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在这树下，等了你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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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没再看那十二具空铠甲一眼。</p>
她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下。</p>
“驾！”</p>
白马嘶鸣，冲入夜色。</p>
腕上锁灵镯暗紫符文暴涨，像无数条蜈蚣钻进皮肉，啃噬骨髓。</p>
她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顺着下颌滴在素白衣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p>
张清寒瞳孔骤缩：“盛芜华！停下！”</p>
她没停。</p>
马鞭抽得更狠，抽得马臀皮开肉绽。</p>
远远地，桃源坞的方向本该是灼灼粉白，十里芳华。</p>
此刻却是一片死灰的枯黄。</p>
马还没停稳，盛芜华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p>
锁灵镯烫得像块烙铁，暗紫符文已经爬到她脖颈。</p>
每一次搏动都撕下她一缕神魂。</p>
她撑着膝盖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桃林。</p>
张清寒随后赶到，一把扣住她肩膀：“别冲动！”</p>
“滚开！”</p>
她反手一肘撞在他心口，力道大得张清寒闷哼着连退三步。</p>
再抬头时，他看到了桃林。</p>
十里桃林，花瓣落尽。</p>
枝干焦黑扭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在月光下张牙舞爪。</p>
地上铺满干瘪的花瓣，风一吹，碎成灰，扑得人满脸都是。</p>
一只小桃妖趴在树根下，身体干瘪。</p>
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手里还攥着半朵没编完的花环。</p>
盛芜华跪下去，指尖触到那具小小的尸体。</p>
冰凉。</p>
“阿萝……”</p>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p>
这是三日前还缠着她要糖吃的孩子。</p>
结界裂口就在桃林尽头。</p>
边缘残留着暗紫色的灼烧痕迹，像有人从里面伸出一双手。</p>
硬生生将结界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p>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腥甜，粘腻，与锁灵镯上的符文如出一辙。</p>
盛芜华站在裂口前，浑身发抖。</p>
愤怒。</p>
她腕上的锁灵镯与裂口边缘的灼痕产生共鸣，嗡嗡震颤。</p>
烫得她皮肉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p>
张清寒蹲下身，指尖按在裂口边缘的符文上。</p>
他脸色骤变。</p>
“裂缝是从内部被撕开的。”</p>
盛芜华猛地转头看他，眼底血丝密布。</p>
张清寒站起身，声音沉得像块铁：</p>
“像是有人从里面破坏了结界根基。阵眼被毁了三分之一。”</p>
“内部？”</p>
盛芜华瞳孔骤然收缩。</p>
结界是她亲手以母树本源布下，从外部强攻需三位大乘联手，血战三日。</p>
从内部撕开，只需一个知道阵眼所在的人。</p>
桃源坞里，有内鬼。</p>
两人冲入桃源坞深处。</p>
沿途的竹屋塌了大半，灵泉干涸，露出漆黑的泥底。</p>
留守的桃妖一个都不见，只有风卷着枯叶，呜呜咽咽。</p>
母树还在。</p>
树干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裂纹，将整株巨树缠得密不透风。</p>
树下，原本清澈的泉眼已经干涸，泉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深不见底。</p>
盛芜华踉跄着扑向母树。</p>
就在她掌心贴上树干的瞬间。</p>
腕上锁灵镯轰然收紧。</p>
暗紫符文像活过来一般，猛地刺入她心口。</p>
“啊！”</p>
盛芜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撞在母树树干上。</p>
锁灵镯化作无数条暗紫锁链，从她腕骨处暴长而出，将她四肢死死钉在树上。</p>
暗紫符文顺着树干疯狂蔓延，与母树裂纹融为一体。</p>
她在被抽血。</p>
被抽魂。</p>
桃灵本源正被强行从体内剥离。</p>
金红的血从她七窍涌出，顺着树干往下淌，被漆黑的泥土贪婪地吮吸。</p>
“盛芜华！”</p>
张清寒拔剑，星轨紫电在剑锋上噼啪炸响。</p>
他一剑斩向锁链。</p>
“铛！”</p>
紫电劈在锁链上，被狠狠弹开。</p>
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焦土上，剑柄嗡嗡颤鸣。</p>
他神魂深处那柄黑剑剧烈震颤，暗金符文暴涨。</p>
张清寒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在焦土上，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痉挛。</p>
“别……过来……”</p>
盛芜华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p>
“这是……针对我的局……”</p>
她盯着母树根部。</p>
漆黑的泥土正在翻滚。</p>
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出来。</p>
泥土翻涌。</p>
一只苍白的手，从母树根部缓缓伸出。</p>
那只手纤细，柔弱，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青穗子。</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亲手编的。</p>
三百年前，她送给一个人的。</p>
那只手按在泥地上，缓缓撑起一个瘦小的身躯。</p>
白衣，黑发，鹅黄裙摆。</p>
她从地底坐起身，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陈灵汐一模一样的脸。</p>
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怯。</p>
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慈悲。</p>
她看着被钉在树上，七窍流血的盛芜华，轻声笑道：</p>
“姐姐，欢迎回家。”</p>
“我在这树下，等了你三百年了。”</p>
张清寒猛地抬头，眼底暗金符文疯狂流转。</p>
他认出了那个笑容。</p>
那是无尘道君每次俯瞰众生时，脸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慈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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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没再看那十二具空铠甲一眼。</p>
她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下。</p>
“驾！”</p>
白马嘶鸣，冲入夜色。</p>
腕上锁灵镯暗紫符文暴涨，像无数条蜈蚣钻进皮肉，啃噬骨髓。</p>
她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顺着下颌滴在素白衣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p>
张清寒瞳孔骤缩：“盛芜华！停下！”</p>
她没停。</p>
马鞭抽得更狠，抽得马臀皮开肉绽。</p>
远远地，桃源坞的方向本该是灼灼粉白，十里芳华。</p>
此刻却是一片死灰的枯黄。</p>
马还没停稳，盛芜华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p>
锁灵镯烫得像块烙铁，暗紫符文已经爬到她脖颈。</p>
每一次搏动都撕下她一缕神魂。</p>
她撑着膝盖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桃林。</p>
张清寒随后赶到，一把扣住她肩膀：“别冲动！”</p>
“滚开！”</p>
她反手一肘撞在他心口，力道大得张清寒闷哼着连退三步。</p>
再抬头时，他看到了桃林。</p>
十里桃林，花瓣落尽。</p>
枝干焦黑扭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在月光下张牙舞爪。</p>
地上铺满干瘪的花瓣，风一吹，碎成灰，扑得人满脸都是。</p>
一只小桃妖趴在树根下，身体干瘪。</p>
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手里还攥着半朵没编完的花环。</p>
盛芜华跪下去，指尖触到那具小小的尸体。</p>
冰凉。</p>
“阿萝……”</p>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p>
这是三日前还缠着她要糖吃的孩子。</p>
结界裂口就在桃林尽头。</p>
边缘残留着暗紫色的灼烧痕迹，像有人从里面伸出一双手。</p>
硬生生将结界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p>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腥甜，粘腻，与锁灵镯上的符文如出一辙。</p>
盛芜华站在裂口前，浑身发抖。</p>
愤怒。</p>
她腕上的锁灵镯与裂口边缘的灼痕产生共鸣，嗡嗡震颤。</p>
烫得她皮肉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p>
张清寒蹲下身，指尖按在裂口边缘的符文上。</p>
他脸色骤变。</p>
“裂缝是从内部被撕开的。”</p>
盛芜华猛地转头看他，眼底血丝密布。</p>
张清寒站起身，声音沉得像块铁：</p>
“像是有人从里面破坏了结界根基。阵眼被毁了三分之一。”</p>
“内部？”</p>
盛芜华瞳孔骤然收缩。</p>
结界是她亲手以母树本源布下，从外部强攻需三位大乘联手，血战三日。</p>
从内部撕开，只需一个知道阵眼所在的人。</p>
桃源坞里，有内鬼。</p>
两人冲入桃源坞深处。</p>
沿途的竹屋塌了大半，灵泉干涸，露出漆黑的泥底。</p>
留守的桃妖一个都不见，只有风卷着枯叶，呜呜咽咽。</p>
母树还在。</p>
树干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裂纹，将整株巨树缠得密不透风。</p>
树下，原本清澈的泉眼已经干涸，泉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深不见底。</p>
盛芜华踉跄着扑向母树。</p>
就在她掌心贴上树干的瞬间。</p>
腕上锁灵镯轰然收紧。</p>
暗紫符文像活过来一般，猛地刺入她心口。</p>
“啊！”</p>
盛芜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撞在母树树干上。</p>
锁灵镯化作无数条暗紫锁链，从她腕骨处暴长而出，将她四肢死死钉在树上。</p>
暗紫符文顺着树干疯狂蔓延，与母树裂纹融为一体。</p>
她在被抽血。</p>
被抽魂。</p>
桃灵本源正被强行从体内剥离。</p>
金红的血从她七窍涌出，顺着树干往下淌，被漆黑的泥土贪婪地吮吸。</p>
“盛芜华！”</p>
张清寒拔剑，星轨紫电在剑锋上噼啪炸响。</p>
他一剑斩向锁链。</p>
“铛！”</p>
紫电劈在锁链上，被狠狠弹开。</p>
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焦土上，剑柄嗡嗡颤鸣。</p>
他神魂深处那柄黑剑剧烈震颤，暗金符文暴涨。</p>
张清寒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在焦土上，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痉挛。</p>
“别……过来……”</p>
盛芜华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p>
“这是……针对我的局……”</p>
她盯着母树根部。</p>
漆黑的泥土正在翻滚。</p>
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出来。</p>
泥土翻涌。</p>
一只苍白的手，从母树根部缓缓伸出。</p>
那只手纤细，柔弱，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青穗子。</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她亲手编的。</p>
三百年前，她送给一个人的。</p>
那只手按在泥地上，缓缓撑起一个瘦小的身躯。</p>
白衣，黑发，鹅黄裙摆。</p>
她从地底坐起身，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陈灵汐一模一样的脸。</p>
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怯。</p>
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慈悲。</p>
她看着被钉在树上，七窍流血的盛芜华，轻声笑道：</p>
“姐姐，欢迎回家。”</p>
“我在这树下，等了你三百年了。”</p>
张清寒猛地抬头，眼底暗金符文疯狂流转。</p>
他认出了那个笑容。</p>
那是无尘道君每次俯瞰众生时，脸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慈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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