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七颗暗紫色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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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的剑斩了下去。</p>
斩向她脚下的影子。</p>
剑锋劈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p>
那道娇小的影子猛地缩回盛芜华脚底，扭曲两下，消散无踪。</p>
“什么？”</p>
盛芜华低头，只看到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趴在月光里。</p>
张清寒收剑，胸口剧烈起伏，眉骨上的血还在往下淌。</p>
“别碰那棵树。”</p>
他哑声道，目光死死钉在那株枯桃上。</p>
“从今夜起，离它三步远。”</p>
盛芜华没问为什么。</p>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缓缓点了点头。</p>
第二日，辰时。</p>
院门被轻轻叩响。</p>
守门的仙兵没拦，因为来人手里举着栖鹤山的客卿令牌。</p>
门开了。</p>
陈灵汐站在晨光里，一袭鹅黄衣裙，发间别着一朵小白花。</p>
她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p>
看见院中的盛芜华，她嘴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p>
“姐姐！”</p>
她扑进来，一把抱住盛芜华的腰，哭得浑身发抖。</p>
“姐姐你受苦了……都怪灵汐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p>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坏人欺负你……”</p>
盛芜华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一顿。</p>
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p>
陈灵汐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p>
和昨日那滩腐臭的尸水，判若两人。</p>
“你不是死了么。”</p>
盛芜华开口，声音不重，像片叶子落在水面。</p>
陈灵汐的哭声戛然而止。</p>
她僵了一瞬，随即仰起脸。</p>
眼泪还挂在腮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姐姐说什么呢……灵汐、灵汐好好的呀……</p>
昨日是吓晕了，被林仙长救回来的……”</p>
“是么。”</p>
盛芜华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花，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亲妹妹。</p>
“那便好。”</p>
陈灵汐抹了眼泪，从带来的食盒中取出一物。</p>
一壶热茶。</p>
青瓷壶身，壶嘴还冒着袅袅白气。</p>
“姐姐喝点茶吧。”</p>
她双手捧着茶盏，递到盛芜华面前，仰着脸，满眼都是恳切。</p>
“这是灵汐专门给你煮的安神茶。</p>
你昨夜一定没睡好，喝了……能睡个安稳觉。”</p>
茶盏很烫。</p>
热气氤氲，模糊了陈灵汐的脸。</p>
盛芜华伸手去接。</p>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盏壁的刹那。</p>
腕上那枚裂开的护心铃，忽然轻轻一颤。</p>
叮。</p>
一声极轻的暗哑颤音。</p>
像一声垂死的警告。</p>
盛芜华的动作顿住了。</p>
她垂下眼睫，余光瞥见陈灵汐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紧张。</p>
那紧张藏得很深，像毒蛇吐信，一闪而逝。</p>
“姐姐？”陈灵汐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怎么不喝呀？”</p>
盛芜华抬起茶盏，凑到唇边。</p>
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甜香。</p>
那香味不是茶香。</p>
是引魂散的味道。</p>
和那次的那碗饭里一模一样的味道。</p>
她作势要饮。</p>
陈灵汐的眼底，浮起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期待。</p>
就在盏沿即将贴上嘴唇的最后一瞬。</p>
盛芜华放下了茶盏。</p>
“太烫了。”</p>
她笑了笑，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放凉些再喝。”</p>
陈灵汐的嘴角，僵硬了一瞬。</p>
像一张被扯变形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缝。</p>
仅仅一瞬。</p>
她旋即又甜甜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p>
“好呀，那姐姐记得喝，灵汐……灵汐先走了。”</p>
她转身，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p>
盛芜华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指节捏得发白。</p>
陈灵汐走后，张清寒从院角的阴影里走出来。</p>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p>
“茶里有东西。”</p>
不是问句，是陈述。</p>
盛芜华没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p>
“引魂散。比上次的剂量重三倍。”</p>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她急不可耐了。”</p>
张清寒走到她身侧，盯着那盏茶，眼底暗金符文隐隐浮动。</p>
“她昨日死了。”</p>
“今日又活了。”</p>
“她到底是什么？”</p>
盛芜华端起茶盏，走到院中那株枯桃树下。</p>
她仰头看着枝头那几颗蔫巴巴的暗紫果实，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p>
“她不是人。”</p>
“她是门。”</p>
“有人借她的眼睛，看我们。”</p>
当夜，子时。</p>
盛芜华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走到枯桃树下。</p>
她没有犹豫。</p>
将茶，缓缓倒入树根处的泥土里。</p>
茶水渗入干裂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p>
三息之后。</p>
整株枯桃猛地一颤！</p>
枝头那几颗暗紫果实剧烈摇晃。</p>
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脱落。</p>
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根部向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p>
整棵树，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彻底死透。</p>
变成了一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枯木。</p>
盛芜华退后一步，握紧了腕上的护心铃。</p>
风停了。</p>
月光被乌云吞没。</p>
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时。</p>
那截焦黑的枯木，忽然从裂缝中滚出一样东西。</p>
七颗暗紫色的珠子。</p>
每一颗珠子里，都封着一张人脸。</p>
张清寒的脸。</p>
痛苦、愤怒、温柔、绝望、迷茫、清醒……</p>
六张脸，六种表情，在珠子里无声地嘶吼。</p>
第七颗珠子，是空的。</p>
里面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像在等待什么。</p>
盛芜华浑身血液瞬间冻结。</p>
身后，陈灵汐的声音幽幽响起，像从地底钻出来的毒蛇：</p>
“姐姐，你杀了他一次，还要杀第二次吗？”</p>
“第七块碎片，就在你心口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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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的剑斩了下去。</p>
斩向她脚下的影子。</p>
剑锋劈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p>
那道娇小的影子猛地缩回盛芜华脚底，扭曲两下，消散无踪。</p>
“什么？”</p>
盛芜华低头，只看到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趴在月光里。</p>
张清寒收剑，胸口剧烈起伏，眉骨上的血还在往下淌。</p>
“别碰那棵树。”</p>
他哑声道，目光死死钉在那株枯桃上。</p>
“从今夜起，离它三步远。”</p>
盛芜华没问为什么。</p>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缓缓点了点头。</p>
第二日，辰时。</p>
院门被轻轻叩响。</p>
守门的仙兵没拦，因为来人手里举着栖鹤山的客卿令牌。</p>
门开了。</p>
陈灵汐站在晨光里，一袭鹅黄衣裙，发间别着一朵小白花。</p>
她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p>
看见院中的盛芜华，她嘴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p>
“姐姐！”</p>
她扑进来，一把抱住盛芜华的腰，哭得浑身发抖。</p>
“姐姐你受苦了……都怪灵汐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p>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坏人欺负你……”</p>
盛芜华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一顿。</p>
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p>
陈灵汐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p>
和昨日那滩腐臭的尸水，判若两人。</p>
“你不是死了么。”</p>
盛芜华开口，声音不重，像片叶子落在水面。</p>
陈灵汐的哭声戛然而止。</p>
她僵了一瞬，随即仰起脸。</p>
眼泪还挂在腮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姐姐说什么呢……灵汐、灵汐好好的呀……</p>
昨日是吓晕了，被林仙长救回来的……”</p>
“是么。”</p>
盛芜华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花，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亲妹妹。</p>
“那便好。”</p>
陈灵汐抹了眼泪，从带来的食盒中取出一物。</p>
一壶热茶。</p>
青瓷壶身，壶嘴还冒着袅袅白气。</p>
“姐姐喝点茶吧。”</p>
她双手捧着茶盏，递到盛芜华面前，仰着脸，满眼都是恳切。</p>
“这是灵汐专门给你煮的安神茶。</p>
你昨夜一定没睡好，喝了……能睡个安稳觉。”</p>
茶盏很烫。</p>
热气氤氲，模糊了陈灵汐的脸。</p>
盛芜华伸手去接。</p>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盏壁的刹那。</p>
腕上那枚裂开的护心铃，忽然轻轻一颤。</p>
叮。</p>
一声极轻的暗哑颤音。</p>
像一声垂死的警告。</p>
盛芜华的动作顿住了。</p>
她垂下眼睫，余光瞥见陈灵汐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紧张。</p>
那紧张藏得很深，像毒蛇吐信，一闪而逝。</p>
“姐姐？”陈灵汐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怎么不喝呀？”</p>
盛芜华抬起茶盏，凑到唇边。</p>
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甜香。</p>
那香味不是茶香。</p>
是引魂散的味道。</p>
和那次的那碗饭里一模一样的味道。</p>
她作势要饮。</p>
陈灵汐的眼底，浮起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期待。</p>
就在盏沿即将贴上嘴唇的最后一瞬。</p>
盛芜华放下了茶盏。</p>
“太烫了。”</p>
她笑了笑，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放凉些再喝。”</p>
陈灵汐的嘴角，僵硬了一瞬。</p>
像一张被扯变形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缝。</p>
仅仅一瞬。</p>
她旋即又甜甜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p>
“好呀，那姐姐记得喝，灵汐……灵汐先走了。”</p>
她转身，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p>
盛芜华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指节捏得发白。</p>
陈灵汐走后，张清寒从院角的阴影里走出来。</p>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p>
“茶里有东西。”</p>
不是问句，是陈述。</p>
盛芜华没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p>
“引魂散。比上次的剂量重三倍。”</p>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她急不可耐了。”</p>
张清寒走到她身侧，盯着那盏茶，眼底暗金符文隐隐浮动。</p>
“她昨日死了。”</p>
“今日又活了。”</p>
“她到底是什么？”</p>
盛芜华端起茶盏，走到院中那株枯桃树下。</p>
她仰头看着枝头那几颗蔫巴巴的暗紫果实，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p>
“她不是人。”</p>
“她是门。”</p>
“有人借她的眼睛，看我们。”</p>
当夜，子时。</p>
盛芜华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走到枯桃树下。</p>
她没有犹豫。</p>
将茶，缓缓倒入树根处的泥土里。</p>
茶水渗入干裂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p>
三息之后。</p>
整株枯桃猛地一颤！</p>
枝头那几颗暗紫果实剧烈摇晃。</p>
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脱落。</p>
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根部向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p>
整棵树，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彻底死透。</p>
变成了一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枯木。</p>
盛芜华退后一步，握紧了腕上的护心铃。</p>
风停了。</p>
月光被乌云吞没。</p>
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时。</p>
那截焦黑的枯木，忽然从裂缝中滚出一样东西。</p>
七颗暗紫色的珠子。</p>
每一颗珠子里，都封着一张人脸。</p>
张清寒的脸。</p>
痛苦、愤怒、温柔、绝望、迷茫、清醒……</p>
六张脸，六种表情，在珠子里无声地嘶吼。</p>
第七颗珠子，是空的。</p>
里面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像在等待什么。</p>
盛芜华浑身血液瞬间冻结。</p>
身后，陈灵汐的声音幽幽响起，像从地底钻出来的毒蛇：</p>
“姐姐，你杀了他一次，还要杀第二次吗？”</p>
“第七块碎片，就在你心口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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