙老兵压低了声音。</p>
“他铁面具想当圣人，让他自己当去。老子们出来是发财的。镇子东头那几户，白天领了好几袋粮食，那家的娘们儿我盯了一天了。兄弟们，手脚麻利点。”</p>
“可是……威廉骑士说，抢平民要砍头……”年轻士兵有点害怕。</p>
“放屁！咱们几百号人都去，他难道把咱们全杀光？他把咱们杀光了，他拿什么去打仗？走！”</p>
黑暗中，欲望压倒了纪律。</p>
越来越多眼红的苏格兰士兵，离开了营地，悄悄摸进了镇子。</p>
半个小时后。</p>
镇子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p>
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吼，孩子的哭泣。</p>
“轰！”</p>
一团火光在镇子东头亮起。茅草屋顶被点燃了。</p>
杀戮，抢劫，强暴。</p>
白天还对爱德华感恩戴德的平民们，在睡梦中被踹开房门。</p>
那些白天被爱德华严令禁止的苏格兰野兽，终于撕下了伪装。</p>
他们冲进屋子，抢走平民刚刚领到的小麦，把反抗的男人一斧头劈倒，然后当着孩子的面……</p>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p>
爱德华在营帐里被惊醒。</p>
他提着剑冲出大帐，看着火光冲天的镇子，看着那些从营地里源源不断涌向镇子、彻底失控的苏格兰士兵。</p>
“住手！都给我住手！”</p>
爱德华目眦欲裂。</p>
他骑上马，冲到镇子口，一剑砍翻了一个正扛着两袋粮食往回跑的苏格兰士兵。</p>
“我说了不许抢劫！不许扰民！你们把我的军令当什么了？！”</p>
爱德华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怒吼。</p>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了。</p>
一旦尝到了血腥味和掠夺的甜头，这群杂牌军就彻底变成了一群暴徒。</p>
甚至有几个杀红了眼的苏格兰士兵，转过头，用沾满鲜血的刀指着爱德华。</p>
“威廉！你别多管闲事！”</p>
“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出来混的！你不让兄弟们吃肉，兄弟们就先把你剁了！”</p>
“大卫国王都不管我们，你算老几！”</p>
爱德华的手在发抖。</p>
他看着那些充满敌意和杀气的眼睛。</p>
他意识到，如果他现在执意要执行军法，把这些违令的人全杀了。</p>
这支一千多人的军队，立刻就会哗变。他们会像狼群一样把他撕成碎片。</p>
统帅的权威，如果没有绝对实力压制和共同信仰支撑，就极其脆弱。</p>
他看着火海中的镇子，听着那些英格兰同胞绝望的哭喊声，闭上了眼睛，面具下的脸扭曲着。</p>
“不许杀小孩。”</p>
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点可笑的底线。</p>
“粮食可以拿。但谁要是再把房子烧了，明天不用吃饭了。”</p>
说完，他拨转马头，像一个逃兵一样，逃回了中军大帐。</p>
他妥协了。</p>
因为他需要这支军队，他需要这支军队去帮他打回伦敦。</p>
在复仇的终极目标面前，他那白天刚刚升华起来的“仁义王道”，被现实的一个巴掌，扇得粉碎。</p>
……</p>
第二天清晨。</p>
镇子变成了一片废墟。</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到处都是未燃尽的黑木头，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英格兰平民的尸体。</p>
剩下的幸存者，衣衫褴褛地聚在广场上。</p>
他们的粮食被抢光了，妻子被糟蹋了。</p>
他们看着远处苏格兰军营的方向，眼里不再有昨天的感恩和狂热。</p>
那个老头，昨天还跪在地上叫爱德华“圣人”。</p>
今天，他抱着儿子残缺的尸体，一口血痰吐在地上。</p>
“什么骑士……”</p>
“骗子！都是骗子！”</p>
“先装好人给咱们粮食，半夜又放狗咬人连本带利抢回去！这铁面具，比伦敦那个枢机主教还要毒一百倍！”</p>
信任一旦崩塌，反噬是极其可怕的。</p>
英格兰平民们不蠢。</p>
他们要的不是贵族那高高在上的施舍。</p>
他们要的是“规矩”和“秩序”。</p>
乔瓦尼的银行，虽然利息高得吓人，虽然是一道金融枷锁。</p>
但阿奇亚尤利银行讲规矩啊！</p>
你借了钱，只要按时交利息，乔瓦尼的商会就绝对不会半夜派人来烧你的房子，不会来强暴你的老婆。甚至如果有土匪来抢你，银行的雇佣兵还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债务资产”去帮你杀土匪。</p>
那是一种虽然残酷、但可预期、可持续的剥削秩序。</p>
而这个铁面具呢？</p>
他的仁义是间歇性的，他的手下是不可控的强盗。</p>
在强盗的屠刀和银行的高利贷之间，平民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p>
毕竟，交利息要的是钱，强盗要的是命。</p>
……</p>
远在伦敦。</p>
威斯敏斯特宫，乔瓦尼的专属书房。</p>
乔瓦尼靠在天鹅绒的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p>
卡特琳娜拿着一份刚刚从北方飞鸽送来的密报，读给乔瓦尼听。</p>
“……那个铁面具骑士，打赢了约克郡的一个男爵。然后他开仓放粮，分给当地的平民，严令苏格兰士兵不许扰民。”</p>
卡特琳娜读到这里，眉头微皱。</p>
“堂哥，这个人……如果他真的是爱德华，那他显然是变了。他学会了怎么去收拢底层民心。如果让他在北方站稳脚跟，竖起义旗，那些本来就对我们有怨言的平民，恐怕真的会跟着他造反。”</p>
“收拢民心？”</p>
乔瓦尼笑了。</p>
他摇了摇杯子里的红酒，看着猩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酒泪。</p>
“卡特琳娜。你还是太高估那个小王子了。”</p>
“他只看到了我的表面操作。他以为扔两块面包，老百姓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干。”</p>
乔瓦尼站起身，走到书桌前。</p>
“分田地，分粮食，确实是改朝换代的杀器。但前提是，你必须有一支拥有绝对信仰、绝对纪律的军队作为基本盘。”</p>
“他有什么？”</p>
“一群为了发财才跟着他跑出来的苏格兰泥腿子。”</p>
“你让一群饿着肚子的强盗去当圣人？强盗能答应吗？”</p>
“看着吧，不出三天。他那引以为傲的‘仁义’，就会被他手底下那帮急红了眼的丘八撕得粉碎。到时候，那些老百姓恨他，会比恨我更深。”</p>
卡特琳娜若有所思。</p>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裁决骑士团昨天已经在南安普顿登陆了，正在向北急行军。大约十天后能抵达约克郡。”</p>
“十天？太慢了。”</p>
乔瓦尼铺开一张带有十字金币徽记的官方羊皮纸。</p>
“打仗，杀人是下下策。用最少的成本解决最大的麻烦，才是好买卖。”</p>
他拿起鹅毛笔，蘸了墨水，在羊皮纸上快速写下了一道法令。</p>
“以英格兰王国摄政委员会的名义，立刻向北方三郡的所有城镇和村庄发布这份《北方平民特别赦免令》。”</p>
卡特琳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看了一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p>
上面写着：</p>
【凡英格兰之忠诚子民，无论贵族、自由民或农奴。】</p>
【只要能提供“铁面具骑士”确切情报，致其被捕者。其个人及家庭在阿奇亚尤利银行的所有债务，免除一切利息一年。】</p>
【若能将其活捉或斩杀上交首级者。其所在村庄或城镇，所有居民的银行债务，利息全免三年。另赏赐金弗罗林一千枚。】</p>
卡特琳娜震惊地看着乔瓦尼。</p>
“堂哥……这……这是要把整个北方的平民都变成捕狗的猎人啊！”</p>
“免除三年利息……那帮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农奴，看到这个条件，绝对会发疯的！”</p>
乔瓦尼把写好的法令扔给卡特琳娜。</p>
“去印。连夜快马发到北方。贴在每一个村庄的教堂门上，贴在每一个集市的木板上。”</p>
“我要让爱德华知道。”</p>
“在这片土地上，能买命的，不是那些从粮仓里抢来的、带着血的麦子。”</p>
“而是我手里的账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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