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蠢得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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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室出来，谁都没说话。</p>
盛芜华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逐徒令令，指节泛白。</p>
引魂契的血纹在背面蜿蜒，像一条钻进她骨头里的蚂蟥。</p>
张皊寒走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呼吸重得像是随时会断。</p>
城主府后院很静。</p>
没有侍卫，没有灯火，只有风卷着血腥气从长街那头灌进来。</p>
然后，雨砸了下来。</p>
天穹仿佛裂了道缝，水倾盆往下倒。瞬间将两人浇透。</p>
盛芜华停下脚步。</p>
她没回头，反手将怀里那张栖鹤密函掏出来，狠狠砸在张清寒林脚下。</p>
纸张被雨水一打，软塌塌地贴在青石板上，墨迹晕开。</p>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p>
她声音被雨声撕得支离破碎，却比冰还冷。</p>
“他们是拿我当药引，对吗？”</p>
张清寒站着没动。</p>
雨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流过他苍白的脖颈，流进玄色衣领深处。</p>
他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雨是泪。</p>
沉默。</p>
盛芜华以为他聋了。</p>
“三年前。”</p>
他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p>
“锁魂印第一次发作，无尘告诉我，要么把你带回栖鹤山。</p>
要么神魂溃散，化作星轨里的残渣。”</p>
他抬起眼，雨水冲刷下，那双眼深得像两口枯井。</p>
“我拖了三年。”</p>
盛芜华笑了。</p>
笑声混在雨雨里，轻飘飘的，没半点重量。</p>
她抬手抹了把脸，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烫得她指尖发发麻。</p>
“所以你就替他跑腿？”</p>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仰头盯着他眼睛。</p>
“张清寒，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狗？”</p>
他没躲。</p>
“我不是狗。”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是刀。”</p>
盛芜华瞳孔一缩。</p>
“无尘要我这柄柄刀，亲手剖开你的丹田，取出桃灵本源。”</p>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p>
“星轨是假的，他要的是换魂。</p>
他寿元将尽，需要你的本源重塑肉身，而我的星穹之力……是熔炉。”</p>
雨声忽然变得很响，响得震耳欲聋。</p>
盛芜华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p>
她想起三百年前，少年张清寒执剑教她身法。</p>
桃花落在剑尖上，他说“芜华，你的习惯要改”。</p>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替她挡灾。原来他早就知道，她逃不过。</p>
“那一剑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飘，“桃源那一剑，也是被迫的？”</p>
张清寒浑身一僵。</p>
雨砸在他肩头，砸得他身形晃了晃。</p>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滴落。</p>
一滴，两滴，砸在密函上，砸碎了“诱其耗尽本源”那几个字。</p>
“那一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p>
“是我自己的意志。”</p>
盛芜华呼吸一滞。</p>
“我查到了他的计划。</p>
我知道你若落在他们手里，会被炼成丹药，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p>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眼底烧着疯狂的火。</p>
“我宁可你死在我手里，死在桃源，死得干净。所以我刺了那一剑。”</p>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p>
“可我终究……下不了死手。”</p>
盛芜华盯着他。</p>
她想起那一剑入肉三寸，精准地避开心脉。</p>
原来那不是锁魂印在作祟，是他自己在跟自己厮杀。</p>
“你真是……”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蠢得无可救药。”</p>
张清寒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p>
他拉着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胸口。</p>
“感觉到了吗？”</p>
掌心下，他的心跳乱得像是要炸开。</p>
更烫的，是皮肤下某种东西在苏醒。</p>
锁魂印在脉动，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p>
“每次我抗拒他的命令，它就吞我一分修为。”</p>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p>
“芜华，我撑不了多久了。要么你杀了我，要么……”</p>
话没说完。</p>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两人之间的雨幕里。</p>
血中没有星轨的紫，反而浮着半枚青色的丹药残片。</p>
今晨林疏影“好心”递来的那杯安神茶。</p>
张清寒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攥住她腕骨：“酒里……不，茶里……”</p>
盛芜华反手扶住他下坠的身体，抬头望向雨幕深处。</p>
城主府高高的屋檐上，一道青衫身影临风而立。</p>
林疏影将玉笛横在唇边，笛尾的旧穗子被雨水打湿，蔫蔫地贴在笛身上。</p>
他没吹笛，笑着，声音穿透暴雨，清晰地落在她耳中：</p>
“雨这么大，二位怎么不回屋？”</p>
“莫不是……在商量怎么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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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室出来，谁都没说话。</p>
盛芜华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逐徒令令，指节泛白。</p>
引魂契的血纹在背面蜿蜒，像一条钻进她骨头里的蚂蟥。</p>
张皊寒走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呼吸重得像是随时会断。</p>
城主府后院很静。</p>
没有侍卫，没有灯火，只有风卷着血腥气从长街那头灌进来。</p>
然后，雨砸了下来。</p>
天穹仿佛裂了道缝，水倾盆往下倒。瞬间将两人浇透。</p>
盛芜华停下脚步。</p>
她没回头，反手将怀里那张栖鹤密函掏出来，狠狠砸在张清寒林脚下。</p>
纸张被雨水一打，软塌塌地贴在青石板上，墨迹晕开。</p>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p>
她声音被雨声撕得支离破碎，却比冰还冷。</p>
“他们是拿我当药引，对吗？”</p>
张清寒站着没动。</p>
雨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流过他苍白的脖颈，流进玄色衣领深处。</p>
他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雨是泪。</p>
沉默。</p>
盛芜华以为他聋了。</p>
“三年前。”</p>
他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p>
“锁魂印第一次发作，无尘告诉我，要么把你带回栖鹤山。</p>
要么神魂溃散，化作星轨里的残渣。”</p>
他抬起眼，雨水冲刷下，那双眼深得像两口枯井。</p>
“我拖了三年。”</p>
盛芜华笑了。</p>
笑声混在雨雨里，轻飘飘的，没半点重量。</p>
她抬手抹了把脸，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烫得她指尖发发麻。</p>
“所以你就替他跑腿？”</p>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仰头盯着他眼睛。</p>
“张清寒，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狗？”</p>
他没躲。</p>
“我不是狗。”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是刀。”</p>
盛芜华瞳孔一缩。</p>
“无尘要我这柄柄刀，亲手剖开你的丹田，取出桃灵本源。”</p>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p>
“星轨是假的，他要的是换魂。</p>
他寿元将尽，需要你的本源重塑肉身，而我的星穹之力……是熔炉。”</p>
雨声忽然变得很响，响得震耳欲聋。</p>
盛芜华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p>
她想起三百年前，少年张清寒执剑教她身法。</p>
桃花落在剑尖上，他说“芜华，你的习惯要改”。</p>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替她挡灾。原来他早就知道，她逃不过。</p>
“那一剑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飘，“桃源那一剑，也是被迫的？”</p>
张清寒浑身一僵。</p>
雨砸在他肩头，砸得他身形晃了晃。</p>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滴落。</p>
一滴，两滴，砸在密函上，砸碎了“诱其耗尽本源”那几个字。</p>
“那一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p>
“是我自己的意志。”</p>
盛芜华呼吸一滞。</p>
“我查到了他的计划。</p>
我知道你若落在他们手里，会被炼成丹药，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p>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眼底烧着疯狂的火。</p>
“我宁可你死在我手里，死在桃源，死得干净。所以我刺了那一剑。”</p>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p>
“可我终究……下不了死手。”</p>
盛芜华盯着他。</p>
她想起那一剑入肉三寸，精准地避开心脉。</p>
原来那不是锁魂印在作祟，是他自己在跟自己厮杀。</p>
“你真是……”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蠢得无可救药。”</p>
张清寒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p>
他拉着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胸口。</p>
“感觉到了吗？”</p>
掌心下，他的心跳乱得像是要炸开。</p>
更烫的，是皮肤下某种东西在苏醒。</p>
锁魂印在脉动，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p>
“每次我抗拒他的命令，它就吞我一分修为。”</p>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p>
“芜华，我撑不了多久了。要么你杀了我，要么……”</p>
话没说完。</p>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两人之间的雨幕里。</p>
血中没有星轨的紫，反而浮着半枚青色的丹药残片。</p>
今晨林疏影“好心”递来的那杯安神茶。</p>
张清寒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攥住她腕骨：“酒里……不，茶里……”</p>
盛芜华反手扶住他下坠的身体，抬头望向雨幕深处。</p>
城主府高高的屋檐上，一道青衫身影临风而立。</p>
林疏影将玉笛横在唇边，笛尾的旧穗子被雨水打湿，蔫蔫地贴在笛身上。</p>
他没吹笛，笑着，声音穿透暴雨，清晰地落在她耳中：</p>
“雨这么大，二位怎么不回屋？”</p>
“莫不是……在商量怎么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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