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株枯死的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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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从墙头直直摔了下去。</p>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p>
他猛地抬头.</p>
高墙之内，哪有什么三丈枯桃？</p>
哪什么满树人脸？</p>
月光惨白，静思居里只有一株半人高的枯树，枝干干裂。</p>
枝头挂着几颗蔫巴巴的暗紫果实。</p>
刚才那一切，是幻象。</p>
天道枷锁在他狂奔时，灌进他脑子里的噩梦。</p>
“张尊主？”守门的仙兵探头，满脸狐疑，“您……没事吧？”</p>
张清寒没答。</p>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玄色衣袍沾满尘土和血。</p>
眉骨上那道撞出来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顺着下颌滴在领口。</p>
“开门。”</p>
声音哑得不像话。</p>
仙兵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开，咔嚓一声，落了锁的院门被推开一条缝。</p>
院里很静。</p>
月光像一层薄霜，盖在枯桃树上，盖在青石板上，盖在那个坐在树杈上的人身上。</p>
盛芜华一袭素白中衣，赤着足，悬空地坐在枯桃最低的横枝上。</p>
背靠着干裂的树干，仰头看着月亮。</p>
她听到脚步声，低下头。</p>
目光与张清寒撞上。</p>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扯出一个笑，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p>
没笑出来。</p>
她在等他开口。</p>
张清寒站在树下，仰头看她。</p>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照亮了她素白衣襟上那片刺目的暗红。</p>
心口的伤，他亲手刺的那一剑。</p>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的痂，趴在她胸口。</p>
他有很多话想说。</p>
想说对不起。</p>
想说陈灵汐死了。</p>
想说他的记忆被人撕掉了。</p>
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像一团烧红的炭，烫得他发不出声。</p>
最终，他只问了一句：</p>
“你在桃源坞时，有没有见过……除了你和陈灵汐之外的第三个人？”</p>
盛芜华歪了歪头。</p>
枯枝在她身下轻轻一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p>
“你怀疑桃源坞里还有别人？”</p>
张清寒沉默地点头。</p>
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波动，一丝隐瞒。</p>
但没有。</p>
盛芜华看了他很久，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p>
她动作很利落，落地时却微微踉跄。</p>
心口的伤扯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p>
她没扶墙，自己稳住了身形。</p>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p>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p>
“你知道的，桃源坞从不对任何人设防。”</p>
“除了你和她，我没有藏过任何人。”</p>
风穿过院落，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p>
张清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p>
“陈灵汐死了。”</p>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刮出来的风。</p>
“她对我说，她是引路人。引我们进祭坛的……引路人。”</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枯桃树干裂的树干。</p>
“死了？”</p>
“化成了一滩尸水。”张清寒盯着她，眼底暗潮汹涌。</p>
“她在你我身边潜伏了那么久，你一点都没察觉？”</p>
“她连修为都没有……”</p>
“她不需要修为。”</p>
张清寒猛地打断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半尺。</p>
“她只需要……替某些人看着我们。”</p>
他抬手，不是碰她，是指向她身后的枯桃树干。</p>
“就像这棵树。”</p>
“它也不需要修为，它只需要在你我身上，扎下根。”</p>
盛芜华顺着他的手指回头。</p>
树干上，她第二十六章撕开的那道缝隙还在，里面泛黄的画纸露出一个角。</p>
画中女子被树根穿心。</p>
是她。</p>
盛芜华盯着那幅画，忽然笑了。</p>
笑得肩膀都在抖，心口的伤被扯得又渗出血来。</p>
“所以你来，是兴师问罪的？”</p>
她笑着，眼底却没有温度。</p>
“问我为什么没发现内鬼？问我为什么把狼引进家门？”</p>
“不是。”</p>
张清寒猛地扣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她疼得皱眉。</p>
他盯着她，眉骨上的血顺着下颌滴下来，砸在她素白的衣襟上。</p>
“我是来告诉你，我查过所有关于桃花仙的史料。”</p>
“所有记载都被撕掉了。”</p>
“我记不清你来桃源坞之前的事，记不清你的师承，记不清你的来历。”</p>
“我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p>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直到盛芜华的后背死</p>
“所有记载都被撕掉了。”</p>
“我记不清你来桃源坞之前的事，记不清你的师承，记不清你的来历。”</p>
“我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p>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p>
直到盛芜华的后背死死抵上枯桃树，退无可退。</p>
“盛芜华，”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是谁？”</p>
“你出现在桃源坞，真的只是……巧合吗？”</p>
盛芜华僵住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质问。</p>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迷茫。</p>
像一头困兽，在迷宫里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出口。</p>
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p>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我”，想说“我没有骗你”。</p>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笑。</p>
“张清寒。”</p>
她抬起手，染血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眉骨那道伤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p>
“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却来问我？”</p>
“你不觉得可笑吗？”</p>
张清寒浑身一震。</p>
他扣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松开。</p>
两人相对而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p>
盛芜华移开目光，看向院角那方小小的天井。</p>
“回去吧。”</p>
“三日后的祭典，你我都逃不掉。”</p>
她话音刚落，张清寒忽然瞳孔骤缩。</p>
他死死盯着地面。</p>
月光下，盛芜华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p>
有两个。</p>
一个是她自己的，纤细，挺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p>
另一个，却娇小得多，像个小姑娘。</p>
正缓缓抬起手，从背后，环住了盛芜华的脖子。</p>
那影子的轮廓，分明是陈灵汐。</p>
张清寒猛地抬头看向盛芜华身后。</p>
那里空空如也。</p>
只有月光，和一株枯死的桃树。</p>
可地上的影子，却对着他，缓缓咧开了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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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从墙头直直摔了下去。</p>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p>
他猛地抬头.</p>
高墙之内，哪有什么三丈枯桃？</p>
哪什么满树人脸？</p>
月光惨白，静思居里只有一株半人高的枯树，枝干干裂。</p>
枝头挂着几颗蔫巴巴的暗紫果实。</p>
刚才那一切，是幻象。</p>
天道枷锁在他狂奔时，灌进他脑子里的噩梦。</p>
“张尊主？”守门的仙兵探头，满脸狐疑，“您……没事吧？”</p>
张清寒没答。</p>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玄色衣袍沾满尘土和血。</p>
眉骨上那道撞出来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顺着下颌滴在领口。</p>
“开门。”</p>
声音哑得不像话。</p>
仙兵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开，咔嚓一声，落了锁的院门被推开一条缝。</p>
院里很静。</p>
月光像一层薄霜，盖在枯桃树上，盖在青石板上，盖在那个坐在树杈上的人身上。</p>
盛芜华一袭素白中衣，赤着足，悬空地坐在枯桃最低的横枝上。</p>
背靠着干裂的树干，仰头看着月亮。</p>
她听到脚步声，低下头。</p>
目光与张清寒撞上。</p>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扯出一个笑，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p>
没笑出来。</p>
她在等他开口。</p>
张清寒站在树下，仰头看她。</p>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照亮了她素白衣襟上那片刺目的暗红。</p>
心口的伤，他亲手刺的那一剑。</p>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的痂，趴在她胸口。</p>
他有很多话想说。</p>
想说对不起。</p>
想说陈灵汐死了。</p>
想说他的记忆被人撕掉了。</p>
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像一团烧红的炭，烫得他发不出声。</p>
最终，他只问了一句：</p>
“你在桃源坞时，有没有见过……除了你和陈灵汐之外的第三个人？”</p>
盛芜华歪了歪头。</p>
枯枝在她身下轻轻一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p>
“你怀疑桃源坞里还有别人？”</p>
张清寒沉默地点头。</p>
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波动，一丝隐瞒。</p>
但没有。</p>
盛芜华看了他很久，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p>
她动作很利落，落地时却微微踉跄。</p>
心口的伤扯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p>
她没扶墙，自己稳住了身形。</p>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p>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p>
“你知道的，桃源坞从不对任何人设防。”</p>
“除了你和她，我没有藏过任何人。”</p>
风穿过院落，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p>
张清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p>
“陈灵汐死了。”</p>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刮出来的风。</p>
“她对我说，她是引路人。引我们进祭坛的……引路人。”</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枯桃树干裂的树干。</p>
“死了？”</p>
“化成了一滩尸水。”张清寒盯着她，眼底暗潮汹涌。</p>
“她在你我身边潜伏了那么久，你一点都没察觉？”</p>
“她连修为都没有……”</p>
“她不需要修为。”</p>
张清寒猛地打断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半尺。</p>
“她只需要……替某些人看着我们。”</p>
他抬手，不是碰她，是指向她身后的枯桃树干。</p>
“就像这棵树。”</p>
“它也不需要修为，它只需要在你我身上，扎下根。”</p>
盛芜华顺着他的手指回头。</p>
树干上，她第二十六章撕开的那道缝隙还在，里面泛黄的画纸露出一个角。</p>
画中女子被树根穿心。</p>
是她。</p>
盛芜华盯着那幅画，忽然笑了。</p>
笑得肩膀都在抖，心口的伤被扯得又渗出血来。</p>
“所以你来，是兴师问罪的？”</p>
她笑着，眼底却没有温度。</p>
“问我为什么没发现内鬼？问我为什么把狼引进家门？”</p>
“不是。”</p>
张清寒猛地扣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她疼得皱眉。</p>
他盯着她，眉骨上的血顺着下颌滴下来，砸在她素白的衣襟上。</p>
“我是来告诉你，我查过所有关于桃花仙的史料。”</p>
“所有记载都被撕掉了。”</p>
“我记不清你来桃源坞之前的事，记不清你的师承，记不清你的来历。”</p>
“我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p>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直到盛芜华的后背死</p>
“所有记载都被撕掉了。”</p>
“我记不清你来桃源坞之前的事，记不清你的师承，记不清你的来历。”</p>
“我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p>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p>
直到盛芜华的后背死死抵上枯桃树，退无可退。</p>
“盛芜华，”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是谁？”</p>
“你出现在桃源坞，真的只是……巧合吗？”</p>
盛芜华僵住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质问。</p>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迷茫。</p>
像一头困兽，在迷宫里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出口。</p>
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p>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我”，想说“我没有骗你”。</p>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笑。</p>
“张清寒。”</p>
她抬起手，染血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眉骨那道伤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p>
“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却来问我？”</p>
“你不觉得可笑吗？”</p>
张清寒浑身一震。</p>
他扣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松开。</p>
两人相对而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p>
盛芜华移开目光，看向院角那方小小的天井。</p>
“回去吧。”</p>
“三日后的祭典，你我都逃不掉。”</p>
她话音刚落，张清寒忽然瞳孔骤缩。</p>
他死死盯着地面。</p>
月光下，盛芜华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p>
有两个。</p>
一个是她自己的，纤细，挺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p>
另一个，却娇小得多，像个小姑娘。</p>
正缓缓抬起手，从背后，环住了盛芜华的脖子。</p>
那影子的轮廓，分明是陈灵汐。</p>
张清寒猛地抬头看向盛芜华身后。</p>
那里空空如也。</p>
只有月光，和一株枯死的桃树。</p>
可地上的影子，却对着他，缓缓咧开了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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