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把正在苏醒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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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血鹤撞在荆棘结界上。</p>
红羽。</p>
像三团烧着的火，撞得结界滋滋作响，冒起腥臭的青烟。</p>
盛芜华冲出东屋时，看到结界外飘着几根带血的鹤羽。</p>
她心头猛地一沉。</p>
传讯鹤染血，代表送信之人，死在了路上。</p>
她破开结界一角，将三只血鹤捞进来。</p>
鹤腹被剖开，取出的不是竹简，是浸透了血的绢布。</p>
上面的字还未干透，一笔一划都在往下淌。</p>
“凡间边境，魔界裂隙大开。”</p>
“战魂无法超度，怨气堆积成山。”</p>
“已有化鬼域之势，恳请桃花仙出手镇压。”</p>
落款处，三道法印交叠。</p>
仙门三山联合印。</p>
盛芜华捏着信纸，指尖发白。</p>
半月前她才强行封印过一次暴走的战魂，母树本源削了三成，至今没补回来。</p>
再去一次？</p>
她怕是得把命搭在战场上。</p>
“战魂成域，非同小可。”</p>
张清寒的声音从廊下传来。</p>
他脸色比昨日更白，眼下泛着青黑。</p>
他按着门框，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p>
“若不及时镇压，凡界将成炼狱。”</p>
盛芜华没回头，盯着绢布上那三道法印。</p>
“半月前我才封印过一次。”</p>
“修为尚未恢复。”</p>
“我知道。”张清寒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哑，“所以，我从栖鹤山调兵护卫。”</p>
盛芜华终于转身，看着他。</p>
她一字一顿，声音很轻：</p>
“张清寒，你希望我去吗？”</p>
风突然停了。</p>
院子里刚扫起的桃花瓣，簌簌落回地面。</p>
张清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p>
他袖中，那柄黑剑的虚影正在轻轻震颤。</p>
与远方鬼域的怨气遥相呼应，震得他肋骨发麻。</p>
“此为苍生大义。”他说。</p>
顿了一瞬。</p>
他点头，目光移向别处，没看她的眼睛。</p>
“你应该去。”</p>
盛芜华垂下眼帘。</p>
她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凹凸感。</p>
不是寻常法印的纹路。</p>
像某种古老封印的起手式。</p>
“好。”她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我去。”</p>
厨房门口，陈灵汐端着药碗，浑身僵硬。</p>
她左脸颊上贴着一块纱布，是昨夜珠子炸裂时，碎片割的伤口。</p>
她看到了盛芜华手中的信纸。</p>
更看到了信纸边缘那道极淡的暗纹。</p>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端着药碗的手开始发抖。</p>
那纹路……</p>
与她昨夜在珠子里看到的，从禁地窃取来的古老符文，一模一样。</p>
这不是求援。</p>
这是请帖。</p>
请盛芜华去赴死的帖子。</p>
她张了张嘴，想喊，想提醒。</p>
张清寒的目光突然扫过来。</p>
淡漠，冰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p>
她瞬间把话咽回肚子里，低下头，怯生生道：“姐姐，药要凉了。”</p>
声音又软又糯，像个不谙世事的幼兽。</p>
盛芜华回屋收拾东西。</p>
桃木针七十二根，锁魂引三钱，母树本源凝成的精血三滴。</p>
她动作很快，没有犹豫。</p>
张清寒站在门外，背对着她，面向桃林。</p>
他按着心口。</p>
那里，黑剑正在与远方鬼域的怨气疯狂共鸣。</p>
剑身上的暗金符文，一根根亮起来，烫得他神魂都在抽搐。</p>
他咬紧牙关，没发出半点声音。</p>
嘴角却溢出一丝黑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冒起一缕青烟。</p>
“我同去。”</p>
他抬手抹去血迹，转身看向盛芜华。</p>
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p>
“栖鹤山的兵，会在边境接应。”</p>
盛芜华背着药囊走出来。</p>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唇角停留了一下。</p>
那里还有没擦净的暗红。</p>
她没问。</p>
淡淡点头：“随你。”</p>
陈灵汐缩在厨房门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桃林。</p>
直到结界合拢，她才敢喘气。</p>
她抬手，摸了摸眉心。</p>
那里，珠子碎片嵌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p>
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恐惧的沙哑：</p>
“师尊，那不是战魂……”</p>
“那是给他体内那把剑，准备的祭品。”</p>
盛芜华踏出结界的瞬间，心口猛地一烫。</p>
那道被她以母树本源封印的锁魂印，突然反向运转。</p>
牵引。</p>
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远方鬼域伸出来，精准地勾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拽。</p>
她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枯树。</p>
回头。</p>
张清寒就站在她身后三步。</p>
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眼底，暗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p>
快得像幻觉。</p>
“怎么了？”他问。</p>
盛芜华盯着他的眼睛。</p>
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p>
“没事。”</p>
她转过身，没让他看到自己惨白的脸。</p>
她终于明白了。</p>
那封求援信，请的不是桃花仙。</p>
请的是她心口这把锁。</p>
以及锁背后的那把正在苏醒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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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血鹤撞在荆棘结界上。</p>
红羽。</p>
像三团烧着的火，撞得结界滋滋作响，冒起腥臭的青烟。</p>
盛芜华冲出东屋时，看到结界外飘着几根带血的鹤羽。</p>
她心头猛地一沉。</p>
传讯鹤染血，代表送信之人，死在了路上。</p>
她破开结界一角，将三只血鹤捞进来。</p>
鹤腹被剖开，取出的不是竹简，是浸透了血的绢布。</p>
上面的字还未干透，一笔一划都在往下淌。</p>
“凡间边境，魔界裂隙大开。”</p>
“战魂无法超度，怨气堆积成山。”</p>
“已有化鬼域之势，恳请桃花仙出手镇压。”</p>
落款处，三道法印交叠。</p>
仙门三山联合印。</p>
盛芜华捏着信纸，指尖发白。</p>
半月前她才强行封印过一次暴走的战魂，母树本源削了三成，至今没补回来。</p>
再去一次？</p>
她怕是得把命搭在战场上。</p>
“战魂成域，非同小可。”</p>
张清寒的声音从廊下传来。</p>
他脸色比昨日更白，眼下泛着青黑。</p>
他按着门框，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p>
“若不及时镇压，凡界将成炼狱。”</p>
盛芜华没回头，盯着绢布上那三道法印。</p>
“半月前我才封印过一次。”</p>
“修为尚未恢复。”</p>
“我知道。”张清寒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哑，“所以，我从栖鹤山调兵护卫。”</p>
盛芜华终于转身，看着他。</p>
她一字一顿，声音很轻：</p>
“张清寒，你希望我去吗？”</p>
风突然停了。</p>
院子里刚扫起的桃花瓣，簌簌落回地面。</p>
张清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p>
他袖中，那柄黑剑的虚影正在轻轻震颤。</p>
与远方鬼域的怨气遥相呼应，震得他肋骨发麻。</p>
“此为苍生大义。”他说。</p>
顿了一瞬。</p>
他点头，目光移向别处，没看她的眼睛。</p>
“你应该去。”</p>
盛芜华垂下眼帘。</p>
她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凹凸感。</p>
不是寻常法印的纹路。</p>
像某种古老封印的起手式。</p>
“好。”她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我去。”</p>
厨房门口，陈灵汐端着药碗，浑身僵硬。</p>
她左脸颊上贴着一块纱布，是昨夜珠子炸裂时，碎片割的伤口。</p>
她看到了盛芜华手中的信纸。</p>
更看到了信纸边缘那道极淡的暗纹。</p>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端着药碗的手开始发抖。</p>
那纹路……</p>
与她昨夜在珠子里看到的，从禁地窃取来的古老符文，一模一样。</p>
这不是求援。</p>
这是请帖。</p>
请盛芜华去赴死的帖子。</p>
她张了张嘴，想喊，想提醒。</p>
张清寒的目光突然扫过来。</p>
淡漠，冰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p>
她瞬间把话咽回肚子里，低下头，怯生生道：“姐姐，药要凉了。”</p>
声音又软又糯，像个不谙世事的幼兽。</p>
盛芜华回屋收拾东西。</p>
桃木针七十二根，锁魂引三钱，母树本源凝成的精血三滴。</p>
她动作很快，没有犹豫。</p>
张清寒站在门外，背对着她，面向桃林。</p>
他按着心口。</p>
那里，黑剑正在与远方鬼域的怨气疯狂共鸣。</p>
剑身上的暗金符文，一根根亮起来，烫得他神魂都在抽搐。</p>
他咬紧牙关，没发出半点声音。</p>
嘴角却溢出一丝黑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冒起一缕青烟。</p>
“我同去。”</p>
他抬手抹去血迹，转身看向盛芜华。</p>
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p>
“栖鹤山的兵，会在边境接应。”</p>
盛芜华背着药囊走出来。</p>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唇角停留了一下。</p>
那里还有没擦净的暗红。</p>
她没问。</p>
淡淡点头：“随你。”</p>
陈灵汐缩在厨房门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桃林。</p>
直到结界合拢，她才敢喘气。</p>
她抬手，摸了摸眉心。</p>
那里，珠子碎片嵌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p>
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恐惧的沙哑：</p>
“师尊，那不是战魂……”</p>
“那是给他体内那把剑，准备的祭品。”</p>
盛芜华踏出结界的瞬间，心口猛地一烫。</p>
那道被她以母树本源封印的锁魂印，突然反向运转。</p>
牵引。</p>
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远方鬼域伸出来，精准地勾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拽。</p>
她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枯树。</p>
回头。</p>
张清寒就站在她身后三步。</p>
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眼底，暗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p>
快得像幻觉。</p>
“怎么了？”他问。</p>
盛芜华盯着他的眼睛。</p>
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p>
“没事。”</p>
她转过身，没让他看到自己惨白的脸。</p>
她终于明白了。</p>
那封求援信，请的不是桃花仙。</p>
请的是她心口这把锁。</p>
以及锁背后的那把正在苏醒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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