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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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p>
乔瓦尼大街北边的哨卡。</p>
鸟嘴兵站在木栅栏后面。</p>
他看见远处有人在往这边走。</p>
一开始是一两个。</p>
然后是五六个。</p>
然后是十几个。</p>
到中午的时候。</p>
远处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p>
他们站在哨卡外面。</p>
隔着五十步。</p>
看着那条干净的街。</p>
鸟嘴兵握紧了手里的长矛。</p>
“怎么回事？”另一个鸟嘴兵问。</p>
“不知道。”</p>
“人怎么越来越多了？”</p>
“我也不知道。”</p>
“要不要报上去？”</p>
“等等再说。”</p>
他们等了一会儿。</p>
人更多了。</p>
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p>
他们没有往前冲，就站在那里看着。</p>
鸟嘴兵觉得不对劲。</p>
“去报。”</p>
“报给谁？”</p>
“雅各波大人。”</p>
另一个鸟嘴兵转身跑了。</p>
……</p>
雅各波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外东营检查火枪。</p>
听完了报告，他放下手里的火枪。</p>
“多少人？”</p>
“上百个。”</p>
“在哪里？”</p>
“北边哨卡外面。”</p>
“他们要干什么？”</p>
“不知道。他们只是站着。”</p>
“站着？”</p>
“对。”</p>
雅各波想了一下。</p>
“加派人手。每个哨卡增加十个人。”</p>
“是。”</p>
“另外……”</p>
“大人。”</p>
“去查一查。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那里。”</p>
“是。”</p>
……</p>
傍晚。</p>
雅各波拿到了报告。</p>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p>
原因。</p>
谣言。</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先知大人有神力。”</p>
“在先知身边，就安全。”</p>
雅各波盯着报告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把报告折起来。</p>
往乔瓦尼大街走去。</p>
……</p>
书房。</p>
乔瓦尼坐在桌后。</p>
桌上摊着那本红皮账册。</p>
还有一张城区图。</p>
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p>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病例。</p>
红点比昨天又多了。</p>
雅各波走进来。</p>
“院长大人。”</p>
“嗯。”</p>
“外面有些……情况。”</p>
乔瓦尼抬起头。</p>
“什么情况？”</p>
雅各波把报告放在桌上。</p>
“您看。”</p>
乔瓦尼拿起报告。</p>
看了一遍。</p>
脸色没有变。</p>
他把报告放下。</p>
“人多吗？”</p>
“北边哨卡外面，现在有两百多个。南边哨卡，一百多个。东边和西边也有人在往这边聚。”</p>
“他们要干什么？”</p>
“暂时不知道。他们只是站着。看着。”</p>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p>
“谣言是谁传的？”</p>
“不清楚。但……”</p>
“但什么？”</p>
“但有人听见。教皇宫那边……有教士在说这些话。”</p>
乔瓦尼的眼睛眯了一下。</p>
“教皇宫。”</p>
“是。”</p>
乔瓦尼看着桌上那张城区图。</p>
“克雷芒。”他低声说。</p>
“院长大人？”</p>
“没什么。”乔瓦尼把手放在桌上。“雅各波。”</p>
“大人。”</p>
“加强戒备。”</p>
“是。”</p>
“所有哨卡。每个增加二十个人。”</p>
“是。”</p>
“火枪手待命。”</p>
“是。”</p>
“如果有人试图冲击哨卡……杀？”</p>
乔瓦尼没有立刻回答。</p>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p>
远处有火光。</p>
城外在烧尸体。</p>
“先拦着。”</p>
“如果拦不住呢？”</p>
“拦不住……”乔瓦尼停了一下。“就往天上开枪。”</p>
“吓他们？”</p>
“对。吓他们。”</p>
雅各波皱了一下眉。</p>
“院长大人。如果人太多……光吓可能不够。”</p>
乔瓦尼抬起手。</p>
“去办。”</p>
雅各波还想说什么。</p>
乔瓦尼重复一次：“去办。”</p>
“是。”</p>
雅各波走了出去。</p>
门关上。</p>
乔瓦尼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报告。</p>
“克雷芒。”</p>
“你学会了。”</p>
“你学会用真话做武器。”</p>
“你把我捧到神坛上。”</p>
“然后让我自己摔下来。”</p>
乔瓦尼把报告撕成两半。</p>
“可惜。”</p>
“你以为我会摔。”</p>
“我不会。”</p>
“我会让你知道。”</p>
“神坛上的人。”</p>
“不是那么好摔下来的。”</p>
……</p>
第三天。</p>
清晨。</p>
乔瓦尼大街北边哨卡外面。</p>
已经聚集了五百多人。</p>
从清早开始。</p>
人就不断往这边涌。</p>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p>
他们脸色都很差。</p>
有些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p>
有些人脖子上、腋下、腹股沟，鼓着明显的包。</p>
他们站在哨卡外面。</p>
看着那条干净的街。</p>
街上铺着厚厚的石灰。</p>
白花花的。</p>
刺眼。</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鸟嘴兵每二十步站一个。</p>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外套。</p>
戴着皮质的鸟嘴面具。</p>
手里握着长矛。</p>
有些人腰上别着短剑。</p>
有些人肩上扛着火枪。</p>
街上还有白裙女孩走过。</p>
她们端着托盘。</p>
托盘上盖着白布。</p>
空气里有一股酒精和药草的混合味。</p>
跟城里那股尸臭完全不一样。</p>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说话。</p>
“你看……那条街……真的很干净……”</p>
“是啊……”</p>
“听说那条街上……没有人得病……”</p>
“真的假的？”</p>
“真的。我听好多人说了。”</p>
“那……那先知大人……他真的有神力？”</p>
“不知道……但是……那条街确实没死人……”</p>
“那我们……我们能不能……”</p>
“能不能什么？”</p>
“能不能……也进去……”</p>
“进去？你有钱吗？”</p>
“没有……”</p>
“那你进不去。”</p>
人群又安静了一会儿。</p>
然后有人说：</p>
“我不信。”</p>
“不信什么？”</p>
“不信先知大人会见死不救。”</p>
“他不是说过吗？说他跟我们在一起。”</p>
“那是以前说的。”</p>
“以前也是现在。他说过的话，就该算数。”</p>
“可是……”</p>
“可是什么？”</p>
“可是他现在……他现在躲在那条街里……不出来……”</p>
“那我们就让他出来。”</p>
“怎么让？”</p>
那个人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一步。</p>
然后是第二步。</p>
第三步。</p>
人群里有人跟着他。</p>
一个。</p>
两个。</p>
五个。</p>
十个。</p>
他们开始往哨卡的方向移动。</p>
鸟嘴兵看见了。</p>
“站住！”</p>
鸟嘴兵举起长矛。</p>
“所有人，不许靠近！”</p>
人群停了一下。</p>
但只是停了一下。</p>
然后又继续往前走。</p>
“我说了，站住！”</p>
鸟嘴兵把长矛横在前面。</p>
人群还在往前。</p>
鸟嘴兵后面的火枪手端起了枪。</p>
枪口对准天空。</p>
“再往前，就开枪了！”</p>
人群又停了一下。</p>
这次停的时间长一点。</p>
有些人开始往后退。</p>
但有些人没退。</p>
他们还在往前。</p>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最前面。</p>
他站在鸟嘴兵面前。</p>
隔着五步远。</p>
“我们……我们想见先知大人。”</p>
“先知大人不见人。”</p>
“为什么？”</p>
“这是规矩。”</p>
“可是……可是我们快死了……”</p>
“那是你们的事。”</p>
“先知大人说过……他说他跟我们在一起……”</p>
“先知大人在他该在的地方。”</p>
“那我们呢？”</p>
“你们回去。”</p>
“回去干什么？”</p>
“回去等死吗？”</p>
鸟嘴兵没有回答。</p>
中年男人的眼睛红了。</p>
“我不回去。”</p>
“我要进去。”</p>
“你进不去。”</p>
“为什么？”</p>
“因为这是规矩。”</p>
“什么规矩？”</p>
“先知大人的规矩。”</p>
“先知大人的规矩……”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p>
他忽然笑了。</p>
笑得很难看。</p>
“先知大人的规矩……就是让我们死？”</p>
“我不管你们死不死。我只管你们不能进来。”</p>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来？”</p>
“因为你们付不起钱。”</p>
中年男人愣住了。</p>
“钱……”</p>
“对。钱。”</p>
“多少钱？”</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一百个……”</p>
中年男人的身子晃了一下。</p>
他低下头。</p>
站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头。</p>
“我没有钱。”</p>
“那你回去。”</p>
“可是……可是我快死了……”</p>
“那是你的事。”</p>
中年男人看着鸟嘴兵。</p>
看了很久。</p>
“你……你也是人……”</p>
“你也有家人吧……”</p>
“你的家人……也会死的……”</p>
“到那个时候……”</p>
“你会不会……也站在这里……”</p>
“求别人……让你进去……”</p>
鸟嘴兵没有说话。</p>
中年男人忽然跪了下来。</p>
“求求你……”</p>
“让我进去……”</p>
“我不想死……”</p>
“我还有孩子……”</p>
“我还有老婆……”</p>
“求求你……”</p>
鸟嘴兵还是没有说话。</p>
人群里有人也跪下来了。</p>
一个。</p>
两个。</p>
五个。</p>
十个。</p>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来。</p>
他们跪在地上。</p>
对着那条干净的街。</p>
对着那些鸟嘴兵。</p>
对着那条白花花的石灰线。</p>
“求求你们……”</p>
“让我们进去……”</p>
“我们不想死……”</p>
“先知大人……”</p>
“救救我们……”</p>
哭声响起来了。</p>
从一个人的哭声。</p>
变成一片哭声。</p>
男人在哭。</p>
女人在哭。</p>
孩子也在哭。</p>
他们跪在那里。</p>
像一片黑压压的影子。</p>
鸟嘴兵站在栅栏后面。</p>
握着长矛。</p>
一动不动。</p>
</p>
第二天。</p>
乔瓦尼大街北边的哨卡。</p>
鸟嘴兵站在木栅栏后面。</p>
他看见远处有人在往这边走。</p>
一开始是一两个。</p>
然后是五六个。</p>
然后是十几个。</p>
到中午的时候。</p>
远处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p>
他们站在哨卡外面。</p>
隔着五十步。</p>
看着那条干净的街。</p>
鸟嘴兵握紧了手里的长矛。</p>
“怎么回事？”另一个鸟嘴兵问。</p>
“不知道。”</p>
“人怎么越来越多了？”</p>
“我也不知道。”</p>
“要不要报上去？”</p>
“等等再说。”</p>
他们等了一会儿。</p>
人更多了。</p>
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p>
他们没有往前冲，就站在那里看着。</p>
鸟嘴兵觉得不对劲。</p>
“去报。”</p>
“报给谁？”</p>
“雅各波大人。”</p>
另一个鸟嘴兵转身跑了。</p>
……</p>
雅各波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外东营检查火枪。</p>
听完了报告，他放下手里的火枪。</p>
“多少人？”</p>
“上百个。”</p>
“在哪里？”</p>
“北边哨卡外面。”</p>
“他们要干什么？”</p>
“不知道。他们只是站着。”</p>
“站着？”</p>
“对。”</p>
雅各波想了一下。</p>
“加派人手。每个哨卡增加十个人。”</p>
“是。”</p>
“另外……”</p>
“大人。”</p>
“去查一查。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那里。”</p>
“是。”</p>
……</p>
傍晚。</p>
雅各波拿到了报告。</p>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p>
原因。</p>
谣言。</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先知大人有神力。”</p>
“在先知身边，就安全。”</p>
雅各波盯着报告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把报告折起来。</p>
往乔瓦尼大街走去。</p>
……</p>
书房。</p>
乔瓦尼坐在桌后。</p>
桌上摊着那本红皮账册。</p>
还有一张城区图。</p>
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p>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病例。</p>
红点比昨天又多了。</p>
雅各波走进来。</p>
“院长大人。”</p>
“嗯。”</p>
“外面有些……情况。”</p>
乔瓦尼抬起头。</p>
“什么情况？”</p>
雅各波把报告放在桌上。</p>
“您看。”</p>
乔瓦尼拿起报告。</p>
看了一遍。</p>
脸色没有变。</p>
他把报告放下。</p>
“人多吗？”</p>
“北边哨卡外面，现在有两百多个。南边哨卡，一百多个。东边和西边也有人在往这边聚。”</p>
“他们要干什么？”</p>
“暂时不知道。他们只是站着。看着。”</p>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p>
“谣言是谁传的？”</p>
“不清楚。但……”</p>
“但什么？”</p>
“但有人听见。教皇宫那边……有教士在说这些话。”</p>
乔瓦尼的眼睛眯了一下。</p>
“教皇宫。”</p>
“是。”</p>
乔瓦尼看着桌上那张城区图。</p>
“克雷芒。”他低声说。</p>
“院长大人？”</p>
“没什么。”乔瓦尼把手放在桌上。“雅各波。”</p>
“大人。”</p>
“加强戒备。”</p>
“是。”</p>
“所有哨卡。每个增加二十个人。”</p>
“是。”</p>
“火枪手待命。”</p>
“是。”</p>
“如果有人试图冲击哨卡……杀？”</p>
乔瓦尼没有立刻回答。</p>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p>
远处有火光。</p>
城外在烧尸体。</p>
“先拦着。”</p>
“如果拦不住呢？”</p>
“拦不住……”乔瓦尼停了一下。“就往天上开枪。”</p>
“吓他们？”</p>
“对。吓他们。”</p>
雅各波皱了一下眉。</p>
“院长大人。如果人太多……光吓可能不够。”</p>
乔瓦尼抬起手。</p>
“去办。”</p>
雅各波还想说什么。</p>
乔瓦尼重复一次：“去办。”</p>
“是。”</p>
雅各波走了出去。</p>
门关上。</p>
乔瓦尼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报告。</p>
“克雷芒。”</p>
“你学会了。”</p>
“你学会用真话做武器。”</p>
“你把我捧到神坛上。”</p>
“然后让我自己摔下来。”</p>
乔瓦尼把报告撕成两半。</p>
“可惜。”</p>
“你以为我会摔。”</p>
“我不会。”</p>
“我会让你知道。”</p>
“神坛上的人。”</p>
“不是那么好摔下来的。”</p>
……</p>
第三天。</p>
清晨。</p>
乔瓦尼大街北边哨卡外面。</p>
已经聚集了五百多人。</p>
从清早开始。</p>
人就不断往这边涌。</p>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p>
他们脸色都很差。</p>
有些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p>
有些人脖子上、腋下、腹股沟，鼓着明显的包。</p>
他们站在哨卡外面。</p>
看着那条干净的街。</p>
街上铺着厚厚的石灰。</p>
白花花的。</p>
刺眼。</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鸟嘴兵每二十步站一个。</p>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外套。</p>
戴着皮质的鸟嘴面具。</p>
手里握着长矛。</p>
有些人腰上别着短剑。</p>
有些人肩上扛着火枪。</p>
街上还有白裙女孩走过。</p>
她们端着托盘。</p>
托盘上盖着白布。</p>
空气里有一股酒精和药草的混合味。</p>
跟城里那股尸臭完全不一样。</p>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说话。</p>
“你看……那条街……真的很干净……”</p>
“是啊……”</p>
“听说那条街上……没有人得病……”</p>
“真的假的？”</p>
“真的。我听好多人说了。”</p>
“那……那先知大人……他真的有神力？”</p>
“不知道……但是……那条街确实没死人……”</p>
“那我们……我们能不能……”</p>
“能不能什么？”</p>
“能不能……也进去……”</p>
“进去？你有钱吗？”</p>
“没有……”</p>
“那你进不去。”</p>
人群又安静了一会儿。</p>
然后有人说：</p>
“我不信。”</p>
“不信什么？”</p>
“不信先知大人会见死不救。”</p>
“他不是说过吗？说他跟我们在一起。”</p>
“那是以前说的。”</p>
“以前也是现在。他说过的话，就该算数。”</p>
“可是……”</p>
“可是什么？”</p>
“可是他现在……他现在躲在那条街里……不出来……”</p>
“那我们就让他出来。”</p>
“怎么让？”</p>
那个人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一步。</p>
然后是第二步。</p>
第三步。</p>
人群里有人跟着他。</p>
一个。</p>
两个。</p>
五个。</p>
十个。</p>
他们开始往哨卡的方向移动。</p>
鸟嘴兵看见了。</p>
“站住！”</p>
鸟嘴兵举起长矛。</p>
“所有人，不许靠近！”</p>
人群停了一下。</p>
但只是停了一下。</p>
然后又继续往前走。</p>
“我说了，站住！”</p>
鸟嘴兵把长矛横在前面。</p>
人群还在往前。</p>
鸟嘴兵后面的火枪手端起了枪。</p>
枪口对准天空。</p>
“再往前，就开枪了！”</p>
人群又停了一下。</p>
这次停的时间长一点。</p>
有些人开始往后退。</p>
但有些人没退。</p>
他们还在往前。</p>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最前面。</p>
他站在鸟嘴兵面前。</p>
隔着五步远。</p>
“我们……我们想见先知大人。”</p>
“先知大人不见人。”</p>
“为什么？”</p>
“这是规矩。”</p>
“可是……可是我们快死了……”</p>
“那是你们的事。”</p>
“先知大人说过……他说他跟我们在一起……”</p>
“先知大人在他该在的地方。”</p>
“那我们呢？”</p>
“你们回去。”</p>
“回去干什么？”</p>
“回去等死吗？”</p>
鸟嘴兵没有回答。</p>
中年男人的眼睛红了。</p>
“我不回去。”</p>
“我要进去。”</p>
“你进不去。”</p>
“为什么？”</p>
“因为这是规矩。”</p>
“什么规矩？”</p>
“先知大人的规矩。”</p>
“先知大人的规矩……”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p>
他忽然笑了。</p>
笑得很难看。</p>
“先知大人的规矩……就是让我们死？”</p>
“我不管你们死不死。我只管你们不能进来。”</p>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来？”</p>
“因为你们付不起钱。”</p>
中年男人愣住了。</p>
“钱……”</p>
“对。钱。”</p>
“多少钱？”</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一百个……”</p>
中年男人的身子晃了一下。</p>
他低下头。</p>
站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头。</p>
“我没有钱。”</p>
“那你回去。”</p>
“可是……可是我快死了……”</p>
“那是你的事。”</p>
中年男人看着鸟嘴兵。</p>
看了很久。</p>
“你……你也是人……”</p>
“你也有家人吧……”</p>
“你的家人……也会死的……”</p>
“到那个时候……”</p>
“你会不会……也站在这里……”</p>
“求别人……让你进去……”</p>
鸟嘴兵没有说话。</p>
中年男人忽然跪了下来。</p>
“求求你……”</p>
“让我进去……”</p>
“我不想死……”</p>
“我还有孩子……”</p>
“我还有老婆……”</p>
“求求你……”</p>
鸟嘴兵还是没有说话。</p>
人群里有人也跪下来了。</p>
一个。</p>
两个。</p>
五个。</p>
十个。</p>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来。</p>
他们跪在地上。</p>
对着那条干净的街。</p>
对着那些鸟嘴兵。</p>
对着那条白花花的石灰线。</p>
“求求你们……”</p>
“让我们进去……”</p>
“我们不想死……”</p>
“先知大人……”</p>
“救救我们……”</p>
哭声响起来了。</p>
从一个人的哭声。</p>
变成一片哭声。</p>
男人在哭。</p>
女人在哭。</p>
孩子也在哭。</p>
他们跪在那里。</p>
像一片黑压压的影子。</p>
鸟嘴兵站在栅栏后面。</p>
握着长矛。</p>
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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