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命运，全在那只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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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p>
特威德河南岸，裁决骑士团中军大帐。</p>
这里的规矩，和任何世俗国王的军营都不一样。</p>
账外站岗的不是持戟的卫兵，而是两个手捧圣经、胸前挂着十字架的修士。</p>
大帐里没有烤肉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熏香和墨水味。</p>
麦克带着两个苏格兰随从，跪在地毯上。</p>
帐篷外，那十二个瑟瑟发抖的苏格兰处女和几箱子礼物，正在雨中淋着。</p>
坐在大帐主位上的是穿着一身整洁修道服的卢卡。</p>
作为裁决骑士团的最高随军神父，卢卡现在代表的是乔瓦尼的意志。</p>
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核对这次行军的开销。</p>
对于跪在下面满头大汗的苏格兰使者，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p>
足足晾了麦克一个小时。</p>
卢卡才慢慢合上账册，拿起手边的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p>
“苏格兰的使者？”</p>
卢卡的嗓音很是轻柔，带着修道院里特有的那种悲悯和疏离感。</p>
“是……是的，尊敬的神父大人。”</p>
麦克赶紧把头磕在地上。</p>
“我代表大卫·布鲁斯陛下，向伟大的先知大人，向神圣的裁决骑士团，致以最诚挚的问候……”</p>
“问候就不必了。”</p>
卢卡打断了他。</p>
“我听说，半个月前，贵国国王，向英格兰摄政委员会的使节吐了口痰。并且索要约克、诺森伯兰、坎伯兰三郡之地，作为交出叛贼的赎金。”</p>
“不知道这口痰，擦干净了没有？”</p>
麦克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p>
这种算旧账的方式，最让人害怕。</p>
它不跟你讲什么两国交战，它只抓着你当初的无理和狂妄不放。</p>
“误会！神父大人，那完全是误会！”</p>
麦克拼命地解释。</p>
“大卫陛下是被那个戴铁面具的恶魔蒙蔽了！那个恶魔满嘴谎言，挑唆苏格兰与英格兰的关系。大卫陛下当时也是一时糊涂……”</p>
“这不，一查明真相，陛下立刻让我带着我国最珍贵的礼物。十二名纯洁的少女，还有白狐皮，来向先知大人请罪。”</p>
麦克指着帐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p>
“大卫陛下说了，苏格兰这片苦寒之地，永远仰慕先知大人的智慧。只要大人愿意宽恕苏格兰这一次的愚钝，苏格兰绝不敢踏过特威德河半步。”</p>
卢卡看着跪在地上的麦克，突然有点想笑。</p>
就在两年前，他在圣卢西亚修道院里，还只是个连吃个黑面包都要看老修士脸色的可怜虫。</p>
现在，一个主权国家的国王使者，趴在他的脚下，甚至连最屈辱的“献女”这种事都做出来了。</p>
这就是权力。</p>
这就是院长大人赐予他的权力。</p>
这种权力不是来自于武勇，也不是来自于血统，而是来自于那套把全欧罗巴的财富和信仰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游戏规则。</p>
卢卡站起身，走到麦克面前。</p>
他没有去查验帐外那些所谓的“纯洁少女”。</p>
院长大人的眼光有多高，他是知道的，这些带着高地泥巴味儿的女人，送去伦敦只会脏了威斯敏斯特宫的地毯。</p>
“使者阁下。”</p>
卢卡合掌置于胸前，摆出一副神职人员的悲悯姿态。</p>
“裁决骑士团，是应天主感召而建立的。我们的剑，只挥向那些试图破坏基督世界和平的异端和暴徒。”</p>
“那个铁面具是撒旦的血脉。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p>
“既然大卫国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回归主的怀抱。我们这些作为上帝仆人的人，自然不会赶尽杀绝。”</p>
麦克听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p>
有门！</p>
看来只要装孙子装得彻底，这帮教士还是好说话的。</p>
“多谢神父大人仁慈！多谢先知大人宽宏大量！”</p>
麦克连连磕头。</p>
可是。</p>
卢卡接下来的话，却让麦克的心又悬了起来。</p>
“不过。”</p>
卢卡的语气一转，公事公办道：</p>
“我只是个随军神父，是个传达旨意的仆人。”</p>
“大卫国王的歉意，我收到了。但这诚意够不够，能不能弥补大卫国王之前对先知大人的冒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p>
“这件事，我需要向伦敦放飞信鸽。向尊敬的先知大人亲自请示。”</p>
卢卡转身走回书桌，拿起一张带有十字金币徽记的羊皮纸。</p>
“在先知大人的回复到来之前。”</p>
“裁决骑士团，不会后退一步。”</p>
“你们的礼物，放在营门外。你们的人，就在河对岸等着。”</p>
麦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p>
他知道，谈判的资格，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p>
现在的苏格兰，就是案板上的肉，乔瓦尼什么时候切，怎么切，全凭那只从伦敦飞来的鸽子。</p>
“是……一切听凭神父大人安排。”</p>
麦克像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行尸走肉，带着随从退出了大帐。</p>
半个小时后。</p>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裁决骑士团的军营里腾空而起，拍打着翅膀，穿过阴霾的天空，向着南方的伦敦飞去。</p>
大卫在对岸的了望台上，看着那只信鸽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p>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苏格兰的命运，现在全在那只鸟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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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p>
特威德河南岸，裁决骑士团中军大帐。</p>
这里的规矩，和任何世俗国王的军营都不一样。</p>
账外站岗的不是持戟的卫兵，而是两个手捧圣经、胸前挂着十字架的修士。</p>
大帐里没有烤肉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熏香和墨水味。</p>
麦克带着两个苏格兰随从，跪在地毯上。</p>
帐篷外，那十二个瑟瑟发抖的苏格兰处女和几箱子礼物，正在雨中淋着。</p>
坐在大帐主位上的是穿着一身整洁修道服的卢卡。</p>
作为裁决骑士团的最高随军神父，卢卡现在代表的是乔瓦尼的意志。</p>
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核对这次行军的开销。</p>
对于跪在下面满头大汗的苏格兰使者，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p>
足足晾了麦克一个小时。</p>
卢卡才慢慢合上账册，拿起手边的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p>
“苏格兰的使者？”</p>
卢卡的嗓音很是轻柔，带着修道院里特有的那种悲悯和疏离感。</p>
“是……是的，尊敬的神父大人。”</p>
麦克赶紧把头磕在地上。</p>
“我代表大卫·布鲁斯陛下，向伟大的先知大人，向神圣的裁决骑士团，致以最诚挚的问候……”</p>
“问候就不必了。”</p>
卢卡打断了他。</p>
“我听说，半个月前，贵国国王，向英格兰摄政委员会的使节吐了口痰。并且索要约克、诺森伯兰、坎伯兰三郡之地，作为交出叛贼的赎金。”</p>
“不知道这口痰，擦干净了没有？”</p>
麦克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p>
这种算旧账的方式，最让人害怕。</p>
它不跟你讲什么两国交战，它只抓着你当初的无理和狂妄不放。</p>
“误会！神父大人，那完全是误会！”</p>
麦克拼命地解释。</p>
“大卫陛下是被那个戴铁面具的恶魔蒙蔽了！那个恶魔满嘴谎言，挑唆苏格兰与英格兰的关系。大卫陛下当时也是一时糊涂……”</p>
“这不，一查明真相，陛下立刻让我带着我国最珍贵的礼物。十二名纯洁的少女，还有白狐皮，来向先知大人请罪。”</p>
麦克指着帐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p>
“大卫陛下说了，苏格兰这片苦寒之地，永远仰慕先知大人的智慧。只要大人愿意宽恕苏格兰这一次的愚钝，苏格兰绝不敢踏过特威德河半步。”</p>
卢卡看着跪在地上的麦克，突然有点想笑。</p>
就在两年前，他在圣卢西亚修道院里，还只是个连吃个黑面包都要看老修士脸色的可怜虫。</p>
现在，一个主权国家的国王使者，趴在他的脚下，甚至连最屈辱的“献女”这种事都做出来了。</p>
这就是权力。</p>
这就是院长大人赐予他的权力。</p>
这种权力不是来自于武勇，也不是来自于血统，而是来自于那套把全欧罗巴的财富和信仰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游戏规则。</p>
卢卡站起身，走到麦克面前。</p>
他没有去查验帐外那些所谓的“纯洁少女”。</p>
院长大人的眼光有多高，他是知道的，这些带着高地泥巴味儿的女人，送去伦敦只会脏了威斯敏斯特宫的地毯。</p>
“使者阁下。”</p>
卢卡合掌置于胸前，摆出一副神职人员的悲悯姿态。</p>
“裁决骑士团，是应天主感召而建立的。我们的剑，只挥向那些试图破坏基督世界和平的异端和暴徒。”</p>
“那个铁面具是撒旦的血脉。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p>
“既然大卫国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回归主的怀抱。我们这些作为上帝仆人的人，自然不会赶尽杀绝。”</p>
麦克听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p>
有门！</p>
看来只要装孙子装得彻底，这帮教士还是好说话的。</p>
“多谢神父大人仁慈！多谢先知大人宽宏大量！”</p>
麦克连连磕头。</p>
可是。</p>
卢卡接下来的话，却让麦克的心又悬了起来。</p>
“不过。”</p>
卢卡的语气一转，公事公办道：</p>
“我只是个随军神父，是个传达旨意的仆人。”</p>
“大卫国王的歉意，我收到了。但这诚意够不够，能不能弥补大卫国王之前对先知大人的冒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p>
“这件事，我需要向伦敦放飞信鸽。向尊敬的先知大人亲自请示。”</p>
卢卡转身走回书桌，拿起一张带有十字金币徽记的羊皮纸。</p>
“在先知大人的回复到来之前。”</p>
“裁决骑士团，不会后退一步。”</p>
“你们的礼物，放在营门外。你们的人，就在河对岸等着。”</p>
麦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p>
他知道，谈判的资格，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p>
现在的苏格兰，就是案板上的肉，乔瓦尼什么时候切，怎么切，全凭那只从伦敦飞来的鸽子。</p>
“是……一切听凭神父大人安排。”</p>
麦克像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行尸走肉，带着随从退出了大帐。</p>
半个小时后。</p>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裁决骑士团的军营里腾空而起，拍打着翅膀，穿过阴霾的天空，向着南方的伦敦飞去。</p>
大卫在对岸的了望台上，看着那只信鸽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p>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苏格兰的命运，现在全在那只鸟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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