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栖鹤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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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场一片浓厚的黑雾。</p>
盛芜华刚一脚踏进去，一只腐烂的手就从地里钻出来，死死扣住她脚踝。</p>
那只手指甲漆黑，透着尸毒。</p>
她没低头，并指如刀，桃灵真火顺着手腕烧下去。</p>
“滋啦！”</p>
一股焦臭味炸开。</p>
那只手缩回地里，地底下传来千万道尖啸。</p>
像指甲刮过铁板，刺得人耳膜生疼。</p>
“怨气太重。”张清寒站在她身侧。</p>
星轨紫电在掌心噼啪作响：“普通术法杀不死。”</p>
话音未落，黑雾中冲出数十道扭曲身影。</p>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到耳根的嘴，朝两人扑来。</p>
张清寒拔剑。</p>
紫电撕裂黑雾，将最前面的三只战魂劈成碎片。</p>
碎片落地，蠕动，又缓缓聚合。</p>
“退后。”</p>
盛芜华冷喝。</p>
她往前踏了一步，咬破舌尖，一口金红精血喷在掌心。</p>
双手结印，狠狠按向地面。</p>
“桃源净世......”</p>
“开！”</p>
轰！</p>
她脚下炸开一朵巨大的桃花虚影。</p>
花瓣层层舒展，粉白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p>
所过之处，黑雾退避，尖啸声低了下去。</p>
战魂被花瓣罩住，像被套上枷锁，僵在原地。</p>
但还没完。</p>
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战马嘶鸣。</p>
铁蹄踏碎枯骨。</p>
一骑黑马冲破浓雾，马上将军身披残甲，手持一杆漆黑长枪。</p>
怨气浓得像墨汁，在他周身翻涌。</p>
将军怨魂没有脸。</p>
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罩在头盔里。</p>
他举起长枪。</p>
枪尖对准盛芜华眉心。</p>
猛地掷出！</p>
长枪破空，带起刺耳尖啸，竟将桃花虚影撕开一道口子。</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正在维持大阵，动不了。</p>
一道玄色身影横在她面前。</p>
张清寒举剑格挡。</p>
“铛！”</p>
巨响震得地面龟裂。</p>
张清寒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p>
将军怨魂已冲到近前。</p>
马蹄扬起，朝盛芜华头顶踏下。</p>
“找死！”</p>
盛芜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狠色。</p>
她并指划破腕脉，金红血液不要命地洒向阵眼。</p>
桃花虚影骤然暴涨。</p>
花瓣从粉白变成血红，像一场狂暴的雨，朝将军怨魂倾泻而下。</p>
“啊！”</p>
将军怨魂发出不甘的嘶吼。</p>
血雨穿透他的甲胄，穿透他的战马。</p>
怨气被一寸寸剥离，露出里面一张年轻的人脸。</p>
那脸只出现了一瞬。</p>
便化作白光，升入天际。</p>
盛芜华单膝跪地，脸色白得像纸。</p>
腕间伤口还在汩汩冒血。</p>
张清寒伸手要扶。</p>
“别碰我。”</p>
她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p>
“守好外围。”</p>
“别让任何东西打断阵眼。”</p>
张清寒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沉默两息，退到三步外。</p>
星轨紫电重新燃起。</p>
像一圈紫色的墙。</p>
第二日。</p>
桃花雨没停。</p>
盛芜华站在阵眼中央，已经一日一夜没动过。</p>
她脚下那朵桃花虚影，从血红又变回粉白。</p>
每一片花瓣落在一个战魂头上，便将怨气洗涤，化作白光升天。</p>
战魂越来越少。</p>
黑雾越来越淡。</p>
盛芜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p>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p>
眼窝深陷，唇色发紫，像被抽干了精血的干尸。</p>
张清寒递过水囊。</p>
她没接。</p>
“不喝。”</p>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p>
张清寒没说话，将水囊放在她脚边。</p>
他转身时，袖角擦过她手背。</p>
凉得像块冰。</p>
盛芜华忽然皱眉。</p>
她盯着一只刚刚被净化的战魂。</p>
战魂化作白光，升向天空。</p>
白光背后，却拖着一缕极细的黑线。</p>
黑线没有随白光一起消散。</p>
而是钻入地下。</p>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p>
盛芜华心头一紧。</p>
她分出一缕神识，追向地下。</p>
神识刚触到地底三丈，便像撞上一堵铁墙。</p>
冰冷。</p>
坚硬。</p>
带着某种古老到令人牙酸的腥甜。</p>
那下面有东西。</p>
怨气。</p>
某种正在沉睡的，比她母树更古老的存在。</p>
“别分心。”</p>
张清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p>
他掌心按在她后心。</p>
渡来的不是灵力。</p>
是一缕暗金色的，带着剑鸣的霸道气息。</p>
气息灌入她经脉，帮她稳住了震颤的阵眼。</p>
盛芜华猛地侧头看他。</p>
张清寒已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p>
“守好阵眼。”</p>
“其他的，别管。”</p>
盛芜华攥紧手指，没追问。</p>
但她记住了那缕气息的味道。</p>
和泉底那团紫黑火焰，一模一样。</p>
第三日夜。</p>
最后一批战魂。</p>
战场的怨气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p>
盛芜华却站不稳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双腿在打颤，全凭一股狠劲钉在原地。</p>
桃花虚影缩小到只有三丈。</p>
花瓣也不再纷飞。</p>
往下落。</p>
像一场迟来的雪。</p>
每一片都重若千钧。</p>
就在最后一只战魂即将被净化的瞬间。</p>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p>
剩余的所有怨气，不再四散，疯狂倒卷。</p>
它们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p>
足有十丈。</p>
五指张开，遮天蔽日。</p>
朝盛芜华心口，狠狠抓来。</p>
目标不是她的人。</p>
是她心口那道被封印的锁魂印。</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灵力耗尽，躲不开。</p>
张清寒一步踏出，挡在她身前。</p>
右手按在自己心口。</p>
那里，一柄漆黑的剑影透体而出。</p>
剑身缠绕暗金符文。</p>
没有星轨紫电的华丽。</p>
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p>
张清寒握剑。</p>
一剑斩出。</p>
“嗤！”</p>
鬼手从中断裂。</p>
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烫伤的野兽，缩回地底。</p>
战场安静了。</p>
最后一只战魂化作白光，升入夜空。</p>
盛芜华脱力倒地。</p>
张清寒反手收剑，黑剑虚影没入他体内。</p>
他转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p>
盛芜华睁着眼，死死盯着他的脸。</p>
“那是什么？”</p>
她问。</p>
张清寒没答。</p>
他只是望向远处山坡。</p>
“有人。”</p>
山坡上。</p>
三道黑影缩在岩石后。</p>
他们手里捧着留影石，石面上还闪烁着张清寒握黑剑斩鬼手的画面。</p>
领头者收起留影石，打了个手势。</p>
三人无声退去。</p>
像从未出现过。</p>
张清寒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盛芜华。</p>
她还在等答案。</p>
他沉默片刻，哑声道：</p>
“栖鹤山的人。”</p>
盛芜华心头一紧。</p>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涌上一股腥甜。</p>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p>
张清寒抱着她，站在尸骨遍野的战场上。</p>
夜风卷起他玄色衣摆。</p>
他低头，看着掌心。</p>
那里，暗金色的符文正在皮肤下缓缓游动。</p>
像一条条苏醒的蛇。</p>
远处，退入树林的三道黑影停下脚步。</p>
领头者摘下兜帽。</p>
月光照出一张苍白的脸。</p>
林疏影。</p>
他低头看着留影石里定格的画面。</p>
嘴角缓缓勾起。</p>
他对着虚空，轻声道：</p>
“师尊，黑剑已醒。”</p>
“钥匙已热。”</p>
“可以铸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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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场一片浓厚的黑雾。</p>
盛芜华刚一脚踏进去，一只腐烂的手就从地里钻出来，死死扣住她脚踝。</p>
那只手指甲漆黑，透着尸毒。</p>
她没低头，并指如刀，桃灵真火顺着手腕烧下去。</p>
“滋啦！”</p>
一股焦臭味炸开。</p>
那只手缩回地里，地底下传来千万道尖啸。</p>
像指甲刮过铁板，刺得人耳膜生疼。</p>
“怨气太重。”张清寒站在她身侧。</p>
星轨紫电在掌心噼啪作响：“普通术法杀不死。”</p>
话音未落，黑雾中冲出数十道扭曲身影。</p>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到耳根的嘴，朝两人扑来。</p>
张清寒拔剑。</p>
紫电撕裂黑雾，将最前面的三只战魂劈成碎片。</p>
碎片落地，蠕动，又缓缓聚合。</p>
“退后。”</p>
盛芜华冷喝。</p>
她往前踏了一步，咬破舌尖，一口金红精血喷在掌心。</p>
双手结印，狠狠按向地面。</p>
“桃源净世......”</p>
“开！”</p>
轰！</p>
她脚下炸开一朵巨大的桃花虚影。</p>
花瓣层层舒展，粉白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p>
所过之处，黑雾退避，尖啸声低了下去。</p>
战魂被花瓣罩住，像被套上枷锁，僵在原地。</p>
但还没完。</p>
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战马嘶鸣。</p>
铁蹄踏碎枯骨。</p>
一骑黑马冲破浓雾，马上将军身披残甲，手持一杆漆黑长枪。</p>
怨气浓得像墨汁，在他周身翻涌。</p>
将军怨魂没有脸。</p>
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罩在头盔里。</p>
他举起长枪。</p>
枪尖对准盛芜华眉心。</p>
猛地掷出！</p>
长枪破空，带起刺耳尖啸，竟将桃花虚影撕开一道口子。</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正在维持大阵，动不了。</p>
一道玄色身影横在她面前。</p>
张清寒举剑格挡。</p>
“铛！”</p>
巨响震得地面龟裂。</p>
张清寒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p>
将军怨魂已冲到近前。</p>
马蹄扬起，朝盛芜华头顶踏下。</p>
“找死！”</p>
盛芜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狠色。</p>
她并指划破腕脉，金红血液不要命地洒向阵眼。</p>
桃花虚影骤然暴涨。</p>
花瓣从粉白变成血红，像一场狂暴的雨，朝将军怨魂倾泻而下。</p>
“啊！”</p>
将军怨魂发出不甘的嘶吼。</p>
血雨穿透他的甲胄，穿透他的战马。</p>
怨气被一寸寸剥离，露出里面一张年轻的人脸。</p>
那脸只出现了一瞬。</p>
便化作白光，升入天际。</p>
盛芜华单膝跪地，脸色白得像纸。</p>
腕间伤口还在汩汩冒血。</p>
张清寒伸手要扶。</p>
“别碰我。”</p>
她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p>
“守好外围。”</p>
“别让任何东西打断阵眼。”</p>
张清寒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沉默两息，退到三步外。</p>
星轨紫电重新燃起。</p>
像一圈紫色的墙。</p>
第二日。</p>
桃花雨没停。</p>
盛芜华站在阵眼中央，已经一日一夜没动过。</p>
她脚下那朵桃花虚影，从血红又变回粉白。</p>
每一片花瓣落在一个战魂头上，便将怨气洗涤，化作白光升天。</p>
战魂越来越少。</p>
黑雾越来越淡。</p>
盛芜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p>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p>
眼窝深陷，唇色发紫，像被抽干了精血的干尸。</p>
张清寒递过水囊。</p>
她没接。</p>
“不喝。”</p>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p>
张清寒没说话，将水囊放在她脚边。</p>
他转身时，袖角擦过她手背。</p>
凉得像块冰。</p>
盛芜华忽然皱眉。</p>
她盯着一只刚刚被净化的战魂。</p>
战魂化作白光，升向天空。</p>
白光背后，却拖着一缕极细的黑线。</p>
黑线没有随白光一起消散。</p>
而是钻入地下。</p>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p>
盛芜华心头一紧。</p>
她分出一缕神识，追向地下。</p>
神识刚触到地底三丈，便像撞上一堵铁墙。</p>
冰冷。</p>
坚硬。</p>
带着某种古老到令人牙酸的腥甜。</p>
那下面有东西。</p>
怨气。</p>
某种正在沉睡的，比她母树更古老的存在。</p>
“别分心。”</p>
张清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p>
他掌心按在她后心。</p>
渡来的不是灵力。</p>
是一缕暗金色的，带着剑鸣的霸道气息。</p>
气息灌入她经脉，帮她稳住了震颤的阵眼。</p>
盛芜华猛地侧头看他。</p>
张清寒已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p>
“守好阵眼。”</p>
“其他的，别管。”</p>
盛芜华攥紧手指，没追问。</p>
但她记住了那缕气息的味道。</p>
和泉底那团紫黑火焰，一模一样。</p>
第三日夜。</p>
最后一批战魂。</p>
战场的怨气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p>
盛芜华却站不稳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双腿在打颤，全凭一股狠劲钉在原地。</p>
桃花虚影缩小到只有三丈。</p>
花瓣也不再纷飞。</p>
往下落。</p>
像一场迟来的雪。</p>
每一片都重若千钧。</p>
就在最后一只战魂即将被净化的瞬间。</p>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p>
剩余的所有怨气，不再四散，疯狂倒卷。</p>
它们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p>
足有十丈。</p>
五指张开，遮天蔽日。</p>
朝盛芜华心口，狠狠抓来。</p>
目标不是她的人。</p>
是她心口那道被封印的锁魂印。</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灵力耗尽，躲不开。</p>
张清寒一步踏出，挡在她身前。</p>
右手按在自己心口。</p>
那里，一柄漆黑的剑影透体而出。</p>
剑身缠绕暗金符文。</p>
没有星轨紫电的华丽。</p>
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p>
张清寒握剑。</p>
一剑斩出。</p>
“嗤！”</p>
鬼手从中断裂。</p>
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烫伤的野兽，缩回地底。</p>
战场安静了。</p>
最后一只战魂化作白光，升入夜空。</p>
盛芜华脱力倒地。</p>
张清寒反手收剑，黑剑虚影没入他体内。</p>
他转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p>
盛芜华睁着眼，死死盯着他的脸。</p>
“那是什么？”</p>
她问。</p>
张清寒没答。</p>
他只是望向远处山坡。</p>
“有人。”</p>
山坡上。</p>
三道黑影缩在岩石后。</p>
他们手里捧着留影石，石面上还闪烁着张清寒握黑剑斩鬼手的画面。</p>
领头者收起留影石，打了个手势。</p>
三人无声退去。</p>
像从未出现过。</p>
张清寒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盛芜华。</p>
她还在等答案。</p>
他沉默片刻，哑声道：</p>
“栖鹤山的人。”</p>
盛芜华心头一紧。</p>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涌上一股腥甜。</p>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p>
张清寒抱着她，站在尸骨遍野的战场上。</p>
夜风卷起他玄色衣摆。</p>
他低头，看着掌心。</p>
那里，暗金色的符文正在皮肤下缓缓游动。</p>
像一条条苏醒的蛇。</p>
远处，退入树林的三道黑影停下脚步。</p>
领头者摘下兜帽。</p>
月光照出一张苍白的脸。</p>
林疏影。</p>
他低头看着留影石里定格的画面。</p>
嘴角缓缓勾起。</p>
他对着虚空，轻声道：</p>
“师尊，黑剑已醒。”</p>
“钥匙已热。”</p>
“可以铸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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