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师教你怎么取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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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睁开眼时，额头正抵着一本冰冷的古籍。</p>
星穹阁里没点灯。</p>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p>
最后的记忆，是无尘那只手按在他后心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p>
“三日。”</p>
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响。</p>
“三日之后，祭典开启，钥匙归位。”</p>
他猛地坐直，脊背撞在书架上，震得几卷竹简哗啦落地。</p>
低头一看，掌心全是冷汗。</p>
更可怕的是。</p>
他面前摊开了十几卷关于“桃花仙”的史料。</p>
他不记得自己翻过这些。</p>
张清寒抓起最近的一卷。</p>
《三界异闻录：桃花篇》。</p>
翻开。</p>
第一页：“桃花仙，天道之钥，每逢大乱现世，以身为祭，定乾坤。”</p>
第二页：空白。</p>
整页纸变成了空白。</p>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去了所有墨迹，连纸纤维都被磨薄了一层。</p>
他连翻三卷。</p>
全是这样。</p>
记载到某一代桃花仙出现，后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p>
再往后，便是“新一代桃花仙于某年某月现世”。</p>
中间发生了什么？</p>
献祭的过程呢？</p>
结果呢？</p>
一个字都没有。</p>
张清寒的指尖开始发冷。</p>
他是栖鹤山首尊，过目不忘，博闻强识。</p>
这些卷宗他年轻时分明翻过。</p>
记得里面有详尽的生平，陨落之地，甚至陪葬法器的名录。</p>
现在，那些记忆像被狗啃过的骨头，残缺不全。</p>
有人动了他的脑子。</p>
他丢下书卷，用力按住太阳穴。</p>
试图回忆盛芜华。</p>
第一次见面，是在桃源坞。</p>
她站在桃树下，一身素白，指尖凝着灵辉，给一只小桃妖点化灵智。</p>
然后呢？</p>
然后是他持剑刺向她后心。</p>
再然后……</p>
等等。</p>
她之前呢？</p>
她来桃源坞之前，在哪修行？</p>
师承何人？</p>
姓甚名谁？</p>
他一概不知。</p>
这不对劲。</p>
他张清寒的脑子，连三百年前山门口扫地的童子，偷吃了几块糕都记得一清二楚。</p>
怎么可能记不清一个与他生死纠缠的人的来历？</p>
除非......</p>
有人把他的记忆，像撕书一样，撕掉了那一页。</p>
“忠于秩序……”</p>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中炸响。</p>
“行于正道……”</p>
“牺牲小我……”</p>
张清寒闷哼一声，额头重重磕在桌角。</p>
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却感觉不到疼。</p>
因为那声音像千万根钢针，正在他识海里疯狂搅动，惩罚他的“质疑”。</p>
天道枷锁。</p>
无尘种在他神魂里的东西。</p>
“滚！”</p>
他低吼一声，星轨紫电在掌心噼啪炸开，狠狠拍在自己天灵盖上。</p>
电光贯穿识海。</p>
那声音惨叫一声，像被烫伤的野兽，缩回神魂深处。</p>
张清寒喘着粗气，满脸是血，眼底却亮得骇人。</p>
他明白了。</p>
他的记忆被锁了。</p>
锁他的那个人。</p>
正在利用他，去杀他唯一不想杀的人。</p>
他起身，踉跄着走向门口。</p>
星穹阁的门虚掩着。</p>
门外站着一个人。</p>
陈灵汐。</p>
她端着一盏安神茶，怯生生地仰头看他：</p>
“张尊主，您脸色好差，师尊让我给您送……”</p>
“滚。”</p>
张清寒看都没看她，径直掠过。</p>
陈灵汐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怯弱：</p>
“张尊主，您查这些，是想救她吗？”</p>
张清寒脚步一顿。</p>
他缓缓回头。</p>
月光下，陈灵汐的眼底哪还有半点泪光？</p>
只有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漠然。</p>
“您查不到的。”</p>
她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p>
“所有桃花仙，都活不过献祭那一夜。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p>
您就算想起全部，也改变不了她三日之后魂飞魄散的命运。”</p>
张清寒瞳孔骤缩。</p>
他一步跨过去，五指成爪，狠狠扣住陈灵汐咽喉，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p>
“你到底是谁？”</p>
陈灵汐被他掐得脸色青紫，却还在笑，笑声像夜枭嘶鸣。</p>
“我是……引路人啊。”</p>
“引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步步走进祭坛的……引路人。”</p>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地。</p>
再探鼻息，已经没了。</p>
一具空壳。</p>
皮肤下迅速爬满尸斑，腐烂的腥臭味冲天而起。</p>
张清寒松开手，看着地上那具迅速溃烂的躯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p>
他转身，朝静思居的方向狂奔。</p>
静思居外，高墙林立。</p>
张清寒翻上墙头，却猛地僵住。</p>
院里那株枯桃，已经长到了三丈高。</p>
树干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蠕动的暗紫色纹路，像无数条纠缠的血管。</p>
枝头像挂灯笼一样，挂满了暗紫色的果实。</p>
每一颗果实里，都封着一张人脸。</p>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p>
全是历代桃花仙的脸。</p>
树下，盛芜华被无数树根穿心而过，钉在树干上。</p>
她浑身是血，素白的衣袍被染成赤红，头无力地垂着，不知是死是活。</p>
无尘道君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张清寒。</p>
手里握着一柄由星光凝成的匕首，正对准盛芜华的心口。</p>
“清寒，你来了。”</p>
无尘没有回头，声音温润得像在招呼弟子用膳。</p>
“正好，为师教你怎么取钥匙。”</p>
“看好了......”</p>
匕首，缓缓刺入盛芜华心口。</p>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枯桃漆黑的树干上，像泼了一盆滚烫的红。</p>
张清寒浑身血液瞬间冻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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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睁开眼时，额头正抵着一本冰冷的古籍。</p>
星穹阁里没点灯。</p>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p>
最后的记忆，是无尘那只手按在他后心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p>
“三日。”</p>
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响。</p>
“三日之后，祭典开启，钥匙归位。”</p>
他猛地坐直，脊背撞在书架上，震得几卷竹简哗啦落地。</p>
低头一看，掌心全是冷汗。</p>
更可怕的是。</p>
他面前摊开了十几卷关于“桃花仙”的史料。</p>
他不记得自己翻过这些。</p>
张清寒抓起最近的一卷。</p>
《三界异闻录：桃花篇》。</p>
翻开。</p>
第一页：“桃花仙，天道之钥，每逢大乱现世，以身为祭，定乾坤。”</p>
第二页：空白。</p>
整页纸变成了空白。</p>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去了所有墨迹，连纸纤维都被磨薄了一层。</p>
他连翻三卷。</p>
全是这样。</p>
记载到某一代桃花仙出现，后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p>
再往后，便是“新一代桃花仙于某年某月现世”。</p>
中间发生了什么？</p>
献祭的过程呢？</p>
结果呢？</p>
一个字都没有。</p>
张清寒的指尖开始发冷。</p>
他是栖鹤山首尊，过目不忘，博闻强识。</p>
这些卷宗他年轻时分明翻过。</p>
记得里面有详尽的生平，陨落之地，甚至陪葬法器的名录。</p>
现在，那些记忆像被狗啃过的骨头，残缺不全。</p>
有人动了他的脑子。</p>
他丢下书卷，用力按住太阳穴。</p>
试图回忆盛芜华。</p>
第一次见面，是在桃源坞。</p>
她站在桃树下，一身素白，指尖凝着灵辉，给一只小桃妖点化灵智。</p>
然后呢？</p>
然后是他持剑刺向她后心。</p>
再然后……</p>
等等。</p>
她之前呢？</p>
她来桃源坞之前，在哪修行？</p>
师承何人？</p>
姓甚名谁？</p>
他一概不知。</p>
这不对劲。</p>
他张清寒的脑子，连三百年前山门口扫地的童子，偷吃了几块糕都记得一清二楚。</p>
怎么可能记不清一个与他生死纠缠的人的来历？</p>
除非......</p>
有人把他的记忆，像撕书一样，撕掉了那一页。</p>
“忠于秩序……”</p>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中炸响。</p>
“行于正道……”</p>
“牺牲小我……”</p>
张清寒闷哼一声，额头重重磕在桌角。</p>
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却感觉不到疼。</p>
因为那声音像千万根钢针，正在他识海里疯狂搅动，惩罚他的“质疑”。</p>
天道枷锁。</p>
无尘种在他神魂里的东西。</p>
“滚！”</p>
他低吼一声，星轨紫电在掌心噼啪炸开，狠狠拍在自己天灵盖上。</p>
电光贯穿识海。</p>
那声音惨叫一声，像被烫伤的野兽，缩回神魂深处。</p>
张清寒喘着粗气，满脸是血，眼底却亮得骇人。</p>
他明白了。</p>
他的记忆被锁了。</p>
锁他的那个人。</p>
正在利用他，去杀他唯一不想杀的人。</p>
他起身，踉跄着走向门口。</p>
星穹阁的门虚掩着。</p>
门外站着一个人。</p>
陈灵汐。</p>
她端着一盏安神茶，怯生生地仰头看他：</p>
“张尊主，您脸色好差，师尊让我给您送……”</p>
“滚。”</p>
张清寒看都没看她，径直掠过。</p>
陈灵汐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怯弱：</p>
“张尊主，您查这些，是想救她吗？”</p>
张清寒脚步一顿。</p>
他缓缓回头。</p>
月光下，陈灵汐的眼底哪还有半点泪光？</p>
只有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漠然。</p>
“您查不到的。”</p>
她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p>
“所有桃花仙，都活不过献祭那一夜。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p>
您就算想起全部，也改变不了她三日之后魂飞魄散的命运。”</p>
张清寒瞳孔骤缩。</p>
他一步跨过去，五指成爪，狠狠扣住陈灵汐咽喉，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p>
“你到底是谁？”</p>
陈灵汐被他掐得脸色青紫，却还在笑，笑声像夜枭嘶鸣。</p>
“我是……引路人啊。”</p>
“引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步步走进祭坛的……引路人。”</p>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地。</p>
再探鼻息，已经没了。</p>
一具空壳。</p>
皮肤下迅速爬满尸斑，腐烂的腥臭味冲天而起。</p>
张清寒松开手，看着地上那具迅速溃烂的躯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p>
他转身，朝静思居的方向狂奔。</p>
静思居外，高墙林立。</p>
张清寒翻上墙头，却猛地僵住。</p>
院里那株枯桃，已经长到了三丈高。</p>
树干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蠕动的暗紫色纹路，像无数条纠缠的血管。</p>
枝头像挂灯笼一样，挂满了暗紫色的果实。</p>
每一颗果实里，都封着一张人脸。</p>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p>
全是历代桃花仙的脸。</p>
树下，盛芜华被无数树根穿心而过，钉在树干上。</p>
她浑身是血，素白的衣袍被染成赤红，头无力地垂着，不知是死是活。</p>
无尘道君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张清寒。</p>
手里握着一柄由星光凝成的匕首，正对准盛芜华的心口。</p>
“清寒，你来了。”</p>
无尘没有回头，声音温润得像在招呼弟子用膳。</p>
“正好，为师教你怎么取钥匙。”</p>
“看好了......”</p>
匕首，缓缓刺入盛芜华心口。</p>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枯桃漆黑的树干上，像泼了一盆滚烫的红。</p>
张清寒浑身血液瞬间冻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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