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新旧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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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维尼翁，地下室。</p>
这里的空气永远是霉的，墙根长满了苔藓。</p>
克雷芒正费力地用那几颗快掉光的牙齿啃着面包。</p>
铁栅栏外面。</p>
两个穿着深绿色制服的士兵，正靠着墙闲聊。</p>
“听说了吗？那帮疯子，队伍快膨胀到三千人了。”</p>
一个守卫递过水壶。</p>
另一个接过喝了一口。</p>
“这帮鞭笞派真他妈疯了。昨天送来的情报，他们在纳博讷把一个犹太商人活活打死了。连孩子都没放过。”</p>
“不止。图卢兹那边，他们冲进修道院，把七八个神父吊在树上抽。说他们穿金袍子就是有罪。”</p>
“这帮人到处抢粮食，见着穿长袍的就打。现在南边的商路都快断了。”</p>
“教皇陛下怎么说？”</p>
“没动静。上面连个屁都没放。”</p>
克雷芒咽下干巴巴的面包渣。</p>
突然。</p>
他笑了。</p>
“呵呵……”</p>
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越来越大。</p>
“哈哈哈哈哈哈！”</p>
克雷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剧烈咳嗽起来，把刚吃进去的面包渣都咳到了大腿上。</p>
守卫皱起眉头，用长矛敲了敲铁栅栏。</p>
“老家伙！你笑什么？”</p>
“你也是个当过教皇的。那帮疯子可是要烧教堂、打神父的。你不谴责他们两句？”</p>
克雷芒靠在湿冷的墙壁上。</p>
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p>
“谴责？”</p>
“我谴责了，谁听？”</p>
他指着头顶上的石头天花板。</p>
“那个坐在上面的人，比我懂。”</p>
“你们以为他没动静是怕了？”</p>
“他是在等！”</p>
“等这帮疯子把事情闹大。”</p>
“现在他们打的只是神父，杀的只是犹太人。”</p>
克雷芒凑近铁栅栏。</p>
“等他们饿了。”</p>
“等他们开始砸工场主的织机，抢商铺的面粉，撕毁地主手里的地契。”</p>
“不用那个佛罗伦萨人动手。”</p>
“那些被抢了钱的贵族、商人、行会肥人，会跪着跑到阿维尼翁。”</p>
“求他出兵。”</p>
“求他用那套拿着金券和契约的新规矩，把这群疯子全绞死。”</p>
克雷芒坐回木板床上。</p>
捡起腿上的面包渣，扔进嘴里。</p>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新的罗马就建得越稳。”</p>
……</p>
夜深了。</p>
纳博讷城外十里，一条不知名的小溪边。</p>
托马斯一个人蹲在溪水里。</p>
溪水冰凉刺骨。</p>
皮鞭浸在水里。</p>
手死命揉搓。</p>
水面泛起一圈圈红晕。</p>
有神父的血。有犹太商人的脑浆。还有他自己身上蹭到的血水。</p>
越搓。</p>
水越红。</p>
搓得十根手指都破了皮。</p>
洗不掉。</p>
怎么都洗不掉。</p>
托马斯颓然松开手。</p>
皮鞭掉在浅滩的石头上。</p>
他一屁股坐在长满水草的烂泥里。</p>
仰头。</p>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惨白惨白的，像死人的脸。</p>
“玛莎……”</p>
“安娜……”</p>
托马斯把脸埋在粗糙的双手里，肩膀剧烈耸动。</p>
“主啊……我本来……是想替人受罚的。”</p>
“我抽自己，抽得那么狠。我以为只要我够疼，你们的罪就能洗干净。”</p>
“怎么……”</p>
“怎么变成罚人了？”</p>
夜风吹过。</p>
溪水哗啦啦。</p>
没有人回答他。</p>
远处，大路上。</p>
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龙。</p>
三千个穿着破烂白袍、拿着皮鞭的人，正沉默而狂热地集结。</p>
以利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p>
他举起沾满碎肉的铁刺鞭。</p>
指向北方。</p>
“向北！”</p>
“里昂城！”</p>
“最终净化！！！”</p>
就在这一夜。</p>
旧世界的疯癫，彻底挣脱了最后一丝理智的缰绳，咆哮着冲向那个正在用算盘和契约重塑人间的新秩序。</p>
而等待他们的。</p>
将是一座没有火刑柱、却比火刑柱更让人绝望的钢铁磨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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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维尼翁，地下室。</p>
这里的空气永远是霉的，墙根长满了苔藓。</p>
克雷芒正费力地用那几颗快掉光的牙齿啃着面包。</p>
铁栅栏外面。</p>
两个穿着深绿色制服的士兵，正靠着墙闲聊。</p>
“听说了吗？那帮疯子，队伍快膨胀到三千人了。”</p>
一个守卫递过水壶。</p>
另一个接过喝了一口。</p>
“这帮鞭笞派真他妈疯了。昨天送来的情报，他们在纳博讷把一个犹太商人活活打死了。连孩子都没放过。”</p>
“不止。图卢兹那边，他们冲进修道院，把七八个神父吊在树上抽。说他们穿金袍子就是有罪。”</p>
“这帮人到处抢粮食，见着穿长袍的就打。现在南边的商路都快断了。”</p>
“教皇陛下怎么说？”</p>
“没动静。上面连个屁都没放。”</p>
克雷芒咽下干巴巴的面包渣。</p>
突然。</p>
他笑了。</p>
“呵呵……”</p>
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越来越大。</p>
“哈哈哈哈哈哈！”</p>
克雷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剧烈咳嗽起来，把刚吃进去的面包渣都咳到了大腿上。</p>
守卫皱起眉头，用长矛敲了敲铁栅栏。</p>
“老家伙！你笑什么？”</p>
“你也是个当过教皇的。那帮疯子可是要烧教堂、打神父的。你不谴责他们两句？”</p>
克雷芒靠在湿冷的墙壁上。</p>
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p>
“谴责？”</p>
“我谴责了，谁听？”</p>
他指着头顶上的石头天花板。</p>
“那个坐在上面的人，比我懂。”</p>
“你们以为他没动静是怕了？”</p>
“他是在等！”</p>
“等这帮疯子把事情闹大。”</p>
“现在他们打的只是神父，杀的只是犹太人。”</p>
克雷芒凑近铁栅栏。</p>
“等他们饿了。”</p>
“等他们开始砸工场主的织机，抢商铺的面粉，撕毁地主手里的地契。”</p>
“不用那个佛罗伦萨人动手。”</p>
“那些被抢了钱的贵族、商人、行会肥人，会跪着跑到阿维尼翁。”</p>
“求他出兵。”</p>
“求他用那套拿着金券和契约的新规矩，把这群疯子全绞死。”</p>
克雷芒坐回木板床上。</p>
捡起腿上的面包渣，扔进嘴里。</p>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新的罗马就建得越稳。”</p>
……</p>
夜深了。</p>
纳博讷城外十里，一条不知名的小溪边。</p>
托马斯一个人蹲在溪水里。</p>
溪水冰凉刺骨。</p>
皮鞭浸在水里。</p>
手死命揉搓。</p>
水面泛起一圈圈红晕。</p>
有神父的血。有犹太商人的脑浆。还有他自己身上蹭到的血水。</p>
越搓。</p>
水越红。</p>
搓得十根手指都破了皮。</p>
洗不掉。</p>
怎么都洗不掉。</p>
托马斯颓然松开手。</p>
皮鞭掉在浅滩的石头上。</p>
他一屁股坐在长满水草的烂泥里。</p>
仰头。</p>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惨白惨白的，像死人的脸。</p>
“玛莎……”</p>
“安娜……”</p>
托马斯把脸埋在粗糙的双手里，肩膀剧烈耸动。</p>
“主啊……我本来……是想替人受罚的。”</p>
“我抽自己，抽得那么狠。我以为只要我够疼，你们的罪就能洗干净。”</p>
“怎么……”</p>
“怎么变成罚人了？”</p>
夜风吹过。</p>
溪水哗啦啦。</p>
没有人回答他。</p>
远处，大路上。</p>
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龙。</p>
三千个穿着破烂白袍、拿着皮鞭的人，正沉默而狂热地集结。</p>
以利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p>
他举起沾满碎肉的铁刺鞭。</p>
指向北方。</p>
“向北！”</p>
“里昂城！”</p>
“最终净化！！！”</p>
就在这一夜。</p>
旧世界的疯癫，彻底挣脱了最后一丝理智的缰绳，咆哮着冲向那个正在用算盘和契约重塑人间的新秩序。</p>
而等待他们的。</p>
将是一座没有火刑柱、却比火刑柱更让人绝望的钢铁磨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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