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带上王冠离开那不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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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万娜的脸色变了一下。</p>
“跑到哪里？”</p>
“阿维尼翁。”</p>
“阿维尼翁？”</p>
“您是瓦卢瓦的血脉。您的曾祖是法兰西安茹家族的后人。教皇在阿维尼翁。教廷是您天然的保护伞。匈牙利人可以打进那不勒斯，但他们不敢打进教皇的地盘。”</p>
“到了阿维尼翁。您可以向教廷申诉。向法兰西求援。向所有基督教君主呼吁，说匈牙利人在欺负一个弱女子。”</p>
乔万娜不是弱女子。但在外交辞令里，一个被丈夫的兄弟追着打的再婚年轻女王，无论如何都比一个五十岁的老国王更容易博取同情。</p>
“而且。”尼科洛加了一句。</p>
“阿维尼翁有我的兄弟。”</p>
乔万娜看着他。</p>
“你的兄弟不回你的信。”</p>
“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p>
“什么时候才到？”</p>
尼科洛想了一下该怎么措辞。</p>
“殿下。我那位兄弟……他做事有他的规矩。他从来不在别人端着的时候伸手。”</p>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尼科洛立刻意识到可能不太妥当。“端着”用在女王身上不合适。</p>
但乔万娜没有生气。</p>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亲自去。去阿维尼翁。当面找他。他就会出手。”</p>
“我不能替他保证。但我可以说……去了之后，谈的余地会比信里大得多。”</p>
乔万娜沉默了。</p>
老将军的呼吸有点粗。穿着甲站了半天，他的腰不太行了。</p>
角落里的卡尔洛一直没动。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这些话。没人让他走，他也不敢走。</p>
乔万娜看向老将军：</p>
“路易到巴里还有几天？”</p>
埃马努埃莱答：“如果他已经从杜拉佐出发了。顺风两天。到了巴里之后，整顿休息，至少要三天。然后西进。从巴里到那不勒斯，走沿海公路，十天到十五天。看他赶不赶路。”</p>
“加在一起。最快……两个礼拜多一点。”</p>
两个礼拜。</p>
从那不勒斯到阿维尼翁，走海路再转陆路，要多久？</p>
尼科洛替她算了。</p>
“从那不勒斯港上船，到马赛或者土伦。顺风四到五天。但现在马赛不能靠…。可以绕到尼斯。从尼斯上岸，走陆路到阿维尼翁。大概三到四天。总共一个礼拜多一点。”</p>
“一个礼拜多。”乔万娜重复了一下。</p>
“够了。时间够了。在路易到那不勒斯之前，您已经到了阿维尼翁。”</p>
乔万娜站了起来。</p>
“尼科洛。”</p>
“殿下。”</p>
“我的路易在哪儿？”</p>
她说的是“我的路易”。不是匈牙利的路易。是她丈夫。塔兰托的路易。</p>
尼科洛看了博尼法乔一眼。博尼法乔前几天一直在打听塔兰托的路易的动向。</p>
博尼法乔往前迈了半步，低声说：</p>
“亲王殿下……今天下午在他的私人寓所。”</p>
“做什么？”</p>
博尼法乔犹豫了一下。</p>
“他在……陪他的侍从们玩牌。”</p>
玩牌。</p>
乔万娜没有转身。她背对着所有人，对着窗户。</p>
“还有呢？”</p>
博尼法乔又犹豫了一下。他看了尼科洛一眼。尼科洛微微点了一下头。</p>
“亲王殿下身边……有两个女仆。一直在。”</p>
乔万娜肩膀动了一下。很轻微的。</p>
“去叫他来。”</p>
“是。”</p>
“告诉他，收拾东西。我们要走。”</p>
博尼法乔愣了一下。</p>
“现在就说？”</p>
“现在就说。告诉他，匈牙利人已经到了杜拉佐。半个月后到那不勒斯。我们今晚开始收拾。明天天一亮，出发。”</p>
博尼法乔看了尼科洛一眼，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p>
“埃马努埃莱。”</p>
“殿下。”</p>
“我走之后。那不勒斯的防务交给你。”</p>
老将军的身子晃了一下。</p>
“殿下……”</p>
“你不跟我走。你留下。守城。能守多久守多久。”</p>
埃马努埃莱看了看乔万娜的背影。</p>
“臣明白。”</p>
“路易如果到了城下。你跟他谈。告诉他，女王不在城中。女王已经前往阿维尼翁向教廷申诉。匈牙利军队如果攻城，就是与教廷为敌。”</p>
“他不会信的。”</p>
“信不信不重要。拖时间。拖一天是一天。等我从阿维尼翁带着援军回来。”</p>
“援军”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援军。</p>
尼科洛则在想另一件事。</p>
乔万娜说“明天天一亮出发”。那他呢？他跟不跟着走？</p>
不用问。一定要跟着走。他是牵线的人。没有他，乔万娜到了阿维尼翁也见不着乔瓦尼。就算见着了，也说不到一块儿去。</p>
他是中间人。掮客。翻译。</p>
佛罗伦萨人和安茹家族之间的那根线，系在他身上。</p>
“殿下。”</p>
“嗯。”</p>
“我去安排船。走尼斯那条线。避开马赛。”</p>
“嗯。”</p>
“带多少人？”</p>
“带够用的就行。”她说。“不要太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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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个近卫。够吗？”</p>
“够了。”</p>
“随行人员呢？侍女？”</p>
“两个。我自己选。”</p>
“行李……”</p>
“一箱衣服。一箱首饰。一箱文书。”</p>
三箱。</p>
一个王国的女王离开自己的王国。带了三箱东西。</p>
尼科洛点头。</p>
“还有一样东西。”乔万娜说。</p>
“什么？”</p>
“王冠。”</p>
“王冠？”</p>
“那不勒斯王冠。我要带走。不能留给路易。”</p>
尼科洛想了一下。</p>
“王冠在王宫的宝库里。要取出来需要宝库官的钥匙。宝库官是……”</p>
“是我的人。”乔万娜说。“今晚就取。”</p>
“是。”</p>
尼科洛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叫住了。</p>
“尼科洛。”</p>
“殿下。”</p>
“你那位兄弟。”</p>
“嗯。”</p>
“他是什么样的人？”</p>
尼科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p>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p>
他跟乔瓦尼没见过面。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信件、通函、传言、和别人的描述里拼凑出来的。</p>
“他是一个……做生意的人。”尼科洛说。</p>
“做生意的人？”</p>
“他把所有事情都当生意来做。包括打仗。包括信仰。包括……”</p>
他没说完。</p>
“包括什么？”</p>
“包括善意。”</p>
乔万娜想了一下这句话。</p>
“你是说，他帮人都是有条件的。”</p>
“从来没有例外。”</p>
“那我去了阿维尼翁。他会开什么条件？”</p>
“我不知道。但一定很贵。”</p>
乔万娜笑了一下。很短，嘴巴抽了一下就收回去了。</p>
“我嫁过两个丈夫。一个被勒死了。一个在跟女仆玩牌。现在我要去求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佛罗伦萨男人。”</p>
她摇了摇头。</p>
“去吧。安排船。”</p>
“是。”</p>
</p>
乔万娜的脸色变了一下。</p>
“跑到哪里？”</p>
“阿维尼翁。”</p>
“阿维尼翁？”</p>
“您是瓦卢瓦的血脉。您的曾祖是法兰西安茹家族的后人。教皇在阿维尼翁。教廷是您天然的保护伞。匈牙利人可以打进那不勒斯，但他们不敢打进教皇的地盘。”</p>
“到了阿维尼翁。您可以向教廷申诉。向法兰西求援。向所有基督教君主呼吁，说匈牙利人在欺负一个弱女子。”</p>
乔万娜不是弱女子。但在外交辞令里，一个被丈夫的兄弟追着打的再婚年轻女王，无论如何都比一个五十岁的老国王更容易博取同情。</p>
“而且。”尼科洛加了一句。</p>
“阿维尼翁有我的兄弟。”</p>
乔万娜看着他。</p>
“你的兄弟不回你的信。”</p>
“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p>
“什么时候才到？”</p>
尼科洛想了一下该怎么措辞。</p>
“殿下。我那位兄弟……他做事有他的规矩。他从来不在别人端着的时候伸手。”</p>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尼科洛立刻意识到可能不太妥当。“端着”用在女王身上不合适。</p>
但乔万娜没有生气。</p>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亲自去。去阿维尼翁。当面找他。他就会出手。”</p>
“我不能替他保证。但我可以说……去了之后，谈的余地会比信里大得多。”</p>
乔万娜沉默了。</p>
老将军的呼吸有点粗。穿着甲站了半天，他的腰不太行了。</p>
角落里的卡尔洛一直没动。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这些话。没人让他走，他也不敢走。</p>
乔万娜看向老将军：</p>
“路易到巴里还有几天？”</p>
埃马努埃莱答：“如果他已经从杜拉佐出发了。顺风两天。到了巴里之后，整顿休息，至少要三天。然后西进。从巴里到那不勒斯，走沿海公路，十天到十五天。看他赶不赶路。”</p>
“加在一起。最快……两个礼拜多一点。”</p>
两个礼拜。</p>
从那不勒斯到阿维尼翁，走海路再转陆路，要多久？</p>
尼科洛替她算了。</p>
“从那不勒斯港上船，到马赛或者土伦。顺风四到五天。但现在马赛不能靠…。可以绕到尼斯。从尼斯上岸，走陆路到阿维尼翁。大概三到四天。总共一个礼拜多一点。”</p>
“一个礼拜多。”乔万娜重复了一下。</p>
“够了。时间够了。在路易到那不勒斯之前，您已经到了阿维尼翁。”</p>
乔万娜站了起来。</p>
“尼科洛。”</p>
“殿下。”</p>
“我的路易在哪儿？”</p>
她说的是“我的路易”。不是匈牙利的路易。是她丈夫。塔兰托的路易。</p>
尼科洛看了博尼法乔一眼。博尼法乔前几天一直在打听塔兰托的路易的动向。</p>
博尼法乔往前迈了半步，低声说：</p>
“亲王殿下……今天下午在他的私人寓所。”</p>
“做什么？”</p>
博尼法乔犹豫了一下。</p>
“他在……陪他的侍从们玩牌。”</p>
玩牌。</p>
乔万娜没有转身。她背对着所有人，对着窗户。</p>
“还有呢？”</p>
博尼法乔又犹豫了一下。他看了尼科洛一眼。尼科洛微微点了一下头。</p>
“亲王殿下身边……有两个女仆。一直在。”</p>
乔万娜肩膀动了一下。很轻微的。</p>
“去叫他来。”</p>
“是。”</p>
“告诉他，收拾东西。我们要走。”</p>
博尼法乔愣了一下。</p>
“现在就说？”</p>
“现在就说。告诉他，匈牙利人已经到了杜拉佐。半个月后到那不勒斯。我们今晚开始收拾。明天天一亮，出发。”</p>
博尼法乔看了尼科洛一眼，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p>
“埃马努埃莱。”</p>
“殿下。”</p>
“我走之后。那不勒斯的防务交给你。”</p>
老将军的身子晃了一下。</p>
“殿下……”</p>
“你不跟我走。你留下。守城。能守多久守多久。”</p>
埃马努埃莱看了看乔万娜的背影。</p>
“臣明白。”</p>
“路易如果到了城下。你跟他谈。告诉他，女王不在城中。女王已经前往阿维尼翁向教廷申诉。匈牙利军队如果攻城，就是与教廷为敌。”</p>
“他不会信的。”</p>
“信不信不重要。拖时间。拖一天是一天。等我从阿维尼翁带着援军回来。”</p>
“援军”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援军。</p>
尼科洛则在想另一件事。</p>
乔万娜说“明天天一亮出发”。那他呢？他跟不跟着走？</p>
不用问。一定要跟着走。他是牵线的人。没有他，乔万娜到了阿维尼翁也见不着乔瓦尼。就算见着了，也说不到一块儿去。</p>
他是中间人。掮客。翻译。</p>
佛罗伦萨人和安茹家族之间的那根线，系在他身上。</p>
“殿下。”</p>
“嗯。”</p>
“我去安排船。走尼斯那条线。避开马赛。”</p>
“嗯。”</p>
“带多少人？”</p>
“带够用的就行。”她说。“不要太多。”</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五十个近卫。够吗？”</p>
“够了。”</p>
“随行人员呢？侍女？”</p>
“两个。我自己选。”</p>
“行李……”</p>
“一箱衣服。一箱首饰。一箱文书。”</p>
三箱。</p>
一个王国的女王离开自己的王国。带了三箱东西。</p>
尼科洛点头。</p>
“还有一样东西。”乔万娜说。</p>
“什么？”</p>
“王冠。”</p>
“王冠？”</p>
“那不勒斯王冠。我要带走。不能留给路易。”</p>
尼科洛想了一下。</p>
“王冠在王宫的宝库里。要取出来需要宝库官的钥匙。宝库官是……”</p>
“是我的人。”乔万娜说。“今晚就取。”</p>
“是。”</p>
尼科洛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叫住了。</p>
“尼科洛。”</p>
“殿下。”</p>
“你那位兄弟。”</p>
“嗯。”</p>
“他是什么样的人？”</p>
尼科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p>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p>
他跟乔瓦尼没见过面。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信件、通函、传言、和别人的描述里拼凑出来的。</p>
“他是一个……做生意的人。”尼科洛说。</p>
“做生意的人？”</p>
“他把所有事情都当生意来做。包括打仗。包括信仰。包括……”</p>
他没说完。</p>
“包括什么？”</p>
“包括善意。”</p>
乔万娜想了一下这句话。</p>
“你是说，他帮人都是有条件的。”</p>
“从来没有例外。”</p>
“那我去了阿维尼翁。他会开什么条件？”</p>
“我不知道。但一定很贵。”</p>
乔万娜笑了一下。很短，嘴巴抽了一下就收回去了。</p>
“我嫁过两个丈夫。一个被勒死了。一个在跟女仆玩牌。现在我要去求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佛罗伦萨男人。”</p>
她摇了摇头。</p>
“去吧。安排船。”</p>
“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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