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话与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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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p>
谣言开始传播。</p>
第一个传播点是城东的面包站。</p>
面包站前面排着长长的队。</p>
队伍里的人脸色都很差。</p>
有些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p>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上。</p>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p>
年轻人在跟他说话。</p>
“你知道吗？”年轻人压低声音说。</p>
“知道什么？”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回。</p>
“乔瓦尼大街。”</p>
“乔瓦尼大街怎么了？”</p>
“那条街上。没死过人。”</p>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p>
“没死过人？”</p>
“对。一个都没死。”</p>
“怎么可能？”</p>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哥，在教皇宫做杂役。他听见主教们说的。”</p>
“主教说什么了？”</p>
年轻人往四周看了看。</p>
然后凑近了些。</p>
“主教说。先知大人有神力。”</p>
“神力？”</p>
“对。能把瘟疫挡在外面。”</p>
“挡在哪里的外面？”</p>
“乔瓦尼大街的外面。”</p>
“所以那条街上。没有人得病。没有人死。”</p>
中年男人盯着年轻人。</p>
“你……你说的是真的？”</p>
“骗你干什么？”</p>
“那……那我们……”</p>
“我们怎么办？”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我们又进不去那条街。”</p>
“为什么进不去？”</p>
“因为要钱。一百个金弗罗林。”</p>
“一百个？！”</p>
“对。你付得起吗？”</p>
中年男人没说话。</p>
他低下头。</p>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p>
挪了大约十步。</p>
中年男人又说。</p>
“那……那先知大人……他能不能……”</p>
“能不能什么？”</p>
“能不能发发慈悲……让我们也进去？”</p>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p>
“你觉得呢？”</p>
“我……我不知道……”</p>
“先知大人是好人。”年轻人说。“但好人也得活着。”</p>
“那条街上的人，都是有钱人。”</p>
“有钱人才配活。”</p>
“咱们这种？”</p>
“不配。”</p>
中年男人握紧了拳头。</p>
“不配……”</p>
“不配。”</p>
他们不说话了。</p>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点。</p>
后面的人也在说话。</p>
“听说了吗？”</p>
“听说什么？”</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真的假的？”</p>
“真的。我听一个教士说的。”</p>
“为什么那条街没死人？”</p>
“因为先知大人在那里。”</p>
“先知大人……他……他有办法？”</p>
“有。他能护住那条街上的人。”</p>
“那……那能不能护住我们？”</p>
“不知道。但是……”</p>
“但是什么？”</p>
“但是听说……只要在先知大人身边……就安全。”</p>
这些话。</p>
从面包站传到市场。</p>
从市场传到巷子里。</p>
从巷子里传到每一户紧闭的门后。</p>
……</p>
城南。</p>
圣十字教堂门口。</p>
有几个女人蹲在台阶上。</p>
她们在等神父。</p>
神父每天下午会出来。</p>
给等在门口的人做祷告。</p>
分一点面包。</p>
今天神父还没出来。</p>
女人们就在门口等。</p>
一边等一边说话。</p>
“昨天我家隔壁那个铁匠也死了。”一个女人说。</p>
“哪个？”</p>
“就那个脖子粗的。”</p>
“哦……他啊……我见过。”</p>
“死得可惨了。脖子上那个包，破了，流了一地脓血。”</p>
“别说了……”另一个女人捂着嘴。</p>
“对不起……”</p>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p>
然后另一个女人忽然说：</p>
“你们听说了吗？”</p>
“听说什么？”</p>
“乔瓦尼大街。”</p>
“那条街怎么了？”</p>
“那条街上……没死过人。”</p>
几个女人都抬起头。</p>
“没死过人？”</p>
“对。一个都没死。”</p>
“怎么可能？全城都在死人。怎么可能那条街一个都不死？”</p>
“我也不信。但我听好几个人说了。都说那条街上，从大洪水开始到现在，一个病例都没有。”</p>
“为什么？”</p>
“因为……”那个女人压低声音。“因为先知大人在那里。”</p>
“先知大人……他……他有什么办法吗？”</p>
“我不知道。但听说……先知大人能把瘟疫挡在外面。”</p>
“挡在哪里的外面？”</p>
“挡在他的大街外面。”</p>
“那……那他能不能……把我们也挡在外面……不对……把瘟疫挡在我们外面……”</p>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p>
“咱们进不去那条街。”</p>
“为什么？”</p>
“因为那条街……是给有钱人住的。”</p>
“咱们这种人……”</p>
“不配。”</p>
几个女人不说话了。</p>
她们蹲在台阶上。</p>
看着地面。</p>
过了一会儿。</p>
一个女人忽然站起来。</p>
“我要去看看。”</p>
“看什么？”</p>
“看那条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你去干什么？”</p>
“我……我就想看看……”</p>
“看看那条没死人的街……到底是什么样子。”</p>
她转身走了。</p>
另外几个女人看着她的背影。</p>
看了一会儿。</p>
其中一个也站起来。</p>
“我也去。”</p>
“你也去？”</p>
“对。我也想看看。”</p>
然后是第三个。</p>
第四个。</p>
她们都站起来了。</p>
往乔瓦尼大街的方向走去。</p>
……</p>
城西。</p>
一个叫雨果的木匠。</p>
他在自己的作坊里做棺材。</p>
做了一整天了。</p>
手都磨出泡了。</p>
但还是做不完。</p>
城里死的人太多了。</p>
棺材不够用。</p>
雨果做得最多的是那种最简陋的木箱子。</p>
五块木板钉在一起。</p>
没有盖子。</p>
死人塞进去。</p>
上面盖一块布。</p>
就算完事了。</p>
当然，即使是这种，也是城里的中产才能消受的。</p>
雨果坐在作坊里。</p>
擦着额头上的汗。</p>
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他的邻居。</p>
“雨果。”</p>
“嗯。”</p>
“你听说了吗？”</p>
“听说什么？”</p>
“乔瓦尼大街。”</p>
雨果抬起头。</p>
“那条街怎么了？”</p>
“那条街上……没死人。”</p>
雨果愣了一下。</p>
“没死人？”</p>
“对。”</p>
“怎么可能？”</p>
“我也不信。但是……好多人都这么说。”</p>
“为什么那条街没死人？”</p>
邻居走进来。</p>
蹲在雨果旁边。</p>
“听说……先知大人有神力。”</p>
“神力？”</p>
“对。能护住他想护的人。”</p>
“那……那他能护住我们吗？”</p>
邻居摇了摇头。</p>
“咱们不是他想护的人。”</p>
“为什么？”</p>
“因为咱们穷。”</p>
雨果握着手里的锤子。</p>
“那……那他想护谁？”</p>
“有钱人。”</p>
“只有有钱人？”</p>
“只有有钱人。”</p>
雨果站起来。</p>
“我要去看看。”</p>
“看什么？”</p>
“看那条街。”</p>
“你去干什么？”</p>
雨果没有回答。</p>
他只是走出作坊。</p>
往乔瓦尼大街的方向走去。</p>
……</p>
谣言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全城。</p>
从城东到城南。</p>
从城西到城北。</p>
从面包站到市场。</p>
从教堂到巷子。</p>
从活人的嘴里。</p>
传到活人的耳朵里。</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先知大人有神力。”</p>
“先知能护住他想护的人。”</p>
“在先知身边，就安全。”</p>
这些话。</p>
在尸臭里传播。</p>
在哭声里传播。</p>
在焚尸的火光里传播。</p>
比瘟疫跑得还快。</p>
因为这些话里。</p>
裹着真话。</p>
真话最要命。</p>
</p>
当天下午。</p>
谣言开始传播。</p>
第一个传播点是城东的面包站。</p>
面包站前面排着长长的队。</p>
队伍里的人脸色都很差。</p>
有些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p>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上。</p>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p>
年轻人在跟他说话。</p>
“你知道吗？”年轻人压低声音说。</p>
“知道什么？”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回。</p>
“乔瓦尼大街。”</p>
“乔瓦尼大街怎么了？”</p>
“那条街上。没死过人。”</p>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p>
“没死过人？”</p>
“对。一个都没死。”</p>
“怎么可能？”</p>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哥，在教皇宫做杂役。他听见主教们说的。”</p>
“主教说什么了？”</p>
年轻人往四周看了看。</p>
然后凑近了些。</p>
“主教说。先知大人有神力。”</p>
“神力？”</p>
“对。能把瘟疫挡在外面。”</p>
“挡在哪里的外面？”</p>
“乔瓦尼大街的外面。”</p>
“所以那条街上。没有人得病。没有人死。”</p>
中年男人盯着年轻人。</p>
“你……你说的是真的？”</p>
“骗你干什么？”</p>
“那……那我们……”</p>
“我们怎么办？”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我们又进不去那条街。”</p>
“为什么进不去？”</p>
“因为要钱。一百个金弗罗林。”</p>
“一百个？！”</p>
“对。你付得起吗？”</p>
中年男人没说话。</p>
他低下头。</p>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p>
挪了大约十步。</p>
中年男人又说。</p>
“那……那先知大人……他能不能……”</p>
“能不能什么？”</p>
“能不能发发慈悲……让我们也进去？”</p>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p>
“你觉得呢？”</p>
“我……我不知道……”</p>
“先知大人是好人。”年轻人说。“但好人也得活着。”</p>
“那条街上的人，都是有钱人。”</p>
“有钱人才配活。”</p>
“咱们这种？”</p>
“不配。”</p>
中年男人握紧了拳头。</p>
“不配……”</p>
“不配。”</p>
他们不说话了。</p>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点。</p>
后面的人也在说话。</p>
“听说了吗？”</p>
“听说什么？”</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真的假的？”</p>
“真的。我听一个教士说的。”</p>
“为什么那条街没死人？”</p>
“因为先知大人在那里。”</p>
“先知大人……他……他有办法？”</p>
“有。他能护住那条街上的人。”</p>
“那……那能不能护住我们？”</p>
“不知道。但是……”</p>
“但是什么？”</p>
“但是听说……只要在先知大人身边……就安全。”</p>
这些话。</p>
从面包站传到市场。</p>
从市场传到巷子里。</p>
从巷子里传到每一户紧闭的门后。</p>
……</p>
城南。</p>
圣十字教堂门口。</p>
有几个女人蹲在台阶上。</p>
她们在等神父。</p>
神父每天下午会出来。</p>
给等在门口的人做祷告。</p>
分一点面包。</p>
今天神父还没出来。</p>
女人们就在门口等。</p>
一边等一边说话。</p>
“昨天我家隔壁那个铁匠也死了。”一个女人说。</p>
“哪个？”</p>
“就那个脖子粗的。”</p>
“哦……他啊……我见过。”</p>
“死得可惨了。脖子上那个包，破了，流了一地脓血。”</p>
“别说了……”另一个女人捂着嘴。</p>
“对不起……”</p>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p>
然后另一个女人忽然说：</p>
“你们听说了吗？”</p>
“听说什么？”</p>
“乔瓦尼大街。”</p>
“那条街怎么了？”</p>
“那条街上……没死过人。”</p>
几个女人都抬起头。</p>
“没死过人？”</p>
“对。一个都没死。”</p>
“怎么可能？全城都在死人。怎么可能那条街一个都不死？”</p>
“我也不信。但我听好几个人说了。都说那条街上，从大洪水开始到现在，一个病例都没有。”</p>
“为什么？”</p>
“因为……”那个女人压低声音。“因为先知大人在那里。”</p>
“先知大人……他……他有什么办法吗？”</p>
“我不知道。但听说……先知大人能把瘟疫挡在外面。”</p>
“挡在哪里的外面？”</p>
“挡在他的大街外面。”</p>
“那……那他能不能……把我们也挡在外面……不对……把瘟疫挡在我们外面……”</p>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p>
“咱们进不去那条街。”</p>
“为什么？”</p>
“因为那条街……是给有钱人住的。”</p>
“咱们这种人……”</p>
“不配。”</p>
几个女人不说话了。</p>
她们蹲在台阶上。</p>
看着地面。</p>
过了一会儿。</p>
一个女人忽然站起来。</p>
“我要去看看。”</p>
“看什么？”</p>
“看那条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你去干什么？”</p>
“我……我就想看看……”</p>
“看看那条没死人的街……到底是什么样子。”</p>
她转身走了。</p>
另外几个女人看着她的背影。</p>
看了一会儿。</p>
其中一个也站起来。</p>
“我也去。”</p>
“你也去？”</p>
“对。我也想看看。”</p>
然后是第三个。</p>
第四个。</p>
她们都站起来了。</p>
往乔瓦尼大街的方向走去。</p>
……</p>
城西。</p>
一个叫雨果的木匠。</p>
他在自己的作坊里做棺材。</p>
做了一整天了。</p>
手都磨出泡了。</p>
但还是做不完。</p>
城里死的人太多了。</p>
棺材不够用。</p>
雨果做得最多的是那种最简陋的木箱子。</p>
五块木板钉在一起。</p>
没有盖子。</p>
死人塞进去。</p>
上面盖一块布。</p>
就算完事了。</p>
当然，即使是这种，也是城里的中产才能消受的。</p>
雨果坐在作坊里。</p>
擦着额头上的汗。</p>
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他的邻居。</p>
“雨果。”</p>
“嗯。”</p>
“你听说了吗？”</p>
“听说什么？”</p>
“乔瓦尼大街。”</p>
雨果抬起头。</p>
“那条街怎么了？”</p>
“那条街上……没死人。”</p>
雨果愣了一下。</p>
“没死人？”</p>
“对。”</p>
“怎么可能？”</p>
“我也不信。但是……好多人都这么说。”</p>
“为什么那条街没死人？”</p>
邻居走进来。</p>
蹲在雨果旁边。</p>
“听说……先知大人有神力。”</p>
“神力？”</p>
“对。能护住他想护的人。”</p>
“那……那他能护住我们吗？”</p>
邻居摇了摇头。</p>
“咱们不是他想护的人。”</p>
“为什么？”</p>
“因为咱们穷。”</p>
雨果握着手里的锤子。</p>
“那……那他想护谁？”</p>
“有钱人。”</p>
“只有有钱人？”</p>
“只有有钱人。”</p>
雨果站起来。</p>
“我要去看看。”</p>
“看什么？”</p>
“看那条街。”</p>
“你去干什么？”</p>
雨果没有回答。</p>
他只是走出作坊。</p>
往乔瓦尼大街的方向走去。</p>
……</p>
谣言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全城。</p>
从城东到城南。</p>
从城西到城北。</p>
从面包站到市场。</p>
从教堂到巷子。</p>
从活人的嘴里。</p>
传到活人的耳朵里。</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先知大人有神力。”</p>
“先知能护住他想护的人。”</p>
“在先知身边，就安全。”</p>
这些话。</p>
在尸臭里传播。</p>
在哭声里传播。</p>
在焚尸的火光里传播。</p>
比瘟疫跑得还快。</p>
因为这些话里。</p>
裹着真话。</p>
真话最要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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