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云烬停下来，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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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里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红叶筛碎。</p>
盛芜华走在前面，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沙沙声。</p>
她的灰白长发在肩后轻轻摆着，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落在肩头的衣料上，一明一暗地跳。</p>
枫林很深，树干粗壮的老枫树一棵挨着一棵，枝干交错着把头顶的天遮了大半。</p>
路是踩出来的土径，窄窄的，两侧长满了苔藓和蕨草。</p>
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身后云烬的脚步声忽然顿了一下。</p>
很轻的一顿，落脚慢了一拍。</p>
盛芜华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变，也没有回头。</p>
她听见云烬的脚步声停了两拍又续上了，比方才快了半拍，在追她的距离。</p>
云烬停下来，回了头。</p>
隔着层层叠叠的枫叶，他看见溪边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p>
张清寒站在那棵老枫树底下，灰白色的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骨架。</p>
他的头低着，脊背弓着，整个人像一棵被秋风抽干了水分的枯树。</p>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曲着，掌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p>
风从他身侧灌过去把枫叶吹得簌簌落，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他没有去拂。</p>
云烬看了那一瞬。</p>
他看见张清寒慢慢抬起了一只手。</p>
那只手在半空悬了一息，掌心朝着下游的方向摊开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p>
下游的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了。</p>
竹简沉了底，字迹化了墨，连那片跟着漂走的枫叶都被水冲得不见踪影。</p>
张清寒的手悬了两息又垂回去了，落回身侧的时候指尖磕在道袍的衣料上。</p>
云烬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大步追上了盛芜华的脚步。</p>
他走快了几步把方才慢的那一拍补回来，重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p>
枫林里的土径在前面拐了一个弯，绕过一棵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的老枫树。</p>
盛芜华走在前面，步子稳而快，灰白的长发在转弯的时候扬起来扫过树干上覆着的苔藓。</p>
“看完了？”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p>
不轻不重，平得像在问一句旁人的闲话。</p>
云烬的脚步没有停。</p>
他偏头看了一眼她侧脸。</p>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土径上，面色平静，眉心的竖纹安安静静地袒着。</p>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上。</p>
“看完了。”他说，“他还站着。”</p>
盛芜华没有接话。</p>
她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截横在路中间的枯枝。</p>
枝子在她鞋底下嘎嘣响了一声断成两截。</p>
她把断枝踢到路旁，继续往前走。</p>
枫林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红叶从枝头脱落下来被风卷着往他们身上落。</p>
一片枫叶落在盛芜华的肩头。</p>
她没有去拂，叶片跟着她的步伐在肩上轻轻晃着。</p>
阳光从叶缝间筛落下来，在两个人肩头跳跃成一片温暖的光斑。</p>
光斑从她的灰白长发上滑到他的玄色外袍上，又从他的肩头跳回她的发尾。</p>
两个人并肩走在枫林里，脚下的落叶沙沙响着，头顶的红叶簌簌落着，谁也没有再开口。</p>
枫林尽头土径渐宽。</p>
树冠稀疏下来，日光从头顶大片大片地灌下来，把整条路照得通亮。</p>
盛芜华在林子边缘停了一步。</p>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枫林，红叶还在枝头密密地铺着。</p>
林间深处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楚。</p>
她收回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路从枫林口往南延伸着。</p>
路面上的碎石在日光里泛着暖金色的光。</p>
她迈步走上了官道。云烬跟在她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南走。</p>
身后枫林在风里沙沙响着，把那些没有说完的话，没有收下的竹简，没有回头的凝视。</p>
全部吞进了层层叠叠的红叶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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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里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红叶筛碎。</p>
盛芜华走在前面，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沙沙声。</p>
她的灰白长发在肩后轻轻摆着，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落在肩头的衣料上，一明一暗地跳。</p>
枫林很深，树干粗壮的老枫树一棵挨着一棵，枝干交错着把头顶的天遮了大半。</p>
路是踩出来的土径，窄窄的，两侧长满了苔藓和蕨草。</p>
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身后云烬的脚步声忽然顿了一下。</p>
很轻的一顿，落脚慢了一拍。</p>
盛芜华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变，也没有回头。</p>
她听见云烬的脚步声停了两拍又续上了，比方才快了半拍，在追她的距离。</p>
云烬停下来，回了头。</p>
隔着层层叠叠的枫叶，他看见溪边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p>
张清寒站在那棵老枫树底下，灰白色的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骨架。</p>
他的头低着，脊背弓着，整个人像一棵被秋风抽干了水分的枯树。</p>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曲着，掌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p>
风从他身侧灌过去把枫叶吹得簌簌落，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他没有去拂。</p>
云烬看了那一瞬。</p>
他看见张清寒慢慢抬起了一只手。</p>
那只手在半空悬了一息，掌心朝着下游的方向摊开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p>
下游的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了。</p>
竹简沉了底，字迹化了墨，连那片跟着漂走的枫叶都被水冲得不见踪影。</p>
张清寒的手悬了两息又垂回去了，落回身侧的时候指尖磕在道袍的衣料上。</p>
云烬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大步追上了盛芜华的脚步。</p>
他走快了几步把方才慢的那一拍补回来，重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p>
枫林里的土径在前面拐了一个弯，绕过一棵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的老枫树。</p>
盛芜华走在前面，步子稳而快，灰白的长发在转弯的时候扬起来扫过树干上覆着的苔藓。</p>
“看完了？”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p>
不轻不重，平得像在问一句旁人的闲话。</p>
云烬的脚步没有停。</p>
他偏头看了一眼她侧脸。</p>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土径上，面色平静，眉心的竖纹安安静静地袒着。</p>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上。</p>
“看完了。”他说，“他还站着。”</p>
盛芜华没有接话。</p>
她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截横在路中间的枯枝。</p>
枝子在她鞋底下嘎嘣响了一声断成两截。</p>
她把断枝踢到路旁，继续往前走。</p>
枫林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红叶从枝头脱落下来被风卷着往他们身上落。</p>
一片枫叶落在盛芜华的肩头。</p>
她没有去拂，叶片跟着她的步伐在肩上轻轻晃着。</p>
阳光从叶缝间筛落下来，在两个人肩头跳跃成一片温暖的光斑。</p>
光斑从她的灰白长发上滑到他的玄色外袍上，又从他的肩头跳回她的发尾。</p>
两个人并肩走在枫林里，脚下的落叶沙沙响着，头顶的红叶簌簌落着，谁也没有再开口。</p>
枫林尽头土径渐宽。</p>
树冠稀疏下来，日光从头顶大片大片地灌下来，把整条路照得通亮。</p>
盛芜华在林子边缘停了一步。</p>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枫林，红叶还在枝头密密地铺着。</p>
林间深处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楚。</p>
她收回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路从枫林口往南延伸着。</p>
路面上的碎石在日光里泛着暖金色的光。</p>
她迈步走上了官道。云烬跟在她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南走。</p>
身后枫林在风里沙沙响着，把那些没有说完的话，没有收下的竹简，没有回头的凝视。</p>
全部吞进了层层叠叠的红叶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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