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原来我们就是一对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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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坠河的瞬间，捏碎了发间那枝桃花。</p>
花瓣化作粉白流光，裹着一缕神识沉入水底。</p>
她没挣扎，任由冰冷灌入耳鼻，借着水遁从护城河底潜出三里。</p>
再露头时，已在城西枯井。</p>
她爬上岸，湿发贴在颈侧，掌心还攥着半片染血的花瓣。</p>
花瓣上残留的画面，是张清寒被林疏影搀上飞舟的背影。</p>
他玄色大氅翻飞，颈后锁魂印亮如鬼眼。</p>
无尘暂时退走了。</p>
盛芜华知道，那眼睛还在看。</p>
别院的灯还亮着。</p>
盛芜华推门进去，张清寒蜷在榻上，像具被抽空的躯壳。</p>
锁魂印黯淡下去，只剩浅紫痕迹趴在颈后。</p>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瞳孔是清明的，却蒙着一层死灰。</p>
“你回来了。”</p>
“托你的福，没死。”</p>
她甩上门，从袖中抖出七十二根桃木针。</p>
针尾刻着细密的灵纹，是她三百年前亲手削的。</p>
“脱衣服。”</p>
张清寒没动。</p>
“锁魂印反噬，星穹之力乱窜。”</p>
她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p>
“你想爆体而亡，还是让我扎？”</p>
他沉默地解开中衣。</p>
心口、丹田、后颈，三处大穴已经泛出紫黑色。</p>
盛芜华下针极快，每一针都带着她本源的桃灵之气。</p>
针尾入肉，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p>
张清寒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肩上，冷汗浸透两人相贴的衣料。</p>
“你不记得了？”她忽然问。</p>
“记得什么？”</p>
“你对我笑过。”</p>
他浑身一僵。</p>
“笑得跟你师尊一模一样。”</p>
她声音轻得像在陈述天气：“还叫我乖徒儿。”</p>
张清寒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惊惧和恶心。</p>
他张了张嘴，喉间涌上一股黑血，却硬撑着咽回去。</p>
“每次他‘睁眼’。”</p>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p>
“我的神魂就被撕去一片。芜华，我在变成……容器。”</p>
“什么容器？”</p>
“星轨的容器，”他闭上眼，“也是他的眼睛。”</p>
盛芜华捏着针尾的手微微一顿。</p>
“所以你刺我的那一剑。”她声音冷下去。</p>
“不是他操控你的手，是他借你的眼睛，看了我三百年。”</p>
张清寒没有否认。</p>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p>
盛芜华等张清寒睡沉，抽走了所有桃木针。</p>
她没走门，指尖按在院中一株枯死的桃树上。</p>
木系灵力灌入，枯枝瞬间生根，从地底蜿蜒爬向城主府。</p>
她顺着根须，像一缕烟，滑入府邸深处。</p>
城主书房有九重禁制，却拦不住同源之力。</p>
盛芜华咬破指尖，血珠按在门上。</p>
桃灵仙血与禁制共鸣，石门无声滑开。密室不大，一盏长明灯，一张紫檀案。</p>
案上放着密函。</p>
她走过去，指尖触到信封上栖鹤山的火漆印。</p>
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凌厉如刀：</p>
“以桃源仙力镇压星轨反噬，以凡民为饵，诱其耗尽本源。</p>
待桃灵枯竭，取其泉眼，炼入星轨仪。”</p>
她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p>
桃源仙力。</p>
凡民为饵。</p>
耗尽本源。</p>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识海里。</p>
他们不是要她的血，是要她整个人，要她的桃源，要她三百年苦心经营的一切。</p>
她翻过密函，看向印鉴。</p>
掌门印鉴下，压着一张泛黄的薄纸。</p>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就冷了。</p>
那是逐徒令。</p>
三百年前，她叛出师门，无尘道君亲笔所书，白纸黑字写着。</p>
“孽徒盛芜华，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归”。</p>
她当年接令时，只觉解脱，连看都没仔细看，转身就走。</p>
此刻，在密室幽暗的灯光下，她才发现......</p>
逐徒令背面，印着一道极淡的血纹。</p>
那纹路蜿蜒扭曲，像一条钻进骨髓的虫。</p>
她太熟悉了，这是“引魂契”的起手式。</p>
以血为媒，以纸为契。</p>
只要她接过这张纸，她的神魂就被烙上了栖鹤山的印记。</p>
三百年来，她以为的自由，不过是另一座牢笼。</p>
她以为的放逐，不过是猎人放长线。</p>
“好一个……永世不得归。”</p>
她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密室里撞出回音。笑着笑着，眼底就红了。</p>
身后忽然传来衣料摩擦声。</p>
极轻，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p>
盛芜华霍然回头。</p>
张清寒不知何时站在暗处，背靠石门，脸色比纸还白。</p>
他不知跟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p>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见他手里也捏着一样东西。</p>
半块令牌。</p>
“你不该看背面。”</p>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p>
盛芜华没动，指尖的逐徒令被她攥得皱成一团。</p>
张清寒缓缓抬起手，将掌心的东西露出来。</p>
那是半块栖鹤客卿令，背面刻着与锁魂印如出一辙的暗紫纹路。</p>
“我十二岁那年。”</p>
他说，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尖。</p>
“无尘把它给我，说是护身符。”</p>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原来从那时候起，我们就是一对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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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坠河的瞬间，捏碎了发间那枝桃花。</p>
花瓣化作粉白流光，裹着一缕神识沉入水底。</p>
她没挣扎，任由冰冷灌入耳鼻，借着水遁从护城河底潜出三里。</p>
再露头时，已在城西枯井。</p>
她爬上岸，湿发贴在颈侧，掌心还攥着半片染血的花瓣。</p>
花瓣上残留的画面，是张清寒被林疏影搀上飞舟的背影。</p>
他玄色大氅翻飞，颈后锁魂印亮如鬼眼。</p>
无尘暂时退走了。</p>
盛芜华知道，那眼睛还在看。</p>
别院的灯还亮着。</p>
盛芜华推门进去，张清寒蜷在榻上，像具被抽空的躯壳。</p>
锁魂印黯淡下去，只剩浅紫痕迹趴在颈后。</p>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瞳孔是清明的，却蒙着一层死灰。</p>
“你回来了。”</p>
“托你的福，没死。”</p>
她甩上门，从袖中抖出七十二根桃木针。</p>
针尾刻着细密的灵纹，是她三百年前亲手削的。</p>
“脱衣服。”</p>
张清寒没动。</p>
“锁魂印反噬，星穹之力乱窜。”</p>
她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p>
“你想爆体而亡，还是让我扎？”</p>
他沉默地解开中衣。</p>
心口、丹田、后颈，三处大穴已经泛出紫黑色。</p>
盛芜华下针极快，每一针都带着她本源的桃灵之气。</p>
针尾入肉，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p>
张清寒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肩上，冷汗浸透两人相贴的衣料。</p>
“你不记得了？”她忽然问。</p>
“记得什么？”</p>
“你对我笑过。”</p>
他浑身一僵。</p>
“笑得跟你师尊一模一样。”</p>
她声音轻得像在陈述天气：“还叫我乖徒儿。”</p>
张清寒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惊惧和恶心。</p>
他张了张嘴，喉间涌上一股黑血，却硬撑着咽回去。</p>
“每次他‘睁眼’。”</p>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p>
“我的神魂就被撕去一片。芜华，我在变成……容器。”</p>
“什么容器？”</p>
“星轨的容器，”他闭上眼，“也是他的眼睛。”</p>
盛芜华捏着针尾的手微微一顿。</p>
“所以你刺我的那一剑。”她声音冷下去。</p>
“不是他操控你的手，是他借你的眼睛，看了我三百年。”</p>
张清寒没有否认。</p>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p>
盛芜华等张清寒睡沉，抽走了所有桃木针。</p>
她没走门，指尖按在院中一株枯死的桃树上。</p>
木系灵力灌入，枯枝瞬间生根，从地底蜿蜒爬向城主府。</p>
她顺着根须，像一缕烟，滑入府邸深处。</p>
城主书房有九重禁制，却拦不住同源之力。</p>
盛芜华咬破指尖，血珠按在门上。</p>
桃灵仙血与禁制共鸣，石门无声滑开。密室不大，一盏长明灯，一张紫檀案。</p>
案上放着密函。</p>
她走过去，指尖触到信封上栖鹤山的火漆印。</p>
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凌厉如刀：</p>
“以桃源仙力镇压星轨反噬，以凡民为饵，诱其耗尽本源。</p>
待桃灵枯竭，取其泉眼，炼入星轨仪。”</p>
她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p>
桃源仙力。</p>
凡民为饵。</p>
耗尽本源。</p>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识海里。</p>
他们不是要她的血，是要她整个人，要她的桃源，要她三百年苦心经营的一切。</p>
她翻过密函，看向印鉴。</p>
掌门印鉴下，压着一张泛黄的薄纸。</p>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就冷了。</p>
那是逐徒令。</p>
三百年前，她叛出师门，无尘道君亲笔所书，白纸黑字写着。</p>
“孽徒盛芜华，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归”。</p>
她当年接令时，只觉解脱，连看都没仔细看，转身就走。</p>
此刻，在密室幽暗的灯光下，她才发现......</p>
逐徒令背面，印着一道极淡的血纹。</p>
那纹路蜿蜒扭曲，像一条钻进骨髓的虫。</p>
她太熟悉了，这是“引魂契”的起手式。</p>
以血为媒，以纸为契。</p>
只要她接过这张纸，她的神魂就被烙上了栖鹤山的印记。</p>
三百年来，她以为的自由，不过是另一座牢笼。</p>
她以为的放逐，不过是猎人放长线。</p>
“好一个……永世不得归。”</p>
她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密室里撞出回音。笑着笑着，眼底就红了。</p>
身后忽然传来衣料摩擦声。</p>
极轻，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p>
盛芜华霍然回头。</p>
张清寒不知何时站在暗处，背靠石门，脸色比纸还白。</p>
他不知跟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p>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见他手里也捏着一样东西。</p>
半块令牌。</p>
“你不该看背面。”</p>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p>
盛芜华没动，指尖的逐徒令被她攥得皱成一团。</p>
张清寒缓缓抬起手，将掌心的东西露出来。</p>
那是半块栖鹤客卿令，背面刻着与锁魂印如出一辙的暗紫纹路。</p>
“我十二岁那年。”</p>
他说，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尖。</p>
“无尘把它给我，说是护身符。”</p>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原来从那时候起，我们就是一对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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