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不是归途，是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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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的桃木簪已经抵在张清寒咽喉上。</p>
簪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粒血珠。</p>
“你是谁？”</p>
张清寒眼中的暗金符文如潮水般退去。</p>
他茫然地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整个人从马背上晃了晃。</p>
“我……”</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痉挛。</p>
“刚才……”</p>
“够了。”</p>
盛芜华冷冷抽回簪子，目光扫向身后拔刀的十二名精锐仙兵。</p>
“不想他死，就把刀收回去。”</p>
仙兵面面相觑，刀锋悬在半空。</p>
张清寒抹去下颌的血，声音哑得像破锣：“……听她的。”</p>
刀，缓缓归鞘。</p>
十二双眼睛，死死钉在盛芜华背上。</p>
归途沉默。</p>
两人并骑而行，中间隔着半步。</p>
这半步像一道天堑，谁都没想跨过去。</p>
盛芜华目视前方，素白的脸被风吹得没有血色。</p>
腕上那枚锁灵镯沉甸甸的，暗紫色符文。正顺着她的血管，一寸一寸往手肘上爬。</p>
痒。</p>
痛。</p>
像有火在皮下烧。</p>
她没吭声，攥着缰绳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p>
张清寒侧头看了她三次。</p>
第一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p>
盛芜华一个眼神扫过来，淡漠，冰冷。</p>
他闭了嘴。</p>
第二次，他伸手想递水囊。</p>
盛芜华勒马偏头，水囊悬在半空，尴尬地晃了晃。</p>
第三次，他刚开口：“芜华……”</p>
“张尊主。”</p>
盛芜华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路还长，省点力气。”</p>
张清寒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p>
马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p>
日落时分，队伍在一道山涧旁休整。</p>
盛芜华独自坐在溪边巨石上，背对着所有人。</p>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p>
锁灵镯的符文已经爬到手肘内侧，暗紫色的纹路一明一灭。</p>
每一次明灭，都从她经脉里抽走一缕生机。</p>
她抽出袖中藏着的桃木簪。</p>
簪尾磨得锋利，像一柄小刀。</p>
她面无表情地将簪尖刺入手肘内侧的皮肉，沿着符文爬行的方向，狠狠一划。</p>
黑血瞬间涌出。</p>
“你在做什么？！”</p>
张清寒的声音炸在身后。</p>
盛芜华手一抖，桃木簪差点脱手。</p>
她迅速拉下袖子，将那道伤口和满手黑血藏进袖中。</p>
“与你无关。”</p>
她站起身，越过他往马匹走去。</p>
张清寒一把扣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p>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盯着她袖角渗出的那一缕黑色，瞳孔剧烈收缩。</p>
“锁灵镯在反噬。”</p>
盛芜华拂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疏影送的礼，我受得起。”</p>
“那不是反噬，”张清寒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在换你的骨。”</p>
盛芜华脚步一顿。</p>
她回头看他，忽然笑了。</p>
“张清寒，”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记得你刚才笑了吗？”</p>
张清寒浑身一僵。</p>
“在栖鹤山门口。”</p>
盛芜华往前踏了一步，逼近他，声音轻得像耳语。</p>
“你看着我，笑得跟你师尊一模一样。”</p>
张清寒脸色瞬间惨白。</p>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p>
盛芜华收回目光，翻身上马。</p>
“走吧。天要黑了。”</p>
行至一片枫林时，暮色像血。</p>
枫叶红得像火，风一吹，漫天飞舞。</p>
盛芜华忽然勒马。</p>
她侧过头，看向张清寒。</p>
火光般的枫叶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惨白的脸上。</p>
“张清寒。”</p>
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p>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相信的一切都是错的。”</p>
“你会怎么办？”</p>
张清寒握缰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p>
他看着她的眼睛。</p>
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平静。</p>
“没有如果。”</p>
他答得很快，像在说服自己。</p>
盛芜华笑了一下。</p>
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p>
“你最好祈祷没有。”</p>
话音落，她猛地一夹马腹。</p>
白马嘶鸣，冲入枫林深处。</p>
火红的枫叶被马蹄踏碎。</p>
张清寒心头那股越来越沉重的不安，如同乌云压顶。</p>
他策马追了上去。</p>
枫林深处，没有光。</p>
盛芜华勒马停在一棵枯死的枫树下。</p>
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p>
张清寒下马，踩着厚厚的落叶走近。</p>
“芜华……”</p>
“别过来。”</p>
盛芜华的声音忽然变了。</p>
冷。</p>
硬。</p>
她缓缓转过头，手里捏着一片枫叶。</p>
枫叶背面，用暗紫色的血，画着一个符文。</p>
锁魂印的符文。</p>
张清寒瞳孔骤缩。</p>
盛芜华盯着他，嘴唇轻轻开合：</p>
“张清寒，你身后跟着的十二个人，现在还剩几个？”</p>
张清寒猛地回头。</p>
山涧边，十二名精锐仙兵站立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p>
没有马。</p>
没有人。</p>
只有十二套空荡荡的玄铁铠甲，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p>
铠甲内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锁魂印符文，正一明一灭地搏动。</p>
无声无息。</p>
张清寒浑身血液瞬间冻结。</p>
盛芜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冷得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p>
“张清寒，这不是归途。”</p>
“是送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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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的桃木簪已经抵在张清寒咽喉上。</p>
簪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粒血珠。</p>
“你是谁？”</p>
张清寒眼中的暗金符文如潮水般退去。</p>
他茫然地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整个人从马背上晃了晃。</p>
“我……”</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痉挛。</p>
“刚才……”</p>
“够了。”</p>
盛芜华冷冷抽回簪子，目光扫向身后拔刀的十二名精锐仙兵。</p>
“不想他死，就把刀收回去。”</p>
仙兵面面相觑，刀锋悬在半空。</p>
张清寒抹去下颌的血，声音哑得像破锣：“……听她的。”</p>
刀，缓缓归鞘。</p>
十二双眼睛，死死钉在盛芜华背上。</p>
归途沉默。</p>
两人并骑而行，中间隔着半步。</p>
这半步像一道天堑，谁都没想跨过去。</p>
盛芜华目视前方，素白的脸被风吹得没有血色。</p>
腕上那枚锁灵镯沉甸甸的，暗紫色符文。正顺着她的血管，一寸一寸往手肘上爬。</p>
痒。</p>
痛。</p>
像有火在皮下烧。</p>
她没吭声，攥着缰绳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p>
张清寒侧头看了她三次。</p>
第一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p>
盛芜华一个眼神扫过来，淡漠，冰冷。</p>
他闭了嘴。</p>
第二次，他伸手想递水囊。</p>
盛芜华勒马偏头，水囊悬在半空，尴尬地晃了晃。</p>
第三次，他刚开口：“芜华……”</p>
“张尊主。”</p>
盛芜华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路还长，省点力气。”</p>
张清寒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p>
马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p>
日落时分，队伍在一道山涧旁休整。</p>
盛芜华独自坐在溪边巨石上，背对着所有人。</p>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p>
锁灵镯的符文已经爬到手肘内侧，暗紫色的纹路一明一灭。</p>
每一次明灭，都从她经脉里抽走一缕生机。</p>
她抽出袖中藏着的桃木簪。</p>
簪尾磨得锋利，像一柄小刀。</p>
她面无表情地将簪尖刺入手肘内侧的皮肉，沿着符文爬行的方向，狠狠一划。</p>
黑血瞬间涌出。</p>
“你在做什么？！”</p>
张清寒的声音炸在身后。</p>
盛芜华手一抖，桃木簪差点脱手。</p>
她迅速拉下袖子，将那道伤口和满手黑血藏进袖中。</p>
“与你无关。”</p>
她站起身，越过他往马匹走去。</p>
张清寒一把扣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p>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盯着她袖角渗出的那一缕黑色，瞳孔剧烈收缩。</p>
“锁灵镯在反噬。”</p>
盛芜华拂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疏影送的礼，我受得起。”</p>
“那不是反噬，”张清寒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在换你的骨。”</p>
盛芜华脚步一顿。</p>
她回头看他，忽然笑了。</p>
“张清寒，”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记得你刚才笑了吗？”</p>
张清寒浑身一僵。</p>
“在栖鹤山门口。”</p>
盛芜华往前踏了一步，逼近他，声音轻得像耳语。</p>
“你看着我，笑得跟你师尊一模一样。”</p>
张清寒脸色瞬间惨白。</p>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p>
盛芜华收回目光，翻身上马。</p>
“走吧。天要黑了。”</p>
行至一片枫林时，暮色像血。</p>
枫叶红得像火，风一吹，漫天飞舞。</p>
盛芜华忽然勒马。</p>
她侧过头，看向张清寒。</p>
火光般的枫叶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惨白的脸上。</p>
“张清寒。”</p>
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p>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相信的一切都是错的。”</p>
“你会怎么办？”</p>
张清寒握缰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p>
他看着她的眼睛。</p>
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平静。</p>
“没有如果。”</p>
他答得很快，像在说服自己。</p>
盛芜华笑了一下。</p>
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p>
“你最好祈祷没有。”</p>
话音落，她猛地一夹马腹。</p>
白马嘶鸣，冲入枫林深处。</p>
火红的枫叶被马蹄踏碎。</p>
张清寒心头那股越来越沉重的不安，如同乌云压顶。</p>
他策马追了上去。</p>
枫林深处，没有光。</p>
盛芜华勒马停在一棵枯死的枫树下。</p>
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p>
张清寒下马，踩着厚厚的落叶走近。</p>
“芜华……”</p>
“别过来。”</p>
盛芜华的声音忽然变了。</p>
冷。</p>
硬。</p>
她缓缓转过头，手里捏着一片枫叶。</p>
枫叶背面，用暗紫色的血，画着一个符文。</p>
锁魂印的符文。</p>
张清寒瞳孔骤缩。</p>
盛芜华盯着他，嘴唇轻轻开合：</p>
“张清寒，你身后跟着的十二个人，现在还剩几个？”</p>
张清寒猛地回头。</p>
山涧边，十二名精锐仙兵站立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p>
没有马。</p>
没有人。</p>
只有十二套空荡荡的玄铁铠甲，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p>
铠甲内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锁魂印符文，正一明一灭地搏动。</p>
无声无息。</p>
张清寒浑身血液瞬间冻结。</p>
盛芜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冷得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p>
“张清寒，这不是归途。”</p>
“是送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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