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阿维尼翁的第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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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住在城南圣拉扎尔巷的第三间屋子。</p>
他叫让·巴蒂斯特。做什么的呢，给教堂修屋顶的。泥瓦匠。四十二岁。老婆死了好几年，一个人住。养了一只猫。猫是黄的，瘸了一条后腿。</p>
让·巴蒂斯特这几天没出门。</p>
邻居是先注意到猫的。猫从窗户缝里钻出来，在巷子里叫。叫了一天一夜。猫饿了。</p>
邻居是一个姓杜瓦尔的补锅匠。杜瓦尔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猫叫了一天一夜，他老婆嫌吵。他老婆说你去看看巴蒂斯特怎么了。杜瓦尔说关我什么事。他老婆说你不去我去。杜瓦尔说你去就你去。他老婆真去了。</p>
她走到让·巴蒂斯特那屋子门口。门没锁。推开。</p>
然后她跑出来了。</p>
跑出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正巧路过的卖奶酪的。卖奶酪的被她撞倒了，篮子里的奶酪滚了一地。卖奶酪的骂了一句，然后看见她的脸。</p>
她的脸是白的。嘴唇在抖。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p>
卖奶酪的没捡奶酪。他也跑了。</p>
然后半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了。</p>
消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传到了乔瓦尼大街。</p>
……</p>
雅各波接到哨兵报告的时候正在啃一根火腿。他把火腿往桌上一拍，油花溅了一脸。</p>
“哪里？”</p>
“城南。圣拉扎尔巷。”</p>
“确认了？”</p>
“哨卡的兄弟去看了一眼。隔着门看的。没进去。”</p>
“看到了什么？”</p>
“脖子……鼓了。整个人趴在床沿上。已经硬了。估计死了得有两三天了。”</p>
雅各波把脸上的油用袖子擦了擦。</p>
“封巷子。两头堵死。里面的人一个不准出来。”</p>
“整条巷子？”</p>
“整条巷子。”</p>
“巷子里还住着二十几户……”</p>
“我知道。堵。”</p>
哨兵走了。雅各波站在屋子里，愣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那半根火腿，没胃口。</p>
他穿上甲，往寝宫那边走。走到半路想起来，得戴面具。他折回去，从架子上拿了那个鸟嘴面具，扣在脸上。迷迭香的苦味钻进鼻子。</p>
“妈的。”他在面具里骂了一句。</p>
……</p>
乔瓦尼收到消息的时候在书房。</p>
他正在看一封从布鲁日来的信。布鲁日分行的经理说，最近有几笔大额挤兑，他顶住了，但柜台前面已经有人在排队过夜。</p>
乔瓦尼把布鲁日的信放到一边。</p>
“说。”</p>
雅各波站在门口。</p>
“城南。圣拉扎尔巷。一个泥瓦匠。死了两三天了。脖子鼓了。因为猫没吃的被发现的。”</p>
“进城路线查了没有？”</p>
“还没有。人已经死了两三天，尸体硬了。我估摸着，他得病少说也得五天以前。五天以前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接触了谁，我让人去查。”</p>
“查。但不是最重要的事。”</p>
“什么是最重要的？”</p>
“隔壁的人。对门的人。跟他说过话、递过东西、碰过他碰过的东西的人。”</p>
“整条巷子我封了。”</p>
“封了就行。巷子里的人，从今天起，一个不准出来。粮食从外面递进去。放在巷口。让他们自己来拿。拿的人和放的人不接触。”</p>
“那……里面的人要是也得了呢？”</p>
“会得。”</p>
乔瓦尼冷静道。</p>
“一条巷子二十几户。他死了两三天才被发现。那条巷子里还会死人。”</p>
“院长大人。整条巷子……”</p>
“整条巷子如果全死了，那是他们的命。”乔瓦尼说，“但如果你让巷子里的人跑出来，全城就是那条巷子。”</p>
“……我明白。”</p>
“消息封锁。”</p>
“什么？”</p>
“城南那条巷子的事，不准往外传。”</p>
“怎么封？人都知道了。那个补锅匠的老婆嚎了半条街。卖奶酪的跑了之后也嚷嚷了。”</p>
“让那些知道的人闭嘴。”</p>
“怎么让？”</p>
“你想怎么让就怎么让。”</p>
雅各波沉默了一会儿。</p>
“行。”</p>
“但光堵嘴不够。”乔瓦尼继续说，“还要给他们一个说法。”</p>
“什么说法？”</p>
“那个泥瓦匠不是瘟疫。是别的病。是冬天的寒症。是喝了生水坏了肚子。是什么都行。不是瘟疫。”</p>
“可脖子鼓了……”</p>
“脖子鼓了也不一定是瘟疫。你见过几种让脖子鼓的病？我来告诉你。甲状腺肿大。淋巴发炎。疮毒。脓肿。多得是。”</p>
“甲……什么？”</p>
“总之。不是瘟疫。对外就这么说。”</p>
“万一后来巷子里又死人了呢？”</p>
“那就是同一种病。不是瘟疫。是一种冬天常见的、会传染的风寒。已经被控制住了。被封在一条巷子里了。外面没事。”</p>
雅各波点了点头。他其实不太认同。但他知道主人比他聪明得多。主人说不是瘟疫，那就不是瘟疫。主人说是风寒，那就是风寒。</p>
“还有。那只猫。”</p>
“猫怎么了？”</p>
“杀了。不要碰。用弩箭远距离射杀。射死以后用铁钳夹起来烧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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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猫至于……”</p>
“跳蚤。”</p>
“……”</p>
“猫身上有跳蚤。跳蚤从死人身上跳到猫身上。猫从窗户出去了，在巷子里溜达。跳蚤从猫身上跳到别人身上。”</p>
雅各波隔着鸟嘴面具深吸了一口气。迷迭香味呛得他嗓子发齁。</p>
“院长大人。这些……您怎么知道的？”</p>
乔瓦尼没回答。</p>
他把桌上的信推了推。</p>
“去办吧。”</p>
“是。”</p>
雅各波转身要走。</p>
“雅各波。”</p>
“嗯。”</p>
“你今天开始。每天回来以后。在门口脱掉外面的衣服。换一套干净的再进楼。外面那套衣服放到通风处晾一天。鞋底用酒擦。手用酒洗。”</p>
“您说的那些……我都记不住。我让人写下来贴在门口行吗？”</p>
“行。让伊曼纽尔的人写。”</p>
雅各波走了。</p>
门关上之后，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p>
莉莉丝从书架后面出来。</p>
“主人。城里……真的有了？”</p>
“有了。”</p>
“主人。我们要搬走吗？”</p>
“不搬。”</p>
“那……”</p>
“不搬。这条街上的防疫比城里任何地方都严。老鼠杀光了。石灰撒足了。面具备好了。进出只有一个口。”</p>
“可万一……”</p>
“没有万一。”</p>
乔瓦尼抬头看了她一眼。</p>
“你怕？”</p>
莉莉丝想了想。</p>
“不怕死。”</p>
“那怕什么？”</p>
“怕主人死。”</p>
乔瓦尼嘴角动了一下。</p>
“我不会死。”</p>
“为什么？”</p>
“因为我的账还没算完。”</p>
……</p>
三天后。</p>
圣拉扎尔巷里又死了两个。</p>
一个是补锅匠杜瓦尔的老婆。就是那个最先进门看到尸体的女人。</p>
另一个是巷子西头一个卖蜡烛的寡妇。她跟让·巴蒂斯特平时走得不近，住得也不挨着。但她家养了猫。两只。那两只猫经常和让·巴蒂斯特的黄猫一起在巷子里晒太阳。</p>
让·巴蒂斯特的黄猫已经被射杀了。但跳蚤早就跳走了。</p>
消息在巷子里面传。巷子被封了，里面的人出不来。他们站在自家门口，隔着三五步的距离说话。说话的声音发颤。</p>
有人在骂。骂那些封巷子的兵。骂他们把人关在这里等死。</p>
有人在哭。</p>
有人在祷告。</p>
封巷子第五天。又死了一个。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补锅匠杜瓦尔的学徒。</p>
杜瓦尔本人还没事。他的脸灰白的，蹲在自己屋子里不出来。他老婆死了。他的学徒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他？</p>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中间。</p>
巷子外面。城里的人不知道巷子里发生了什么。</p>
雅各波把消息封得很死。那个卖奶酪的当天下午就被找到了。雅各波的人跟他“谈了谈”。谈完之后卖奶酪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他撞到了一个女人，奶酪掉了。至于为什么撞。他不记得了。他记性不好。一向记性不好。</p>
至于那些知道内情的邻里。他们都在巷子里面。巷子封着。他们的声音传不出来。</p>
对外的说法是：城南有一条巷子因为“冬日风寒病”被暂时封锁了。是预防措施。先知大人未雨绸缪。不是瘟疫。</p>
全城大多数人信了。</p>
因为乔瓦尼三天前刚在钟楼广场说了“我不走”。刚脱了红袍。刚说了“我和你们在一起”。</p>
他说不是瘟疫，那就不是瘟疫吧。</p>
先知总不会骗咱们吧。</p>
他都没走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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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住在城南圣拉扎尔巷的第三间屋子。</p>
他叫让·巴蒂斯特。做什么的呢，给教堂修屋顶的。泥瓦匠。四十二岁。老婆死了好几年，一个人住。养了一只猫。猫是黄的，瘸了一条后腿。</p>
让·巴蒂斯特这几天没出门。</p>
邻居是先注意到猫的。猫从窗户缝里钻出来，在巷子里叫。叫了一天一夜。猫饿了。</p>
邻居是一个姓杜瓦尔的补锅匠。杜瓦尔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猫叫了一天一夜，他老婆嫌吵。他老婆说你去看看巴蒂斯特怎么了。杜瓦尔说关我什么事。他老婆说你不去我去。杜瓦尔说你去就你去。他老婆真去了。</p>
她走到让·巴蒂斯特那屋子门口。门没锁。推开。</p>
然后她跑出来了。</p>
跑出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正巧路过的卖奶酪的。卖奶酪的被她撞倒了，篮子里的奶酪滚了一地。卖奶酪的骂了一句，然后看见她的脸。</p>
她的脸是白的。嘴唇在抖。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p>
卖奶酪的没捡奶酪。他也跑了。</p>
然后半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了。</p>
消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传到了乔瓦尼大街。</p>
……</p>
雅各波接到哨兵报告的时候正在啃一根火腿。他把火腿往桌上一拍，油花溅了一脸。</p>
“哪里？”</p>
“城南。圣拉扎尔巷。”</p>
“确认了？”</p>
“哨卡的兄弟去看了一眼。隔着门看的。没进去。”</p>
“看到了什么？”</p>
“脖子……鼓了。整个人趴在床沿上。已经硬了。估计死了得有两三天了。”</p>
雅各波把脸上的油用袖子擦了擦。</p>
“封巷子。两头堵死。里面的人一个不准出来。”</p>
“整条巷子？”</p>
“整条巷子。”</p>
“巷子里还住着二十几户……”</p>
“我知道。堵。”</p>
哨兵走了。雅各波站在屋子里，愣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那半根火腿，没胃口。</p>
他穿上甲，往寝宫那边走。走到半路想起来，得戴面具。他折回去，从架子上拿了那个鸟嘴面具，扣在脸上。迷迭香的苦味钻进鼻子。</p>
“妈的。”他在面具里骂了一句。</p>
……</p>
乔瓦尼收到消息的时候在书房。</p>
他正在看一封从布鲁日来的信。布鲁日分行的经理说，最近有几笔大额挤兑，他顶住了，但柜台前面已经有人在排队过夜。</p>
乔瓦尼把布鲁日的信放到一边。</p>
“说。”</p>
雅各波站在门口。</p>
“城南。圣拉扎尔巷。一个泥瓦匠。死了两三天了。脖子鼓了。因为猫没吃的被发现的。”</p>
“进城路线查了没有？”</p>
“还没有。人已经死了两三天，尸体硬了。我估摸着，他得病少说也得五天以前。五天以前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接触了谁，我让人去查。”</p>
“查。但不是最重要的事。”</p>
“什么是最重要的？”</p>
“隔壁的人。对门的人。跟他说过话、递过东西、碰过他碰过的东西的人。”</p>
“整条巷子我封了。”</p>
“封了就行。巷子里的人，从今天起，一个不准出来。粮食从外面递进去。放在巷口。让他们自己来拿。拿的人和放的人不接触。”</p>
“那……里面的人要是也得了呢？”</p>
“会得。”</p>
乔瓦尼冷静道。</p>
“一条巷子二十几户。他死了两三天才被发现。那条巷子里还会死人。”</p>
“院长大人。整条巷子……”</p>
“整条巷子如果全死了，那是他们的命。”乔瓦尼说，“但如果你让巷子里的人跑出来，全城就是那条巷子。”</p>
“……我明白。”</p>
“消息封锁。”</p>
“什么？”</p>
“城南那条巷子的事，不准往外传。”</p>
“怎么封？人都知道了。那个补锅匠的老婆嚎了半条街。卖奶酪的跑了之后也嚷嚷了。”</p>
“让那些知道的人闭嘴。”</p>
“怎么让？”</p>
“你想怎么让就怎么让。”</p>
雅各波沉默了一会儿。</p>
“行。”</p>
“但光堵嘴不够。”乔瓦尼继续说，“还要给他们一个说法。”</p>
“什么说法？”</p>
“那个泥瓦匠不是瘟疫。是别的病。是冬天的寒症。是喝了生水坏了肚子。是什么都行。不是瘟疫。”</p>
“可脖子鼓了……”</p>
“脖子鼓了也不一定是瘟疫。你见过几种让脖子鼓的病？我来告诉你。甲状腺肿大。淋巴发炎。疮毒。脓肿。多得是。”</p>
“甲……什么？”</p>
“总之。不是瘟疫。对外就这么说。”</p>
“万一后来巷子里又死人了呢？”</p>
“那就是同一种病。不是瘟疫。是一种冬天常见的、会传染的风寒。已经被控制住了。被封在一条巷子里了。外面没事。”</p>
雅各波点了点头。他其实不太认同。但他知道主人比他聪明得多。主人说不是瘟疫，那就不是瘟疫。主人说是风寒，那就是风寒。</p>
“还有。那只猫。”</p>
“猫怎么了？”</p>
“杀了。不要碰。用弩箭远距离射杀。射死以后用铁钳夹起来烧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一只猫至于……”</p>
“跳蚤。”</p>
“……”</p>
“猫身上有跳蚤。跳蚤从死人身上跳到猫身上。猫从窗户出去了，在巷子里溜达。跳蚤从猫身上跳到别人身上。”</p>
雅各波隔着鸟嘴面具深吸了一口气。迷迭香味呛得他嗓子发齁。</p>
“院长大人。这些……您怎么知道的？”</p>
乔瓦尼没回答。</p>
他把桌上的信推了推。</p>
“去办吧。”</p>
“是。”</p>
雅各波转身要走。</p>
“雅各波。”</p>
“嗯。”</p>
“你今天开始。每天回来以后。在门口脱掉外面的衣服。换一套干净的再进楼。外面那套衣服放到通风处晾一天。鞋底用酒擦。手用酒洗。”</p>
“您说的那些……我都记不住。我让人写下来贴在门口行吗？”</p>
“行。让伊曼纽尔的人写。”</p>
雅各波走了。</p>
门关上之后，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p>
莉莉丝从书架后面出来。</p>
“主人。城里……真的有了？”</p>
“有了。”</p>
“主人。我们要搬走吗？”</p>
“不搬。”</p>
“那……”</p>
“不搬。这条街上的防疫比城里任何地方都严。老鼠杀光了。石灰撒足了。面具备好了。进出只有一个口。”</p>
“可万一……”</p>
“没有万一。”</p>
乔瓦尼抬头看了她一眼。</p>
“你怕？”</p>
莉莉丝想了想。</p>
“不怕死。”</p>
“那怕什么？”</p>
“怕主人死。”</p>
乔瓦尼嘴角动了一下。</p>
“我不会死。”</p>
“为什么？”</p>
“因为我的账还没算完。”</p>
……</p>
三天后。</p>
圣拉扎尔巷里又死了两个。</p>
一个是补锅匠杜瓦尔的老婆。就是那个最先进门看到尸体的女人。</p>
另一个是巷子西头一个卖蜡烛的寡妇。她跟让·巴蒂斯特平时走得不近，住得也不挨着。但她家养了猫。两只。那两只猫经常和让·巴蒂斯特的黄猫一起在巷子里晒太阳。</p>
让·巴蒂斯特的黄猫已经被射杀了。但跳蚤早就跳走了。</p>
消息在巷子里面传。巷子被封了，里面的人出不来。他们站在自家门口，隔着三五步的距离说话。说话的声音发颤。</p>
有人在骂。骂那些封巷子的兵。骂他们把人关在这里等死。</p>
有人在哭。</p>
有人在祷告。</p>
封巷子第五天。又死了一个。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补锅匠杜瓦尔的学徒。</p>
杜瓦尔本人还没事。他的脸灰白的，蹲在自己屋子里不出来。他老婆死了。他的学徒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他？</p>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中间。</p>
巷子外面。城里的人不知道巷子里发生了什么。</p>
雅各波把消息封得很死。那个卖奶酪的当天下午就被找到了。雅各波的人跟他“谈了谈”。谈完之后卖奶酪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他撞到了一个女人，奶酪掉了。至于为什么撞。他不记得了。他记性不好。一向记性不好。</p>
至于那些知道内情的邻里。他们都在巷子里面。巷子封着。他们的声音传不出来。</p>
对外的说法是：城南有一条巷子因为“冬日风寒病”被暂时封锁了。是预防措施。先知大人未雨绸缪。不是瘟疫。</p>
全城大多数人信了。</p>
因为乔瓦尼三天前刚在钟楼广场说了“我不走”。刚脱了红袍。刚说了“我和你们在一起”。</p>
他说不是瘟疫，那就不是瘟疫吧。</p>
先知总不会骗咱们吧。</p>
他都没走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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