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帝国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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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伦堡。夏至日后第十四日。</p>
皇帝堡的大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p>
大厅是长方形的。两排石柱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尽头。柱子之间挂着帝国黑鹰旗帜和各选侯家族的纹章。</p>
大厅尽头是一个高出地面三级台阶的平台。平台上放着一把橡木椅子。</p>
椅子上坐着路易皇帝。</p>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久没穿的金色长袍，头上戴着帝国皇冠。</p>
皇冠很重，戴久了脖子疼。但今天他必须戴。</p>
因为今天不是坐在书房里跟几个人商量事情。</p>
今天是帝国议会。</p>
他代表的不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路易，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p>
波希米亚国王查理是最后一个进场的。</p>
他环顾四周，跟每一个选侯微微点了点头。</p>
“诸位。”</p>
“我老了，腿疼，牙也没几颗了。能不开的会，我尽量不开。但今天这个会，不开不行。”</p>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帝国的柱石。你们的先祖，跟我的先祖一样，为这个帝国流过血。帝国能走到今天，不是靠哪一个家族，是靠所有人一起撑着。”</p>
“但现在，有人要拆咱们的柱子了。”</p>
路易的目光转向查理的方向。</p>
“我不点名。大家都是明白人。”</p>
“阿奇亚尤利银行，你们都知道。佛罗伦萨的银行，阿维尼翁教廷的钱袋子。”</p>
他从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纸。</p>
“这是美因茨分行被查封后，我们的审计官从账册里扒出来的东西。我念几个数字，大家听听。”</p>
“美因茨教区，欠银行十七万金弗罗林。”</p>
“科隆教区，欠银行五万金弗罗林。”</p>
科隆大主教瓦尔拉姆的微笑僵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微笑又恢复了。</p>
“萨克森公国……”</p>
路易看了萨克森公爵一眼。</p>
鲁道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数额我就不念了。尊重老朋友的体面。但数字在这里，谁想看，散会后可以来找我。”</p>
“普法尔茨……”</p>
鲁普雷希特的眼皮跳了一下。</p>
路易把羊皮纸放下。</p>
“诸位，你们看到了。这家银行，用金币，一根一根地往你们身上缠绳子。今天缠了美因茨，明天缠科隆，后天缠萨克森。等所有人都被绳子捆住了，它就可以提线了。”</p>
“提着你们的线的人是谁？”</p>
“不是你们的皇帝。不是你们自己。”</p>
“是一个佛罗伦萨人。”</p>
“一个阿维尼翁教廷的枢机主教。”</p>
路易站了起来。</p>
他的膝盖又“咔”地响了一声。他忍住了。</p>
“九年前，我们在伦塞签了一份宣言。那份宣言上说得清清楚楚：德意志国王的选举，不需要教皇批准。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在座的每一位，都在上面签了字。”</p>
“今天，教廷换了一个法子。不用敕令了，用金币。不用教皇了，用银行家。”</p>
“但本质没变。”</p>
“教廷想要的，从来就是一样东西：控制德意志的皇位。”</p>
“九年前，我们拒绝了教皇的手。今天，我们要不要拒绝银行家的金币？”</p>
路易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p>
“你们自己选。”</p>
大厅里沉默了很久。</p>
然后勃兰登堡藩侯先开了口。</p>
“我支持父皇的提议。银行的金券必须禁止。所有银行的分行，必须接受帝国审查。”</p>
这在预料之中。没人意外。</p>
接下来是美因茨大主教。</p>
海因里希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说：“帝国的主权不容侵犯。我支持陛下的决定。”</p>
科隆大主教瓦尔拉姆开口了。</p>
“陛下的忧虑有道理。外国金融势力对帝国内政的渗透，确实需要警惕。但具体的措施，是否可以再斟酌一下？比如，禁止金券流通这一条，是否会影响到帝国境内正常的商业活动？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来评估……”</p>
“不需要委员会。”</p>
路易打断了他。</p>
“今天投票，今天定。”</p>
特里尔的代表芬恩按照叔叔的吩咐，始终没有发言。当被问到特里尔的立场时，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特里尔大主教授权我表达以下立场：特里尔尊重帝国议会的一切决议。”</p>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p>
但它也等于：我不反对。</p>
萨克森公爵鲁道夫自始至终只说了一个字。</p>
“可。”</p>
普法尔茨的鲁普雷希特想了想，说：“我代表兄长投赞成票。帝国的事，应该由帝国自己决定。”</p>
说完他坐下来，朝查理的方向看了一眼。</p>
那一眼的意思很复杂。里面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点“价码不够，下次再说”的暗示。</p>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查理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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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伦堡。夏至日后第十四日。</p>
皇帝堡的大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p>
大厅是长方形的。两排石柱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尽头。柱子之间挂着帝国黑鹰旗帜和各选侯家族的纹章。</p>
大厅尽头是一个高出地面三级台阶的平台。平台上放着一把橡木椅子。</p>
椅子上坐着路易皇帝。</p>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久没穿的金色长袍，头上戴着帝国皇冠。</p>
皇冠很重，戴久了脖子疼。但今天他必须戴。</p>
因为今天不是坐在书房里跟几个人商量事情。</p>
今天是帝国议会。</p>
他代表的不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路易，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p>
波希米亚国王查理是最后一个进场的。</p>
他环顾四周，跟每一个选侯微微点了点头。</p>
“诸位。”</p>
“我老了，腿疼，牙也没几颗了。能不开的会，我尽量不开。但今天这个会，不开不行。”</p>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帝国的柱石。你们的先祖，跟我的先祖一样，为这个帝国流过血。帝国能走到今天，不是靠哪一个家族，是靠所有人一起撑着。”</p>
“但现在，有人要拆咱们的柱子了。”</p>
路易的目光转向查理的方向。</p>
“我不点名。大家都是明白人。”</p>
“阿奇亚尤利银行，你们都知道。佛罗伦萨的银行，阿维尼翁教廷的钱袋子。”</p>
他从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纸。</p>
“这是美因茨分行被查封后，我们的审计官从账册里扒出来的东西。我念几个数字，大家听听。”</p>
“美因茨教区，欠银行十七万金弗罗林。”</p>
“科隆教区，欠银行五万金弗罗林。”</p>
科隆大主教瓦尔拉姆的微笑僵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微笑又恢复了。</p>
“萨克森公国……”</p>
路易看了萨克森公爵一眼。</p>
鲁道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数额我就不念了。尊重老朋友的体面。但数字在这里，谁想看，散会后可以来找我。”</p>
“普法尔茨……”</p>
鲁普雷希特的眼皮跳了一下。</p>
路易把羊皮纸放下。</p>
“诸位，你们看到了。这家银行，用金币，一根一根地往你们身上缠绳子。今天缠了美因茨，明天缠科隆，后天缠萨克森。等所有人都被绳子捆住了，它就可以提线了。”</p>
“提着你们的线的人是谁？”</p>
“不是你们的皇帝。不是你们自己。”</p>
“是一个佛罗伦萨人。”</p>
“一个阿维尼翁教廷的枢机主教。”</p>
路易站了起来。</p>
他的膝盖又“咔”地响了一声。他忍住了。</p>
“九年前，我们在伦塞签了一份宣言。那份宣言上说得清清楚楚：德意志国王的选举，不需要教皇批准。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在座的每一位，都在上面签了字。”</p>
“今天，教廷换了一个法子。不用敕令了，用金币。不用教皇了，用银行家。”</p>
“但本质没变。”</p>
“教廷想要的，从来就是一样东西：控制德意志的皇位。”</p>
“九年前，我们拒绝了教皇的手。今天，我们要不要拒绝银行家的金币？”</p>
路易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p>
“你们自己选。”</p>
大厅里沉默了很久。</p>
然后勃兰登堡藩侯先开了口。</p>
“我支持父皇的提议。银行的金券必须禁止。所有银行的分行，必须接受帝国审查。”</p>
这在预料之中。没人意外。</p>
接下来是美因茨大主教。</p>
海因里希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说：“帝国的主权不容侵犯。我支持陛下的决定。”</p>
科隆大主教瓦尔拉姆开口了。</p>
“陛下的忧虑有道理。外国金融势力对帝国内政的渗透，确实需要警惕。但具体的措施，是否可以再斟酌一下？比如，禁止金券流通这一条，是否会影响到帝国境内正常的商业活动？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来评估……”</p>
“不需要委员会。”</p>
路易打断了他。</p>
“今天投票，今天定。”</p>
特里尔的代表芬恩按照叔叔的吩咐，始终没有发言。当被问到特里尔的立场时，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特里尔大主教授权我表达以下立场：特里尔尊重帝国议会的一切决议。”</p>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p>
但它也等于：我不反对。</p>
萨克森公爵鲁道夫自始至终只说了一个字。</p>
“可。”</p>
普法尔茨的鲁普雷希特想了想，说：“我代表兄长投赞成票。帝国的事，应该由帝国自己决定。”</p>
说完他坐下来，朝查理的方向看了一眼。</p>
那一眼的意思很复杂。里面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点“价码不够，下次再说”的暗示。</p>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查理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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