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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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在距离村民十步远的地方站定。</p>
这是个安全距离，也是个最能凸显压迫感的距离。</p>
莉莉丝的手已经搭在了战斧的柄上。</p>
只要哪个泥腿子敢上前一步，她就会瞬间把对方的脑袋劈成两半。</p>
乔瓦尼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被绑在木桩上的孤儿身上，又看了看下面那堆冒着浓烟的湿柴火。</p>
“愚昧。”</p>
旁边捧着圣经的卢卡神父，立刻心领神会，往前迈了一步，运气大声喝道：</p>
“主说，不可流无辜之人的血！”</p>
“尔等这群被魔鬼蒙蔽的羔羊！竟敢用活人祭祀邪灵！还不快快把火扑灭，把人放了！”</p>
卢卡的嗓音经过唱诗班的训练，洪亮而威严。</p>
这一嗓子，把村民们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p>
但乌鸦婆不干了。</p>
在这黑水村，她就是天，她就是理。</p>
要是这俩孩子放了，她的脸往哪搁？</p>
“哪来的外乡人！”</p>
“别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不管你是穿红的还是穿绿的！这河里的恶鬼发了怒，全村的人都在拉稀等死！”</p>
“不烧了他们，恶鬼不走！你们要是敢拦着，惹怒了恶鬼，连你们一块儿咒死！”</p>
乌鸦婆转头朝着村民们大喊：</p>
“巴肯！还愣着干什么！拿粪叉把他们赶走！水不净，谁也别想活！”</p>
巴肯犹豫了一下。</p>
他看看乌鸦婆，又看看那个穿红袍的乔瓦尼。</p>
他不敢赶。</p>
人家那十二个穿铁甲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打起来，五十把粪叉也打不过十二把钢剑。</p>
“老人家。”</p>
乔瓦尼温和地开口了。</p>
他不生气。</p>
他怎么会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瞎眼老太婆生气呢？</p>
“你说，烧了这两个孩子，这河水、这井水，就能变干净？”</p>
乌鸦婆听这外乡人语气温和，以为对方怕了她的恶鬼咒语，胆子更大了。</p>
“那当然！这是山神的旨意！是用活血洗阴毒！”</p>
乔瓦尼笑了。</p>
那一笑，让风雨都仿佛停滞了一瞬。</p>
“那好。”</p>
乔瓦尼指了指村子前那口散发着恶臭的黑水井。</p>
“我就站在这里看。”</p>
“你去烧。烧完了。如果水变清了。我转头就走，顺便留下十个金币给你们盖神庙。”</p>
“如果烧完了，水还是黑的。人喝了还是会吐。”</p>
“那你就吊死。去跟你的恶鬼做伴吧。”</p>
全场死寂。</p>
十个金币！</p>
这辈子黑水村都没见过十个银币！</p>
乌鸦婆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p>
她骑虎难下。</p>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全村人都在看着。</p>
她要是不烧，她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p>
“烧就烧！神灵会显灵的！”</p>
乌鸦婆发了狠。</p>
她扑到火堆边，拼命地吹。</p>
又把旁边一点稍微干点的小草全塞了进去。</p>
火，终于烧大了。</p>
火舌舔上了孤儿的脚丫子。</p>
“哇——！”</p>
被烟熏得快要昏迷的孤儿，被火一烧，发出了凄厉的惨叫。</p>
莫拉格捂着小汤姆的耳朵，闭上了眼睛，眼泪滚滚而下。</p>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p>
他们在等。</p>
等神灵显灵。</p>
足足烧了半柱香的时间。</p>
火越烧越旺，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弱，下半身已经被烧得焦黑，皮肉散发出让村面咽口水的香味。</p>
“水……水变清了吗？”</p>
巴肯哆嗦着问。</p>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咽了口唾沫，跑到那口黑水井边。</p>
他们伸着脖子，往井里看。</p>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油油的沫子。</p>
一个村民拿了一个破木桶，从井里打上半桶水。</p>
“哗啦。”</p>
水倒在地上。</p>
依然是黑的，没有任何改变。</p>
活人的命填进去了，恶鬼连个饱嗝都没打。</p>
跑去看水的村民，绝望地跌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起来。</p>
“没用……没用啊！水还是黑的！咱们全得死啊！”</p>
这一嗓子，把全村人最后的希望给喊碎了。</p>
几个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妇女，瘫坐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p>
乌鸦婆呆住了。</p>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肯定是……肯定是火不够大……肯定是恶鬼太凶了……”</p>
她还在做着无力的辩解。</p>
乔瓦尼没有管那两个已经被烧死的孤儿。</p>
这是必须消耗的成本。</p>
他不关心。</p>
他只关心这场戏的节奏。</p>
现在，绝望铺垫得差不多了。</p>
该他上场了。</p>
“莉莉丝。”</p>
乔瓦尼轻唤一声。</p>
莉莉丝闻言，缓步走到乌鸦婆身前，单手伸出，扣住了她的喉咙。</p>
“放开我！你们这群亵渎神灵的罪人！恶鬼会……”</p>
莉莉丝的手，缓缓收紧。</p>
“唔……”</p>
乌鸦婆的声音戛然而止。</p>
“主人让你去陪你的恶鬼。”</p>
莉莉丝拎着这个在黑水村威风了几十年的老太婆，走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橡树。</p>
随行的一名护卫默契地越众而出。</p>
他拿出长绳，熟练地打了一个活扣，扔过了老橡树的横枝。</p>
“巴肯！救我……救……”</p>
乌鸦婆求救的目光看向村长，但巴肯此刻瘫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一抹猩红。</p>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p>
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愤怒。</p>
在极度的恐惧和对死亡的麻木面前，所有的道德和反抗都成了笑话。</p>
他们甚至在心里隐约产生了一丝卑微的快感：刚才那个还要带头烧死孩子的“神使”，现在也要变成吊在树上的死肉了。</p>
绳索套上了脖子。</p>
莉莉丝用力一拉。</p>
咔吧——</p>
乌鸦婆那干瘦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像一只破布口袋，在风雨中左右晃荡。</p>
乔瓦尼始终负手而立。</p>
这是一场完美的血祭。</p>
旧的神倒下了。</p>
现在，这个村子是一张白纸，一张可以任由他书写的白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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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在距离村民十步远的地方站定。</p>
这是个安全距离，也是个最能凸显压迫感的距离。</p>
莉莉丝的手已经搭在了战斧的柄上。</p>
只要哪个泥腿子敢上前一步，她就会瞬间把对方的脑袋劈成两半。</p>
乔瓦尼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被绑在木桩上的孤儿身上，又看了看下面那堆冒着浓烟的湿柴火。</p>
“愚昧。”</p>
旁边捧着圣经的卢卡神父，立刻心领神会，往前迈了一步，运气大声喝道：</p>
“主说，不可流无辜之人的血！”</p>
“尔等这群被魔鬼蒙蔽的羔羊！竟敢用活人祭祀邪灵！还不快快把火扑灭，把人放了！”</p>
卢卡的嗓音经过唱诗班的训练，洪亮而威严。</p>
这一嗓子，把村民们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p>
但乌鸦婆不干了。</p>
在这黑水村，她就是天，她就是理。</p>
要是这俩孩子放了，她的脸往哪搁？</p>
“哪来的外乡人！”</p>
“别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不管你是穿红的还是穿绿的！这河里的恶鬼发了怒，全村的人都在拉稀等死！”</p>
“不烧了他们，恶鬼不走！你们要是敢拦着，惹怒了恶鬼，连你们一块儿咒死！”</p>
乌鸦婆转头朝着村民们大喊：</p>
“巴肯！还愣着干什么！拿粪叉把他们赶走！水不净，谁也别想活！”</p>
巴肯犹豫了一下。</p>
他看看乌鸦婆，又看看那个穿红袍的乔瓦尼。</p>
他不敢赶。</p>
人家那十二个穿铁甲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打起来，五十把粪叉也打不过十二把钢剑。</p>
“老人家。”</p>
乔瓦尼温和地开口了。</p>
他不生气。</p>
他怎么会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瞎眼老太婆生气呢？</p>
“你说，烧了这两个孩子，这河水、这井水，就能变干净？”</p>
乌鸦婆听这外乡人语气温和，以为对方怕了她的恶鬼咒语，胆子更大了。</p>
“那当然！这是山神的旨意！是用活血洗阴毒！”</p>
乔瓦尼笑了。</p>
那一笑，让风雨都仿佛停滞了一瞬。</p>
“那好。”</p>
乔瓦尼指了指村子前那口散发着恶臭的黑水井。</p>
“我就站在这里看。”</p>
“你去烧。烧完了。如果水变清了。我转头就走，顺便留下十个金币给你们盖神庙。”</p>
“如果烧完了，水还是黑的。人喝了还是会吐。”</p>
“那你就吊死。去跟你的恶鬼做伴吧。”</p>
全场死寂。</p>
十个金币！</p>
这辈子黑水村都没见过十个银币！</p>
乌鸦婆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p>
她骑虎难下。</p>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全村人都在看着。</p>
她要是不烧，她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p>
“烧就烧！神灵会显灵的！”</p>
乌鸦婆发了狠。</p>
她扑到火堆边，拼命地吹。</p>
又把旁边一点稍微干点的小草全塞了进去。</p>
火，终于烧大了。</p>
火舌舔上了孤儿的脚丫子。</p>
“哇——！”</p>
被烟熏得快要昏迷的孤儿，被火一烧，发出了凄厉的惨叫。</p>
莫拉格捂着小汤姆的耳朵，闭上了眼睛，眼泪滚滚而下。</p>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p>
他们在等。</p>
等神灵显灵。</p>
足足烧了半柱香的时间。</p>
火越烧越旺，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弱，下半身已经被烧得焦黑，皮肉散发出让村面咽口水的香味。</p>
“水……水变清了吗？”</p>
巴肯哆嗦着问。</p>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咽了口唾沫，跑到那口黑水井边。</p>
他们伸着脖子，往井里看。</p>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油油的沫子。</p>
一个村民拿了一个破木桶，从井里打上半桶水。</p>
“哗啦。”</p>
水倒在地上。</p>
依然是黑的，没有任何改变。</p>
活人的命填进去了，恶鬼连个饱嗝都没打。</p>
跑去看水的村民，绝望地跌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起来。</p>
“没用……没用啊！水还是黑的！咱们全得死啊！”</p>
这一嗓子，把全村人最后的希望给喊碎了。</p>
几个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妇女，瘫坐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p>
乌鸦婆呆住了。</p>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肯定是……肯定是火不够大……肯定是恶鬼太凶了……”</p>
她还在做着无力的辩解。</p>
乔瓦尼没有管那两个已经被烧死的孤儿。</p>
这是必须消耗的成本。</p>
他不关心。</p>
他只关心这场戏的节奏。</p>
现在，绝望铺垫得差不多了。</p>
该他上场了。</p>
“莉莉丝。”</p>
乔瓦尼轻唤一声。</p>
莉莉丝闻言，缓步走到乌鸦婆身前，单手伸出，扣住了她的喉咙。</p>
“放开我！你们这群亵渎神灵的罪人！恶鬼会……”</p>
莉莉丝的手，缓缓收紧。</p>
“唔……”</p>
乌鸦婆的声音戛然而止。</p>
“主人让你去陪你的恶鬼。”</p>
莉莉丝拎着这个在黑水村威风了几十年的老太婆，走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橡树。</p>
随行的一名护卫默契地越众而出。</p>
他拿出长绳，熟练地打了一个活扣，扔过了老橡树的横枝。</p>
“巴肯！救我……救……”</p>
乌鸦婆求救的目光看向村长，但巴肯此刻瘫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一抹猩红。</p>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p>
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愤怒。</p>
在极度的恐惧和对死亡的麻木面前，所有的道德和反抗都成了笑话。</p>
他们甚至在心里隐约产生了一丝卑微的快感：刚才那个还要带头烧死孩子的“神使”，现在也要变成吊在树上的死肉了。</p>
绳索套上了脖子。</p>
莉莉丝用力一拉。</p>
咔吧——</p>
乌鸦婆那干瘦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像一只破布口袋，在风雨中左右晃荡。</p>
乔瓦尼始终负手而立。</p>
这是一场完美的血祭。</p>
旧的神倒下了。</p>
现在，这个村子是一张白纸，一张可以任由他书写的白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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